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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蒙混過關

蒙混過關

秋月覺得她們家姑娘的聲音有點奇怪,正巧春花忙完了過來,問了情況後大驚失色,立刻拍着門板叫道:“姑娘,姑娘,您還好嗎?您何苦這麽折磨自己啊姑娘?”

古言玉腦袋有點昏昏沉沉的,她從浴桶裏爬起來,勉強穿上衣服,開了門,春花和秋月立刻扶住她,春花大驚道:“姑娘,你身體好涼啊!”

昏昏沉沉的古言玉輕笑:“我若是不真的生病,威遠侯府豈會放過我?”

只有她一副病恹恹的樣子出現在太夫人面前,太夫人才會相信,她根本擔不起威遠侯的命格,才會适可而止地終止她的想法,才會放過她,她才有活路。

而太夫人是絕不願意娶一個病媳婦兒入府的。

秋月咬了咬牙道:“春花,你照顧好姑娘,我這就去請大夫。”

“別去!”古言玉趕忙攔住她,“看了大夫,一碗藥下去,我這副好不容易泡出來的病容就沒了,還如何在明日蒙混過關?”

“可是…”

“沒有可是,明日從威遠侯府回來再去給我請大夫,現在扶我回房去休息。”古言玉道。

春花和秋月沒辦法,只能照做。

古言玉躺到床上的時候還不忘叮囑道:“你們且記住,明日一早,無論我睡得多沉,都要将我從床上拉起來,明日我必須要去威遠侯府,否則會給我們古家惹來禍事的,知道嗎?”

春花和秋月淚流滿面,不住地點頭:“知道,知道了。”

古言玉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半夜的時候她忽然發起高熱,守在床前的春花吓得花容失色,生怕古言玉燒出個好歹來,她打來水給古言玉敷額頭,希望古言玉快些退熱。

秋月被她的動靜驚醒,也過來幫忙,兩個丫鬟圍着古言玉忙活了大半宿都沒敢合眼,總算熬到了早上,古言玉身上的熱也退了些,沒那麽嚴重了,春花将她叫醒。

今日要去威遠侯府見太夫人,免不了要遇上很多有頭有臉的夫人和千金,春花特意給古言玉梳了個飛仙髻,又找來一條淡粉色的長裙給古言玉穿上。

古言玉很少盛裝打扮,如此一配,讓秋月都忍不住嘆道:“我們姑娘好美啊!”

古言玉昏昏欲睡,壓根兒沒聽清秋月說了什麽,等春花說“好了”的時候,她撩起眼皮擡頭望了眼鏡中的自己,不出所願地看見滿臉蒼白的顏色,滿意地笑了笑,倒是忽略了她整體給人的感受,她起身道:“走吧,去祖母院裏。”

早膳的時候古言玉一臉病容,老太太看得眉頭都皺了起來,問道:“大姑娘怎麽了?”

春花吓得跪在地上,回答道:“回老太太話,我們姑娘昨夜在院裏乘涼,不小心受了風寒,今日早上起來的時候就有些發熱,奴婢本想去給姑娘請大夫,姑娘卻不準。”

古言玉上前拉住老太太的手撒嬌:“又不是什麽大病,只是一點風寒,用了早膳就要去威遠侯府給太夫人祝壽,哪有時間看大夫,沒事的,祖母別擔心。”

老太太仍舊不悅,張口就要讓人先去請大夫來瞧瞧,卻被古言玉阻止,她小聲道:“祖母,我病了,這樣去見太夫人也正好,對誰都好。”

老太太微嘆了口氣,拍着她的手背道:“辛苦你了。”

古言玉蒼白地笑:“有祖母挂念着我,我不辛苦。”

古言依看着古言玉依偎在老太太身邊的樣子就來氣,自從古言玉主動提出解除和衛國公府的婚事後,不管是古宏還是老太太,對古言玉的态度都逐漸轉變了過來,古言玉在古家逐漸複寵,下人們也重新對她恭敬起來,就連古言畫最近都不敢招惹她了。

而這些寵愛和敬畏原本都是屬于她的。

古言依恨得咬牙切齒,陶翠翠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恍然初醒,有些懊惱自己竟然沒有控制住情緒,竟然當着老太太的面就甩起臉色來。

又想到反正古言玉就要死了,且先讓她得意幾日。

用了早膳,古言玉帶上春花、老太太帶上容青,分別乘坐一輛馬車朝威遠侯府而去,威遠侯府的客人分男女,女客有專門的人迎接,恰巧是古言玉勉強認識的幾個婦人,老太太領着古言玉一路走過去,就有眼尖的婦人率先迎了上來。

那婦人走到近前,朝他們微微斂衽道:“許久不見王老太太,老太太身子骨可還硬朗”

“老婆子我身體可好着,這是我孫女言玉。”老太太指了指古言玉,又對古言玉道:“這位乃是太夫人的三兒媳婦

,你稱三夫人便可。”

古言玉行禮道:“見過三夫人。”

說完,她仿佛是嗓子不舒服,捂着嘴不由地咳嗽了聲,聽得那三夫人的眉頭就是一皺,又轉臉笑道:“大姑娘這是怎麽了?臉色這麽蒼白?”

古言玉又咳嗽了聲,微微掩面道:“前幾日受了點風寒,不知怎麽的一直未見好,今日太夫人生辰,原不該來,奈何太夫人誠心相邀,我這個做晚輩的只好來給太夫人問安了。”

三夫人腦子轉得飛快,如今她幫着太夫人管家,家裏很多事情自然瞞不過她的眼睛,這些天太夫人一直派人盯着古家,前幾日還出了一趟門,她猜測多半又是在給秦荀殷找媳婦兒。

三夫人給秦荀寧生了一子一女,觊觎威遠侯這個爵位已經許久了,巴不得秦荀殷這輩子都娶不到媳婦兒,這樣她的兒子就有望繼承威遠侯這個爵位,将來她就是侯府的太夫人。

可是太夫人明顯對給秦荀殷找媳婦兒這件事有很大的執念,前前後後經歷了那麽多波折,接連害死四個女子,太夫人也始終沒想過要放棄。

如今古家來了個大姑娘,三夫人一看古言玉這滿臉的病态,一副快死的樣子就覺得有意思,就這樣還沒開始說親就已經病得半死不活的,等說了親事,豈不是立刻就得去見鬼?

三夫人心中得意得很,主動給老太太和古言玉引路道:“太夫人就在屋裏呢,我領老太太和大姑娘進去,這邊請。”

一路從回廊進了壽康院,沿着壽康院的抄手游廊往正屋走,讓古言玉感受到了侯府那種低調的奢華之感,等到了正屋,一股子越發低調奢華的感覺撲面而來。

古言玉跟在老太太身後眼觀鼻鼻觀心,偶爾掩嘴咳嗽兩聲,表示自己的存在。

廳堂裏歡聲笑語,太夫人就坐在正上手,兩邊分別坐着幾分夫人,有古言玉認識的,也有她不認識的,而當中恰巧有一個古言玉熟得不能再熟的人:衛國公夫人,衛庭軒的母親,趙氏趙麗然。

古言玉和衛庭軒的婚約便是趙麗然和她的娘親白素素親自定下的,趙麗然和白素素以往交好,情如姐妹,正巧一個生兒子一個生女兒,為了親上加親,就定下了這門親事,誰知卻害慘了古言玉一生。

前世衛庭軒厭惡她,古言玉嫁進衛國公府後不受衛庭軒待見,但是這位趙麗然還是很護着她的,後來,古言玉被設計陷害與人有染,被這位趙麗然親自撞見,她在衛國公府的地位便一落千丈,直至後來纏綿病榻,凍死在雪地裏。

沒人願意相信她,無論是古府的人還是衛國公府的人,除了兩個貼身丫鬟一直守在她的身邊,她為了一個衛庭軒,最終落得衆叛親離香消玉殒的下場。

她記得,當時被這位趙麗然親自撞見那不堪的一幕時,趙麗然親手給了她一記耳光,但是古言玉不恨她,陷害她的不是趙麗然,站在趙麗然的角度,她沒有任何錯。

只是時過境遷,如今的古言玉想起前世的種種,難免有些唏噓罷了。

大家互相見了禮,有丫鬟端了凳子上來給老太太坐,古言玉站到老太太身邊。

太夫人的目光就凝在古言玉蒼白的臉上,不禁擰了擰眉道:“大姑娘這是怎麽了?怎麽看着臉色很不好的樣子?”

古言玉捂嘴輕輕咳嗽了聲:“染了點風寒,不礙事,多謝太夫人關心。”

三夫人在旁邊關切道:“大姑娘可要仔細自己的身子

,雖然是風寒,但仍舊不能小觑,否則一不小心…”

她似乎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讪讪地道:“大姑娘別見怪,主要是曾經的确發生過因為偶感風寒就丢了性命的事情,所以大姑娘定要注意些。”

此話讓在場的人不由地想起秦荀殷曾經那個因為偶感風寒就死了的未婚妻,場面一時有點尴尬,古言玉琢磨着太夫人的臉色,心想,看來這威遠侯府也不是個省心的地方。

然而,此時此刻,她是萬萬不想當出頭鳥的。

古言玉乖乖地當起了乖孫子,低着腦袋一語不發。

太夫人擔憂地詢問:“大姑娘可讓大夫來看過了?”

“看過了,大夫說不是什麽大病,只需要在家裏靜養幾日便好,給我開了藥,只是也不知怎麽的,藥我也喝過了,靜養也養過了,就是不見好。”古言玉說得嗓子發癢,連着又咳嗽了幾聲,不好意思地朝太夫人笑了笑。

太夫人就鄭重其事道:“只怕是那大夫的醫術不行,你還年輕,可不能拖出個好歹來,否則女孩子傷了身子怎麽得了。惠清,即刻派人去宮裏請太醫來給大姑娘診治。”

古言玉的腦袋頓時炸了。

什麽?

她懷疑自己沒聽清,一臉不可置信地望着太夫人,老半天沒反應過來。

她謊稱自己已經病了幾日,且讓大夫來看過了也不見效果,就是為了讓太夫人認為她是個病弱的身子,根本擔不起秦荀殷的命格,又說大夫說了要靜養,便是為了讓太夫人早些放她回去,誰知太夫人會突然來這麽一出。

老太太說道:“太夫人擡愛了,這丫頭只是尋常風寒,并不礙事,實在不好勞動宮裏的太醫給她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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