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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淩晨三點二十。

夜是晴夜,一輪彎月懸于浩瀚天空之中,輕雲猶如自然制成的飄帶,給這位女神披上了神秘的面紗。晚風拂過,吹得飄帶上下旋騰,仿若起舞。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旁邊睡着的是程璟。

他的呼吸綿長而均勻,我的手臂被他拉去抱着。

雖然有點麻,但是……算了。

事實上,他現在頭枕在我的肚子上。而我又怕吵到他不敢動彈。這個姿勢讓我睡不着。

而且他的呼吸吐着酒氣,我只要一想到今晚發生的事情就難以入睡。

這個醉鬼,我去接他的時候他居然醉倒在文胥的懷裏,嘴裏還直嘟囔着什麽火星語言。文胥沒有戴墨鏡,他的背後是一個高檔會所,私密性較好,自然有恃無恐。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着怒氣問他:“他怎麽會在你這兒?”

文胥笑了笑,把程璟交給我,“噢,今晚我生日,”說完還聽客氣地問我:“蛋糕還剩點,要不,上去聚聚?”

“不了。”我當即回絕,心裏腹诽着:我跟你可一點都不熟。

“我就不跟你們說!來,再給我倒一杯!”

“……”

我幾乎要無語望天。

這個醉鬼。

“你們逼他說什麽了?”

“也沒什麽,”文胥看我一眼,當着我的面刮了一下程璟的鼻子,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他真可愛。”

我氣極,打開了他的手,廢話!我當然知道他可愛!可這還用得着你說麽?!說真的,我真想把他摸程璟的那只手給砍下來。我把程璟攬在懷裏,不想在這個地方跟文胥這個虛僞的男人虛與委蛇下去了,不由分說地扶着程璟上了車。程璟的腰細得跟校園裏栽的青竹沒什麽兩樣,這麽多年了,程璟還是很瘦,他好像是怎麽都吃不胖的人。

“別問我了,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

我吩咐陳伯在前邊兒開車,自己則在後面對付這個爛醉如泥的家夥。

“程璟?程璟?你看清楚,是我,谯疏。”我捧着他的臉,額頭抵着額頭。

我不知道這個方法是否能夠奏效,或許一個醉鬼不能理解我在幹什麽,甚至還有可能曲解我的意思。

“谯疏……”他低着頭念了一遍我的名字,窗外的路燈打進來,将他醉紅的臉映得格外地好看,他的睫毛就像是薄薄的蟬翼,撲閃着就像是蝴蝶的翅膀。

該死,我暗罵一句,我這個時候居然該死地想要他。

“哥哥?”他突然安靜了下來,眨了眨眼睛問我。

“嗯。”

“要親親!”說完他就把唇湊了上來,我沒有拒絕,任由他親,不對,是啃。他那沒有章法的啃咬怎麽能說是親?我真想拿面鏡子,看自己的臉上是不是出來了幾個牙印。

不過好在他停了一會兒之後就知道目标應該是嘴唇了,但是!我實在是忍無可忍,他的手可不可以不要亂動!

這一路上我被男人的本能折磨得神智混亂,恨不得在車上就把他給辦了。

所以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吃幹抹淨了。

他醉着的時候跟他清醒的時候不一樣,他清醒的時候會壓抑自己,不讓自己叫出來,醉的時候則相反。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只用了一秒鐘來思考,以後可以允許他喝酒,但必須是跟我喝,然後由我來灌醉他。

這個方法可行。

室內開着的空調好像有點冷了,我把溫度調高了一些,把程璟扯掉的被子又重新拉上來。

現在我心裏亂得很,滿腦子都是文胥說的那句“他真可愛”。我不喜歡文胥這個人,他太妖嬈,太妩媚,太虛僞做作……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看上了程璟,這一點讓我非常的不爽。何況他是個健全的人,我的義肢雖然适應得很好,但總歸算是瘸了一條腿,盡管我在所有事情上有足夠的自信,但在這一點上我承認自己比不過文胥。

該死的占有欲填滿了我的頭腦。但程璟的安靜睡顏又讓我軟下心來:算了,原諒他吧,可能他跟文胥什麽都沒有發生呢?

可是事實證明,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一次的心軟并不會給我帶來往後的安寧。

昨晚程璟有事沒能回家,結果第二天文胥就用程璟的手機給我發了一張他們兩個人衣衫不整睡在一起的照片。

搞得我一整天的好心情全毀了。

此時正值期中考試季,我今天一整天都有考試,沒有時間去找他,只能在下午四點半考完最後一科刑法之後去找他。進到他們教室的時候我還看到他和文胥有說有笑地不知道在談論什麽話題。那笑容太刺眼,我覺得自己是最多餘的那個。我怒氣沖沖地走上前,拽着程璟就往外走,他本來是想甩掉我的手的,但大概是擡眼看到是我之後便沒有再掙脫我。

在回家之前我帶着程璟拐進了一條人跡罕見的小路,那兒的叢叢花草散發出濃郁的芳香氣息,生活常識豐富的人不難感覺到這是一場暴風雨即将來臨的征兆。

借着高大灌木叢的遮擋,磕脆P*YA嘛推/文穩定日更中,撩扣珥栮司伶戚兒餾旗鎏骝進裙此時任何偶然路過這兒的人都很難看到我們的身影。我俯身吻住了程璟的嘴唇,動作又急又狠,惹得程璟的嘴角洩出了幾聲嘤咛,聽到這要人命的聲音我更受刺激,吻得更兇更狠,掐着他腰的力度也加大了一些。

這給我一種侵城略地的感覺。我是守城的将軍,而他則是被我占領的高地。

很久之後我才戀戀不舍地跟他短暫分開,把他抵在樹上,右手緊掐着他的喉嚨問他:“說,你昨晚是不是跟文胥待了一晚上?”

他居然點了頭!!!

“但是哥哥,我什麽都沒有跟他發生!我可以發誓!”

“我真的可以信你嗎?”我舉起了手機給他看,手機上是那張讓我怒不可遏的照片。

他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愣了一下,這更讓我堅定了心中的猜測。“所以說是真的?你真的跟他……”後面的話我說不出口,我恨恨地擡手抹了一下嘴唇,我剛才竟然還去親他,我他媽的是不是犯賤!

我的心碎成了一瓣一瓣。“我以後是不是得把你關進地下室鎖着你不讓你出來?你非得逼得我這樣做?”

他沒有說話,只是淚如雨注,看着我拼命搖頭。

轟隆!轟隆!

下雨了。烏雲翻騰,雨注如筷。

果然是一場暴雨。

大風吹過,将樹上的葉子吹得紛紛掉落。

我們兩個人站在雨裏,任由雨水洗刷,還有幾片樹葉掉落在了我的衣服上。

我抛下他回家了。我不想再跟他費口舌了,累得緊。

所有人都可以不愛我,唯獨程璟不可以。唯獨他不可以,他是我的,不是別人的,沒有人可以從我手裏搶到他。

我媽已經不要我了,她終于選擇了另嫁,肚子裏也懷了另一個孩子,很快就要有一個小嬰兒作為她與新任丈夫的愛情結晶出生了。

可他還是背叛我了。

我不喜歡背叛,我厭惡背叛,我要殺掉那些背叛了我的人。

于是我把尖刀抵向了他的胸膛。

他沒有反抗,只是眼神裏透出了受傷的心情,但也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別的我看不太明白的情感給替代了。

我死死掐着他的脖子問他為什麽要背叛我。

我想要他回答,卻又不想聽他親口回答。

花灑流下來的水澆濕了我們兩個人的身體。

我覺得我的血液在沸騰,并且沖到了頭頂,我的心裏只充斥着一個瘋狂的念頭:

殺了他,殺了他,把他的心藏起來,這樣你就可以永久地占有他了,他會永遠是你的,再也沒有人能夠從你身邊奪走他了。

他的眼裏映出了我的樣子,病态,偏執,瘋狂,扭曲,怒目欲裂,煞血沸騰。霎時間我有些愣神,我覺得這樣的我有點陌生,但最終還是被重新湧起來的怒火給占據了。

“哥哥……我……我沒有……”

沒有什麽!你到現在還在狡辯!

盡管他的呼吸十分困難,也沒有想要推開我和我的刀。相反,他的手握住了我手裏的刀,調整了一下位置,從左邊扳回到正中位置,對準自己的胸膛,“哥哥……這裏,這個位置……一刀下去,我就可以……死了,你以後就不會再見到我……”他的眼睛裏布滿血絲,薄薄的嘴唇被他咬出了血來,他摁着刀往下刺,手上青筋暴突。

一刀下去,鮮血就流出來了,然後又被流水沖走。他還在往下刺,眼看着就要刺到心髒了。

我覺得我的血液瞬間冷了下來,脊背僵硬且冰寒,全身都在發顫。

最後是我奪過刀刺了下去。

心髒停止了跳動。

他的身體軟倒在地,背靠在牆上,頭低低地垂着,臉色蒼白,唇瓣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他死了。

可我還活着。

無恥且沒用地活在這個對我來說失去了任何意義的世界上。

故事結束了。

但願我也能夠向我的生命告別。*

*選自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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