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處置陶翠翠
處置陶翠翠
八月十五?這麽快?趕着去投胎呢?哎,指不定還真是趕着去投胎,古言玉憂愁地想,她能不能活到八月十五還是個未知數呢!
古言玉的嫁妝原本該由陶翠翠操持,但是老太太說家裏已經許久沒有喜事,正反笙哥兒也不在家,她閑着也是無聊,古言玉的嫁妝就不用陶翠翠管了,她自會準備。
這可把陶翠翠焦心壞了。
祥和院的氣氛有些低沉,陶翠翠扯了扯嘴角,是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了,她道:“準備嫁妝是件極為繁瑣的事,何須老太太您親自來呢,可別把您累着了,媳婦兒可以的。”
“我說我來就我來,你哪來那麽多廢話,”老太太聲音已經有些不悅了。
陶翠翠不敢再惹她,忙道:“是是是,那媳婦兒明日就把賬本給您送過來。”
老太太這才神色稍霁,滿意地點了點頭,陶翠翠長籲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起身道:“媳婦兒還有些內務要忙,就先退下了。”
老太太點頭,陶翠翠如蒙大赦,老太太忽然感覺到有哪裏不對勁,在陶翠翠走到
門口的時候,忽地出聲叫住她:“你回來。”
陶翠翠回頭:“老太太還有何事?”
“你過來,你就在這兒坐着,哪兒也不許去,”老太太忽然沉了語氣,轉而吩咐道:“容青,你親自去,去把所有賬本都給我拿來。”
陶翠翠的頭頓時大了,整個人都緊張起來,不安道:“還是我去幫老太太拿吧,容媽媽沒我熟門熟路。”
老太太沉沉地看了她一眼,陶翠翠頓時吓得不敢做聲了,容媽媽趕緊去拿賬本。
古言玉剛巧過來問安,見陶翠翠一副焦急心慌的樣子,再看老太太一副嚴肅的模樣,心下奇怪,問道:“祖母,您這是怎麽了?又在生氣呢?大夫說了,您不能生氣!”
老太太臉色稍緩,讓古言玉在旁邊坐着。
不多時,容青就帶着一摞賬本回來了,身邊還跟着管庫房的媽媽,老太太翻開賬冊,看了又看,越看眉頭擰得越死,古言玉覺察到可能是賬上出了什麽問題,也翻開賬本看起來,也跟着擰起了眉頭。
最後老太太問:“我們府裏所有可挪動的現銀是多少?”
陶翠翠回答:“十、十三萬兩。”
老太太一個賬本直接甩到陶翠翠的臉上:“說實話!”
陶翠翠吓得臉色一白,立刻從座椅上跪到了地上,哆哆嗦嗦地回答:“府裏進項本就不多,一年能存的銀子也甚少,媳婦兒日也愁夜也愁,也沒攢下多少銀子,老爺又是個實誠的,一年到頭就沒怎麽收過別人的禮,總是出多進少,這才導致家裏根本攢不起銀子,這着實怪不得媳婦兒啊,老太太,媳婦兒…”
“我問的是家裏可挪動的現銀是多少,沒問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問什麽你回答什麽便是,哪來那麽多亂七八糟的說辭?”老太太厲聲道,“你是要自己交代還是要我親自一筆一筆地查?”
陶翠翠渾身打了個顫,小聲道:“三、三萬兩多一點。”
威遠侯府送來的聘禮折合成銀子大約有兩萬多近三萬兩,古宏素來清廉,家中的田産和鋪子都不多,一年到頭銀子的進項也不多,大約也就兩萬兩左右,除去一家人的開支,便只剩下個一萬兩的樣子,一萬兩也不少了,這麽多年累積下來,積蓄少說也該有十五萬兩。
現下竟然只剩下個三萬兩?
老太太順手拿起手邊的茶盅就砸到陶翠翠的身上,茶盅從陶翠翠身上滾到地上,
碎成了渣,可惜茶水不夠滾燙,沒燙到陶翠翠的皮膚。
老太太怒不可遏:“把她給我拖到後院柴房去,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放她出來,誰也不準進去探望,每日三碗白米飯,留她一口氣在。”
陶翠翠吓傻了,她還未反應過來,就有兩個身強體壯的婆子上前将她拖起來,一直往柴房拖,陶翠翠大喊求饒,求老太太放過她,求老太太聽她解釋,然而,老太太完全不願意理會,甚至讓人用帕子堵住了她的嘴。
古言玉趕忙勸道:“祖母,不妥啊,別關柴房了,就把她關在她自己的院子裏就好了,否則若是鬧出去,父親的臉面您的臉面就全完了。”
容青也勸道:“老太太,大姑娘說的是,您要三思而後行啊。”
“祖母!”古言玉握住老太太氣得發顫的手,見老太太沒理會她,忙給容青使眼色,容青就讓那兩個婆子松開陶翠翠,還取了陶翠翠嘴裏的帕子。
陶翠翠一臉驚惶,跌跌撞撞地跑回堂屋裏,跪在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實在被氣得狠了,古言玉擔心她真的氣出個好歹來,拍着她的脊背給她順氣,安撫道:“賬目不對,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銀子沒了就沒了,只要人還在,銀子再賺就是,祖母犯不着為這點事情生這麽大的氣,小心氣壞了身子。”
老太太苦笑道:“你說得倒是容易,只是這個家交給她那麽多年,她卻白白辜負了我對她的信任,我們古家雖然算不上家大業大,但也絕對不止這麽點小門小戶家的銀子。”
有丫鬟送上新的茶來,古言玉親自端起茶盅讓老太太喝了點茶,說道:“還是先問個清楚再發落吧,省得冤枉了母親。”
老太太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陶翠翠,冷言道:“你最好老實交代,銀子都去了哪裏,若是有半句謊言,叫我查出來,我們古府就沒你呆的地兒了。”
陶翠翠吓得一哆嗦,嗫嗫嚅嚅道:“都,都拿去補貼我娘家了,我娘家哥哥,好賭成性,欠了賭坊好幾萬兩,還不出來賭坊的人就要打死他,我娘求到我這裏,好說歹說,我也是沒有辦法,這才悄悄挪了家裏的銀子,我,我也是被逼的呀。”
陶翠翠說到最後,失聲痛哭了起來。
“挪動了多少?”老太太問。
多少?陶翠翠吓得三魂沒了七魄。
她娘家的哥哥和侄兒都被自己的母親寵成了廢物,倆廢物成天就知道吃喝玩樂,還互相看不順眼,陶翠翠這些年補貼娘家了多少銀子,她自己都數不清楚,如今老太太突
然問她,她自然是答不上來。
她原本想趁給古言玉準備嫁妝的機會,在賬本上動些手腳,拿些粗制濫造的東西給古言玉做陪嫁,做大賬目,沖銷一些不太合理的賬,千算萬算沒算到老太太竟然會來這麽一出。
她哭喪了臉道:“前前後後加起來,大約有十多萬兩吧,我也記不清楚了。”
“好,好啊,你拿我古家的銀子去補貼你的娘家,竟還挪動了那麽大的數,若不是我想自己給言玉準備嫁妝,只怕我死了都不會知道,好,好得很!”老太太每說一個“好”字,陶翠翠的身板就顫巍巍一次,聽到最後,她吓得汗毛都豎了起來。
古言玉輕輕拍着老太太的手,請她息怒。
老太太卻并不想息怒,開口發落道:“從今日起,家裏的一應事務你就不要再插手了,我會自己打理,你回自己院子裏去反省吧,容青,派幾個得力的婆子在院門口看守着,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踏出院門一步,也不準任何人去探望她,她的一應用度,按楊姨娘的份例給。”
陶翠翠驚恐失措:“老太太,老太太您不能這麽對我呀,我為古家操持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呀,您這麽對我,不公平啊老太太!”
老太太憤然道:“若不是素素走得早,我古家何至于會扶你這個妾上位,十年你就斷送掉我古家十幾二十萬兩銀子,你還有臉說你有苦勞,容青,把這個不要臉的貨色給我拖出去,看着她我就心煩。”
容青這次是真的不敢再耽擱了,身邊孔武有力的婆子拖着陶翠翠就朝外走,陶翠翠撒潑打诨,用腳踢,發現踢不到就用嘴咬,其中一個婆子被她咬得哀嚎一聲,不得已只能松開她。
陶翠翠一只手得到解放,更是渾起來,對抓着她的婆子一陣拳打腳踢,鬧得場面好不熱鬧,古言玉深怕氣壞了老太太,朝秋月揚了揚眉。
秋月得令,風一樣地蹿上去,以手為刀,劈在陶翠翠的後脖頸,陶翠翠雙眼一翻,暈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古言玉拍着老太太的脊背給老太太順氣,心頭卻得意得快要飛起,時至今日,她總算是搞垮了陶翠翠的大半邊天,剩下的古言依,哼!
這日古言玉一直留在祥和院伺候,直到老太太喝了藥睡下,她才稍微松了口氣,出了老太太的卧房後,古言玉小聲問:“父親還有沒有回來?”
秋月搖頭:“老爺這會兒還在刑部,姑娘要先回淺雲院嗎?”
古言玉搖頭:“不放心祖母,我就在這兒守着。”
容媽媽進來道:“大姑娘,二姑娘和四姑娘過來了,正在門口呢。”
古言玉的眼睛裏露出一絲嫌惡:“讓他們打哪來回哪兒去,祖母好不容易睡着,不能被她們給吵醒了,秋月,你去打發了她們,今日除了父親,祖母誰也不見了。”
容青連連點頭,暗想,老爺不在,老太太睡下了,大夫人被奪了權,如今家裏就大姑娘最大,只要大姑娘穩得住,家裏就不會出什麽大事。
如今看來,大姑娘是很穩得住的。
古宏回來時已是晚上,家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他出了刑部才得知,急匆匆地趕了回來,剛到家門,就被古言依一個跪拜給堵住了去路,而老太太派來的人也正在門口等他。
古宏沒心思搭理古言依的哭訴,讓她回去好生呆着,自己則徑直去了祥和院。
過了小半天,老太太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這件事古言玉身為小輩不好插嘴,就由容青将整件事情的經過細細講給古宏聽,古宏聽得眉頭直皺。
刑部每天都有新案子,他最近是忙得焦頭爛額,沒想到家裏竟然出了這等事情,古宏深覺自己不孝,竟然讓老太太操這門子心。
他一臉慚愧,又想,還好有言玉在這兒陪着,否則指不定出什麽亂子呢,對古言玉就越發滿意了起來,疼愛也就更多了一分。
古言玉端了養身茶來給老太太,親自伺候老太太喝下,老太太道:“以前笙哥兒還小,我忙着照看他,就沒心力管家裏的事情,如今笙哥兒也快十一歲了,懂事又争氣,根本不需要我操心了,家裏又亂七八糟,我若是再不管管,我們古家哪天被人賣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