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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最後·血族(八)

蘇棠在被帶走, 身體化為水霧的時候,意識就已經陷入了一片黑暗。

很像系統帶他穿越時空時的感覺,一時間無法感知到自己身處哪裏, 身體也變得不是自己的一般。

猛然襲來, 無法自控,連掙紮的時間都沒有。

再次睜開眼,大腦都還是一片模糊,沒辦法立刻清醒過來。最先有反應的是嗅覺, 他聞到了一股藥草的味道, 很苦,又帶了一點回甘,算不上多好聞。

但這并不是蘇棠關心的問題, 最要命的是,他發現自己動不了。

有種夢魇時, 人有意識,想要醒來, 卻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感覺。

蘇棠心中焦急,只能勉強轉動眼睛,打量周圍。

看着像是一個房間,布置很簡單, 米色碎花牆紙, 書櫃,座鐘,沙發,而蘇棠現在就是坐在一張柔軟的單人沙發裏, 整個人陷在裏面, 無法動彈, 像是被固定住了。

周圍的環境怎麽看都不過是一個很溫馨的房間,但蘇棠突然被擄來這裏,現在心裏就只有警惕和戒備,沒有任何欣賞的心思。

他很快就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情,遇到古怪的假考官,萊斯曼打算帶他離開的時候,眨眼間,他就失去了意識,然後,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醒來。

蘇棠還在思索,忽然就有一個身影走近,停在了他面前。

“你醒了?”

蘇棠動不了,只能看到一個瘦弱的身影,穿着白色蕾絲長裙,露出纖細的小腿和腳踝骨,柔弱得像是風一吹就會斷了的感覺。

雖然看不見,但蘇棠聽着這聲音,有種心驚的熟悉感。

果然,下一秒,那人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海洛伊絲!

這幾個月以來,和他一個班的血族同學,那個腼腆羞澀的女孩。

蘇棠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眼睛都好似瞪大了一圈。

可這個綁架犯,還好像自己什麽都沒做一般,把兩只手搭在膝蓋上,一臉乖巧無辜的樣子,歪了歪頭問:“你為什麽不說話?”

她露出些恍然的神情,說:“我的空間異能有些後遺症,會讓除了我以外的人暫時無法動彈,但這并不影響你說話,別擔心。”

蘇棠試着張了張嘴,果然能動,只是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放我……”

海洛伊絲笑了:“讓我放了你?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從萊斯曼手裏把你弄過來的,不研究清楚,那不是太可惜了?”

蘇棠聽到這,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還在飛快地想,研究?研究什麽?她的空間異能,也就是說那個假的考官也是她?她為什麽能改變容貌?

忽然的,蘇棠意識到,海洛伊絲的能力強到足以和萊斯曼對抗,肯定不會是什麽新生血族,那身份也像考官一樣,是假的,現在在他面前的長相,名字,也都是她的僞裝。

蘇棠認真地打量并回想,這幾個月來的相處,根本沒有換了個人的感覺,而且也不像是戴了面具,十分的自然。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血族,恐怕也是一種異能……

“吉密魑族。”

海洛伊絲微微挑眉,有些訝異,“不愧是愛學習的好學生,想得真快。不過我也沒什麽好隐瞞的,沒錯,我就是魔黨吉密魑族的一員,也是個親王。”

緊接着,她彎唇一笑,也不打算繼續聊下去了,而是伸手就突然襲向了蘇棠的胸口。

蘇棠無法動彈,連異能也使用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猛然襲擊過來,渾身緊繃。

但就在她要擊中蘇棠之前,一道黑色的光罩就擋在了蘇棠的面前,硬生生攔下了海洛伊絲的攻擊,讓她無法再往前哪怕一寸。

海洛伊絲臉色一變,下意識以為蘇棠還有反擊的能力,但定睛一看,就發現這個光罩根本不是來源于蘇棠自身。

她冷笑:“這個萊斯曼,還留了這麽一手,竟然願意消耗自身的心頭血,給你下這種等級的保護罩,真是有夠重視你。”

蘇棠也看到了擋在面前漆黑一片的光幕,很暗沉的顏色,卻能在上面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是萊斯曼。

海洛伊絲不甘心,再次嘗試出手,但只要她抱着傷害蘇棠的心思,黑色的光幕就會再次出現,并且灼傷腐蝕她的手指。

試了兩次無果,她愈發的惱怒,忽然猛地站了起來,瘋狂地扯着自己的頭發,表情猙獰,在房間裏不斷地瞬移,身影閃爍,一下站在牆上,一下倒挂在天花板上。

“該死的萊斯曼!為什麽要攔着我!我有那麽重要的研究要做,他就不能像以前一樣,沉默地呆在黑暗裏,什麽都不管嗎?!”

因為過于煩躁,她像是不知道痛一般,拽得一縷縷的頭發直往下掉,落在了地毯上,看得人心驚肉跳。

至少唯一能看見這一幕的蘇棠,就像是見了鬼似的模樣。之前看到埃德蒙和她說話,還覺得他們兩人不般配,但現在看着海洛伊絲的樣子,根本是埃德蒙不夠她瘋,完全被碾壓。

海洛伊絲忽然回頭,唰的一下,又出現在蘇棠的面前,血紅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蘇棠。

她當然看出了蘇棠在光幕出現之後放松一些的神情,更加惱怒,目眦欲裂,幾乎是嘶吼着說話:“你在得意什麽?我是為了研究血族的存在,這是多麽重要的事情,為什麽你就不能好好配合?!”

蘇棠看過各氏族的資料,吉密魑族,可以用異能改變外貌,對知識有着極其熱切的渴求,是世界上知識水平最高的生物之一,他們甚至為了了解血族的本質,做了數不清的可怕試驗,實驗對象有人,也有血族。

很顯然,現在海洛伊絲是把他當成實驗對象了,還可能是很特別的實驗對象。

海洛伊絲盯着蘇棠好半晌,然後忽然笑了,讓人不寒而栗。

下一秒,她甜美地笑着說:“你以為,我就完全拿這個保護罩沒辦法嗎?”

蘇棠心中發毛,突然湧起了十分不好的預感。

果然,海洛伊絲展開了瘋狂的攻擊,一次比一次猛,顯然是拿出了真正的本領來攻破保護罩。

漆黑的幽光不斷閃爍,一次次劇烈撞擊,蕩開陣陣餘波,空氣都像是扭曲了。

萊斯曼是親王,能力強大,即便是同為親王的其他血族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但那是在面對真人的情況下,現在海洛伊絲對付的只是他留下來的保護罩,能抵擋住親王級別的攻擊,卻也不是萬能的,耐不住她發了瘋似的不斷攻擊。

半個小時後,蘇棠面前的保護罩出現了一條裂縫。

蘇棠臉色一白,海洛伊絲卻滿意地笑了。

然後,攻擊得越發兇狠。

有了第一條裂痕,很快就全盤瓦解,保護罩徹底廢了。

海洛伊絲冷笑着,伸出蒼白的手,就要掐上蘇棠的脖子,距離越來越近,卻在只剩下5英寸的時候,驟然停了下來,不是她不想向前,而是怎麽都沒辦法動了,十分詭異。

蘇棠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看到海洛伊絲停下來,原本的心慌害怕都僵住了,不禁疑惑地看着她。

海洛伊絲從未像此刻這般挫敗,她死死地盯着蘇棠面前再次出現的另一層半透明白色光罩,臉色更難看了。

有什麽比你以為就要成功時出現意外更糟糕的情況?

有,再出現一次意外,還是比上一次更糟心的意外。

在把萊斯曼的黑色光罩擊碎之後,出現了另一層如同光膜一般的守護層,看起來很薄,但她感覺得出來,這顯然比黑色的能量更為渾厚,她一個人就算接連不斷攻擊,硬生生耗上幾年都沒用!

海洛伊絲下意識地以為又是萊斯曼搞的鬼,但凝神一看,就可以感覺得出來,這股能量是不一樣的。

她居高臨下地對着蘇棠冷笑一聲:“想保護你的血族可真多啊。”

說完,她忽然就開始瘋狂地砸着房間裏一切可以砸的東西,連沉重的沙發,書櫃,座鐘等都被她舉起來亂扔,狠狠地砸在地上,發出驚人的巨大聲響。

沒過多久,整個房間除了蘇棠坐的沙發還完好無損之外,幾乎成了一片廢墟。

蘇棠看她那頭發亂炸,氣到頭頂都冒煙,無能狂怒的樣子,竟然有那麽一點點……想笑?

按道理來說,眼下這樣的狀況,他是不應該笑的,但就是莫名的忍不住。大概就有點“我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樣子”的感覺?

海洛伊絲瘋砸了一通之後,又雙眼血紅恐怖地瞪了蘇棠好一會,才終于不得已地卸了渾身的力氣,毫無形象地向後往地上一倒,癱在上面不動了。

剛才破萊斯曼的保護罩,耗費了她太多的異能,她感覺自己只剩半條命了,但更糟糕的,是她發現自己做了無用功。

蘇棠看了她一眼,他們現在就像是天平,海洛伊絲不好了,對他來說才是好的。而且,他發現自己的手指好像可以動了。

他一邊小心地用餘光關注着海洛伊絲,一邊在想着怎麽逃跑。

提着心計劃的時候,忽然一聲叮咚,門鈴響了。

海洛伊絲掀起了眼皮,看了蘇棠一眼,就慢慢地爬了起來。

蘇棠忍不住想,來的人會是萊斯曼嗎?這個血族那麽會僞裝,會不會把萊斯曼也騙過去?如果不是萊斯曼,那就很可能是她的同夥,更糟糕。

很快,蘇棠不用想了,因為按門鈴的血族已經瞬移出現在了房間門口,一個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嘴唇上方留着一道胡子,手執手杖,看起來就是一個儒雅得體的紳士。

但實際上,他的眼神極其冷漠,看向蘇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不足為道的蝼蟻,居高臨下,傲慢而輕蔑。

他只看了蘇棠一眼,就渾不在意地移開了視線,說:“尤朵拉,你知道現在外面是什麽情況嗎?”

蘇棠現在才知道,僞裝成海洛伊絲的血族叫什麽。

尤朵拉因為剛才接連挫敗,心情正差,不耐煩地說:“我怎麽知道?我都快忙死了!”

男人一臉嫌棄地嗤笑:“就一個小家夥,就讓你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你可真是能耐。”

很顯然,這位血族很注重貴族形象,尤朵拉現在這副亂七八糟犯病似的模樣,讓他覺得簡直髒了自己的眼睛。

他懶得多看一眼,直接又說:“因為你抓了這小血族,萊斯曼已經瘋掉了,直接殺來了我們魔黨大本營,大肆攻擊,不少血族都受了傷,快死了。你不該抓他。”

尤朵拉諷刺道:“我不該?我去學院裝新生幾個月了,你能不知道?你不就是默許了嗎?你自己不也很好奇他一個人類,怎麽能在初擁之後擁有堪比純血族的能力?現在倒是都成了我的錯,你敢說萊斯曼殺過來,對你沒一點好處,好些反對你的血族都被幹掉了吧?”

男人也沒有否認,反而不滿地皺眉,“我的手下被他傷了幾個。”

尤朵拉幸災樂禍一笑,“你以為什麽都在你的掌控中嗎?菲爾曼斯特親王。”

菲爾曼斯特也不惱怒,反問:“你掌控住了?進學院不到兩個月就被一個新生血族懷疑?”

不說還好,一說尤朵拉就更憤恨,“邁卡維族的都是瘋子!我明明僞裝得那麽完美,他就憑直覺說我古怪。”

“他們一族确實是瘋子,但不是傻,洞察力更是可怕,你被發現了,也不用太意外。比起這個,你看一下外面。”

這語氣,讓尤朵拉不禁皺眉,心裏泛起了一絲不安。

她謹慎地拉開了一點窗簾,随即眼睛瞪大:“我的藥草!!!”

前面說血族死傷,她都沒有那麽大的反應,這會卻是因為親手種植的藥草被毀而氣瘋了。

城堡外面,那一大片的藥草全都變黑枯萎,死了。

“這就是得罪卡帕多西亞族的下場,死亡氏族,不是随便說說而已。”菲爾曼斯特手執手杖點了兩下地板,冷漠地感慨。

所有精心培育的藥草就這麽沒了,尤朵拉心裏簡直在滴血,她不甘心地說:“你過來,是為了讓我把萊斯曼的命定之人交出去?”

菲爾曼斯特挑眉反問:“都這樣了,難道你還要留着他?”

尤朵拉神經質地扯着頭發,煩躁說:“就萊斯曼現在的瘋狂樣,不交出去,我肯定會死,交出去,萊斯曼也不會輕易放過我,反正怎樣都要遭罪,我幹嘛要白浪費功夫,必須得到點什麽結果才行。你快看看,他身上那道守護層你能不能弄掉,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菲爾曼斯特嘲諷說:“誰知道你還有沒有命來還人情。”

話是這麽說,說到底,他也好奇蘇棠的特殊情況,就用手杖一點,讓房間裏亂七八糟的東西懸空移開部分,空出了一條通向蘇棠的路。

他走了過去,本有些不以為意的,但等真正接觸到蘇棠身上那層輕薄的光膜時,頓時就變了臉色。

尤朵拉看他這樣,以為終于有個人跟她一樣大受打擊,心情就好了點,“你明白這所謂的小血族有多難搞了吧?看起來挺普通的,結果被不少血族護着呢,我剛才就已經破了萊斯曼的防護罩了,結果還有一個,你說……”

菲爾曼斯特突然就打斷了她的話,“你知道他這個守護層是梵卓族和卡帕多西亞族一起設下的嗎?”

尤朵拉愣住,“這怎麽扯到梵卓族了?”

下一秒,菲爾曼斯特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沉聲說:“你最好現在就逃,藏在最隐秘的地方,一直都不要出來,不然你這條命絕對保不住了。他這個守護層是兩個純血族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設下的。”

一時之間,尤朵拉根本反應不過來,半秒後,她心裏驟然一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立即什麽都不管,就準備逃命。

但是……

感覺到那急速逼近的恐怖死亡之力,菲爾曼斯特握緊手杖,神色凝重道:“來不及了。”

此時,另一邊。

金碧輝煌的皇宮裏,女王陛下一身華麗宮廷裝,坐在王位上,氣勢威嚴,讓人不可直視。

妮蒂亞在發現蘇棠不見之後,立刻就跑來告知女王陛下,也就是她的奶奶。

前一天,她就已經把蘇棠和姑姑長得很像的事情說了出來,好不容易才說服到女王願意見他一面。妮蒂亞都已經準備好考完試之後,把蘇棠帶來皇宮的了,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糟糕的事情。

妮蒂亞急切得都忘了尊稱陛下,而是直呼:“奶奶,蘇棠他被魔黨擄走了,您快派人去救他!”

女王冷漠說:“一個卡帕多西亞族的人類混血,憑什麽讓梵卓族出手?”

妮蒂亞急得眼圈都紅了,“奶奶,您還是不信我說的話嗎?我小時候被姑姑抱過,皇宮裏還有她的畫像,我不可能認錯的,您不是說姑姑失蹤很可能就是在定契過程中意外流落異世界嗎?蘇棠也是異世界來的人,而且他的異能一點都不像剛經過初擁的人類,比很多純血族都要強,那麽多的巧合在一起,這正常嗎?”

女王面無表情,似乎不為所動。

妮蒂亞看了她好一會,終于忍不住說:“那我一個人去救我表弟!”

她轉身就往外跑,突然一陣風攔住了她,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亨利,你和她一起去。”

亨利點頭,“遵命,陛下。”

妮蒂亞頓時笑了,“爸!”

亨利不客氣地瞪了她一眼,身影一閃,冷聲說:“趕緊跟上。”

亨利帶上了一批血族護衛,趕去了魔黨領地。

本以為會有一場惡戰,結果這裏如同惡魔群過境似的,血腥到難以形容,大部分都半生不死,彌漫着濃重的死亡氣息。

妮蒂亞看着這慘狀,有些不忍直視,但并沒有同情,而是說:“萊斯曼這樣發狂,看來真的很重視表弟,奶奶知道了也會很高興吧。”

亨利卻聳了聳肩,“我可不這麽認為,如果蘇棠真是她的外孫,還又被卡帕多西亞族的拐走了,她得氣到扔權杖。”

妮蒂亞疑惑:“為什麽?”

亨利說:“因為你姑姑伊芙定契的伴侶就是卡帕多西亞的親王赫克托,還出了意外,失蹤二十多年,你說女王能不氣嗎?”

妮蒂亞不解:“可那不是卡帕多西亞族的問題啊,我聽說赫克托親王也失蹤了。”

亨利挑眉,一臉的不可思議,“你竟然試圖和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講道理?即便是我,都挺想殺了赫克托的,如果蘇棠真是伊芙的孩子,希望到時候你能攔住我和你奶奶殺萊斯曼了。”

他說完,眯眼笑了起來,眼神冰冷,顯然不是在開玩笑。

妮蒂亞頓時頭大,她一個菜雞,只能被秒殺好嗎?

亨利笑眯眯地用殘忍的手段審問出了萊斯曼離開的方向,帶着護衛隊就趕了過去。妮蒂亞不禁在心裏祈禱,希望萊斯曼已經成功把蘇棠救走,兩人都安然無恙。盡管上帝不會保佑他們血族,但她還是忍不住默默念了。

他們一路瞬移過去,就明顯感覺到,死亡氣息越來越厚重,壓抑極了。即便亨利一個純血皇族,都有些難受,手下的護衛隊更是臉色發白。

抵達城堡時,一道玻璃窗撞破碎裂的聲響驟然響起,他們幾乎同時擡頭,看到一個人影從破開的窗戶掉落下來,渾身血味濃重,胸口原本放置心髒的位置成了一個黑洞洞的窟窿,腦袋也滾落到一旁。

那就是尤朵拉。

破開的窗戶,一個高大的黑影站立在那,雙眸血紅,周身黑霧籠罩,宛若死神降臨。

只是對視一眼,仿佛就會喪命。

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而上,因為滅頂的恐懼而渾身僵硬,無法動彈。

亨利想上前一步,但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一個簡單至極的動作,都變得如此困難。

真正直面了卡帕多西亞族親王的死亡之力,才能明白,死亡氏族的恐怖。

但落地窗邊站着的人影并沒有多看他們一眼,渾不在意,直接就轉身走了回去。

萊斯曼走到蘇棠坐着的沙發前,蹲了下來,雙手顫抖着,把人摟進了懷裏,緊緊地抱住,恨不得把人揉進骨血裏似的。

差一點就失去他的恐慌,把萊斯曼逼瘋了。

蘇棠的身體終于稍微能動了,他有些困難而緩慢地擡起手,用力回抱住萊斯曼。

這個渾身散發着駭人的死亡之力的親王,深深地低下頭,把臉埋在蘇棠的頸側,聲音低沉嘶啞,透着一絲難掩的顫意——“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那脆弱得不堪一擊的模樣。

蘇棠甚至感覺到了頸側的濕潤,心中一顫,更加用力地抱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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