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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傳者後記

《該隐》出版四十年後記——

這本書終于來到了最後的結尾部分,我的內心感慨萬分,一整顆胸腔被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給填充得完滿。

準确點說,我并不是什麽作者,因為這最後成型的書并不是由我原創,我只是一個傳者,只負責做最忠誠的記錄。

我是在2025年聽說的谯疏與程璟這兩個人的故事,雖然講述者只是潦草幾筆帶過,但我卻對他們倆産生了莫大的興趣。不為別的,正是為了他們的愛情。如此凄苦卻又無比纏綿缱绻,讓我向往不已,想要一探究竟。

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在想我應該要以什麽身份出現在他們面前,跟他們講述我的真實想法——我想要将他們的故事記錄下來,以一本書的方式。老實說,我跟他們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關系,我只是南景市一個小小的不知名出版社的文字編輯。所以我想如果我出現在他們面前會不會太突兀了呢?會不會顯得我很無禮?另外,當時他們兩個人正在周游世界,除了他們自己之外,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蹤影,因此就算我想要冒昧地登門拜訪想必也是做不到的。

于是這件讓我心心念念了好長一段時間的事情就這樣擱置了下來。

轉機出現在2026年的夏天,一個叫林舒白的男人找上我,希望我們出版社能夠為他的兩個朋友出一本傳記,并表示如果出版社覺得這樣的故事不值得出書的話他們願意自費出版。當我聽到從他嘴中說出的那兩個名字的時候我不由地激動起來,幾乎就要打翻桌上的裝有卡布奇諾的白瓷杯。我當然是願意的!于是我們當場就将這件事定了下來。

采訪谯疏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的狀況依舊時好時壞,有時認得人,有時卻又處于六親不認的混沌狀态。這給我的記錄工作帶來了很大的困擾,因為我只能選擇在他狀态好的時候去找他。而他狀态好不好這得由程璟打電話告訴我,而程璟總會因為顧及谯疏的身體而縮減我的探望時間——他不希望有太多人來打擾他們的清淨世界。于是本該定于半年後出版的書拖到了兩年後。

在采訪結束後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将所有的音頻視頻以及文字資料輯錄成稿,望着這些文字,我有種母親望着懷中熟睡嬰兒的親切感與期盼感。

是的,我終于做出來了。

書中所有文字皆是最忠誠的記錄,沒有做任何的删改與縮減。因為谯疏情況的不穩定,因而大家可能會在文中看到一個失去語言組織能力的他,但這并不妨礙我們看到他對程璟的愛。其實谯疏真的很少會對程璟說“愛”這個字,在我們的采訪過程中他也沒有表達出很刻骨的愛意,但是在他過世之後,通過整理他淩亂無序的日記我們發現了一張明信片,明信片的正面是他和程璟的照片,兩個少年均是笑着,笑得張揚肆意,仿佛一張照片中藏着他們的青春歲月,背面則是他用極細鋼筆寫的一小行字——我終于明白,原來我愛你,這麽多年來一直愛着你。

以至于時至今日,盡管我已過花甲之年,但我依然能夠被他們的故事所打動。

《該隐》出版四十年,帶給許多人觸動,而這正是我希望看見的。

佛爬牆愛爬牆

2068年8月3日作于北京香山舊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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