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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公主抱

公主抱

“無妨,大姑娘的身子要緊,這麽如花似玉的一個小姑娘病着,我看着着實不忍,老太太不必客氣,不過是件小事,不打緊。”太夫人道。

老太太就笑:“那就多謝太夫人對言玉的關愛了。”

古言玉覺得自己的腦袋是真的昏了起來,被太夫人這麽一刺激,她就有點頭重腳輕的感覺,很想直接倒下去,跟着老太太道謝道:“多謝太夫人。”

太夫人見她臉色整個兒慘白了下去,趕忙吩咐身邊的丫鬟:“姚琳,快将大姑娘扶到清水居的屋裏去歇息,等會兒太醫來了,直接讓太醫去清水居。”

老太太擔憂地看向古言玉,古言玉勉強朝她笑了笑,有氣無力道:“我去歇會兒,祖母安心吧,不會有什麽事的。”

老太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春花仔細扶着古言玉,姚琳在前面引路,從壽康院到清水居要經過秦荀殷住的秋蘭院外面的長廊,古言玉第一次來威遠侯府,完全不熟悉路,只是在春花的攙扶下跟着姚琳走,沒想到會剛巧遇到回來換衣服的秦荀殷。

秦荀殷忽然在這裏見到古言玉,頗為意外,再見古言

玉臉上的病容,眉梢不由地向上挑了幾分,他站在古言玉他們的必經之路上等着古言玉走近。

古言玉腦袋昏昏沉沉的,壓根兒沒注意到他,直到姚琳和春花斂衽行禮,叫了聲“侯爺”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竟然在這裏遇見了秦荀殷。

古言玉擡頭,因為高熱而燒得有些發紅的桃花眼潋滟着一圈兒水汽,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她仔細盯着秦荀殷看了半晌,只覺得胸口中湧動着一股新仇舊恨。

她掙脫開春花扶着她的手,将自己的身體靠在木柱上,挑着鳳眼望着秦荀殷:“侯爺可知道外面的那些有關我與侯爺的傳言?”

秦荀殷迎着古言玉深深沉沉的眸光,點頭。

古言玉嘴角扯出一個冷笑,像是自嘲似的,她道:“因為衛家大公子的事,我早就已經名聲掃地了,沒想到還能和威名赫赫的威遠侯傳出一段英雄救美的流言,實在是今生有幸。”

秦荀殷眉頭皺了皺。

“你我兩家素來沒有來往,今年太夫人生辰,她老人家卻特意讓姚媽媽親自到我府上給我送去請帖,着實讓我受寵若驚,”古言玉苦笑,“只是如今我卻病了,連太夫人的喜酒都喝不到一杯,實在是此生遺憾,想來,都怪我自己沒那個享

福的命。”

兩個丫鬟皆不敢做聲,秦荀殷凝着她的眉目,靜靜地聽她說話。

“當日在白啓山,侯爺問我的意思,我說我不願意,還請侯爺看在我年紀小不懂事的份兒上,不要跟我計較,如今汴京又鬧出那樣的風波來,絕非我傳出去的,還請侯爺明察。”說完,她便斂衽朝秦荀殷福了福身。

那些流言秦荀殷自然知道,他頗為意外道:“我還以為是姑娘回心轉意了。”他以為是古言玉突然想通了願意嫁給他,所以才故意命人放出去的,看來是他想歪了。

他自己的娘他自己清楚,這種毀人清白的事情,她是絕對不會傳出去的,看來有人想要古言玉的性命,想借他克妻之命,弄死古言玉。

得到這樣的回答,古言玉倒未見多少意外,她一早便覺得,像秦荀殷這樣的大将軍和秦太夫人那樣知書達理的名門閨秀,當是做不出那等下作的事情的。

古言玉頭疼地揉揉額角,一股昏昏漲漲的感覺湧上來,她眼前忽地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朝一旁栽到,秦荀殷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她,一觸手就眉頭大皺。

他打橫将古言玉抱起來,徑直往秋蘭院內走去,姚琳和春花趕忙跟上。

秦荀殷問:“請過太醫了沒有?”

“已經去請了,大姑娘染了風寒,身體不舒服,所以老太太才命奴婢帶大姑娘去清水居歇息,沒想到碰到了侯爺。”姚琳回答道。

秦荀殷抱着古言玉一路到了卧室,将古言玉輕手放在床上,吩咐道:“不必等太醫了,去外院把左三叫進來,讓他帶上藥箱。”

姚琳得令,趕忙撒腿跑了出去。

春花惶恐地站在床前,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秦荀殷拉了薄被給古言玉蓋上,這時從外面進來一個穿着淺黃色錦衣的媽媽,這媽媽乃是秦荀殷的奶娘,姓徐,叫徐芳若,深得秦荀殷信任,如今幫秦荀殷管着秋蘭院,徐芳若望了眼床上的古言玉,問道:“侯爺這是從哪兒抱回來一個姑娘?”

秦荀殷回答:“她是娘請的客人,發了高熱暈過去了,媽媽先派人去燒點熱水來。”

“可請了左三來?”徐芳若問道。

“請了。”

徐芳若似乎這才放心,轉身去命人燒熱水,半晌後又走了回來,掀開古言玉身上的薄被,一邊說道:“這大熱的天

,姑娘又發着燒,蓋得越多越沒辦法散熱。”

秦荀殷不懂照顧人,稍稍讓開了些。

左三聽聞秦荀殷抱着一個姑娘回了秋蘭院,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他一顆八卦的心思隐隐作祟,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秋蘭院,進屋的時候秦荀殷已經站到了床邊。

秦荀殷吩咐道:“快看看怎麽回事。”

左三一見床上那姑娘的容貌,暗道,看來他們家侯爺此次回京真的走了桃花運,否則為何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遇見這個姑娘,他們侯爺的春天來了。

左三按捺住滿心亢奮和八卦,裝模作樣一本正經地給古言玉把了脈,他一雙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覺得床上這姑娘病得很是蹊跷。

片刻後,他收回手,目光落在春花身上,忽然問道:“你家姑娘泡了冷水啊?”

春花一驚,下意識地搖頭:“沒有。”

“沒有?”左三譴責地盯着春花,“你若是不說實話,我便沒辦法對症下藥,只能讓你們家姑娘就這麽高熱昏迷着,指不定她一個不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春花大驚失色,她望着躺在床上燒得昏迷不醒的古言玉,幾度欲言又止,忽然靈機一動,回答道:“我家姑娘并沒有泡冷水,只是洗澡的時候不小心睡着了,醒來的時候水已經

涼了,這才受了涼,是奴婢沒有照顧好姑娘。”

說着說着,她情不自禁地落下淚來,只覺得自家姑娘簡直太可憐了。

經此一鬧,她與威遠侯的關系,是愈發扯不清楚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左三意味深長地看向秦荀殷,忽然有點同情他們家侯爺,這娶個媳婦兒也太難了,他對古言玉有救命之恩,可人家姑娘照樣不願意嫁給他,為此甚至不惜把自個兒弄得生病。

秦荀殷沒理會左三,不管古言玉這場病是如何來的,她都病得恰到好處。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到底還是撞見了他,陰差陽錯進了他的秋蘭院。

左三把完脈後,又仔細看了古言玉的情況,然後開了藥方,讓姚琳去抓藥,這裏雖然是秦荀殷的秋蘭院,但到底床上躺着的是個女人,秦荀殷和左三都不好多待,等左三開了藥方後,兩人便一前一後地出去了。

今日乃是太夫人壽辰,外院還有許多客人要招待,等走出秋蘭院後,左三小聲對秦荀殷道:“侯爺,若是我猜得沒錯,那姑娘是故意把自己弄生病啊。”

秦荀殷回應:“我知道。”

“太夫人中意她,想娶她當侯爺夫人,但人家姑娘好

像不願意呢!”左三揶揄地望着秦荀殷的背影,“但屬下覺得,那姑娘着實聰明,若是就這麽白白放棄了,實在是可惜。”

秦荀殷突然剎住腳步,回頭問左三:“知道太夫人為什麽不請你去給她診治嗎?”

左三有些愣:“為什麽?”

秦荀殷從鼻子裏哼出一個單音:“因為你聒噪。”

左三:“…”

他覺得有一支傷心小箭射中了他的胸口,見秦荀殷重新擡步往外院走,他滿臉笑容地跟上去,笑呵呵道:“侯爺說笑呢,太夫人專程派人去請太醫,分明就是想告訴別人,這是我們威遠侯府未來的女主人,你們誰都別想觊觎!”

秦荀殷悠悠地轉頭,對左三道:“昨日碰見大理寺卿,他不知從何處得知我有一本《普羅經》,十分想要,但我不太舍得給他,你就手抄一遍,五日後讓左二給他送過去。”

左三立刻苦喪了臉,做了個封口的動作。

秦荀殷漠漠道:“已經晚了。”

左三白眼一翻,卒。

壽康院的正屋裏仍舊熱鬧着,夫人們有說有笑,很是歡愉,唯有老太太一直挂念着古言玉的情況,她尚且還發着高熱,也不知道好些了沒有。

有丫鬟進來,小聲地在太夫人耳邊說了句什麽,太夫

人的嘴角露出幾分滿意,然後她對老太太道:“大姑娘在去清水居的路上不巧遇到了侯爺,侯爺覺得叫太醫太過繁瑣,耽擱的時間也長,就讓人去請了他自己的大夫去給大姑娘診治,如今大姑娘喝了藥,已經睡沉了。”

又碰上了秦荀殷?

老太太一個頭兩個大,暗想,真是冤家路窄。

太夫人緊接着又道:“看我這反應,倒是忘了侯爺身邊就有大夫,只想着宮裏的太醫醫術好,能讓大姑娘快些好起來,憑白折騰了一番,哎,人老啦,這反應也變慢了。”

一屋子的女人,立刻有人奉承地接話,倒是不用老太太客套了。

坐在老太太身邊不遠處的趙麗然面色有些尴尬,望着老太太幾度欲言又止,到嘴的話哽了又哽,到底還是說出了口。

她道:“老太太,都是我那兒子有眼無珠,您和言玉可曾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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