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十三章 不慣那爛脾氣

不慣那爛脾氣

古言玉以前受夠了衛庭軒的陰陽怪氣,現如今就對陰陽怪氣的男人沒一點耐心,不知道這些人都是怎麽想的,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她道:“随他吧,這種脾氣,我才不想慣着。”

秋月和春花都很吃驚,他們以為古言玉嫁到威遠侯府後,會竭盡所能讨好秦府上下人等,沒想到她看上去根本沒心思去讨好所有人?

這倆姑娘頓時就為她們家夫人的前途感到擔憂起來。

古言玉問道:“兩個孩子起了嗎?”

“還在睡呢。”春花道。

古言玉:“哦,那我就自己去給太夫人問安吧。”

壽康院裏三夫人和秦荀寧已經到了,秦荀彧和五夫人帶着秦暮月與古言玉一起到,都在堂屋等着,太夫人由姚惠清攙出來時,臉色不大好看,衆人就心有戚戚焉。

古言玉直覺太夫人的心情和秦荀殷脫不開關系。

一行人悶聲悶氣用完早膳,太夫人神色寡淡地說:“老二媳婦兒留下,其餘人散

了。”

古言玉眼觀鼻鼻觀口,在三夫人和五夫人的左瞄右瞄中像個焉茄子似的跟在老太太和姚惠清身後走到西次間,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太夫人坐到西次間的大坑上,轉頭瞪着古言玉,正準備訓話,誰知古言玉雙膝一軟,竟就那麽筆直地跪到太夫人的面前。

“你這是做什麽?我有讓你跪嗎?”太夫人冷聲道。

古言玉委委屈屈地擡起頭,望着太夫人:“母親,兒媳真的不知道兒媳做錯了什麽,侯爺要三更半夜地将兒媳丢在屋裏,自己去了外院,還請母親指點。”

太夫人生氣也正是為此,秦荀殷是個內斂的人,即便有一身鋒芒,也極為收斂,極少動怒,古言玉這是做了什麽,能把她兒子氣得半夜三更“離家出走”?

她本想訓斥古言玉做事不知分寸,竟然惹他兒子生氣,沒想到竟然先被将了一軍。

這訓斥的話,太夫人便有點說不出口了。

古言玉見太夫人被自己給憋住了,只好率先打破沉默,她長嘆一口氣,對太夫人道:“母親,兒媳出嫁前,祖母千叮咛萬囑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兒媳嫁到了威遠侯

府,侯爺就是兒媳的天兒媳的地,兒媳自認為将侯爺視作天地,從不敢有半點逾矩,一切以侯爺為先,将伺候侯爺看作兒媳的本職義務,不敢惹侯爺有絲毫的生氣,但是昨日夜裏,侯爺怎麽莫名其妙地就生氣了?兒媳左思右想,如論如何都想不明白,兒媳惶恐啊。”

古言玉剛開始本不覺得委屈,只是覺得秦荀殷那個大豬蹄子簡直不講道理,她不委屈,只是氣悶,現在這番話說出來,她都替自己委屈起來。

這算是什麽事?

如今還是太夫人管家,家裏發生的一應大事小事根本瞞不過太夫人的眼睛,尤其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秦荀殷趁夜出去,太夫人肯定是知道的。

所有古言玉早就有了一番說辭,準備打太夫人一個措手不及。

太夫人果然很意外,老人的臉色緩和了幾分,頗有點無奈。

她問道:“都說說你昨日做了什麽。”

古言玉很憋屈,将昨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太夫人報告:“…晚膳的時候兒媳還在跟侯爺商量給兩個孩子找啓蒙先生的事情,誰知侯爺去了趟外院,回來就生氣了。”

太夫人凝眉:“他去外院做什麽?”

“好像是說有人來找他,是衛家的大公子,”古言玉說到這裏,語氣就從委屈變

成了“我很無辜”,“也不知道衛家大公子跟他說了什麽,侯爺回來就後臉色就不好看,與兒媳沒說了兩句話,就去了外院,現在全院的人都知道侯爺在生兒媳的氣。”

太夫人的眉頭越擰越緊。

“其實最讓兒媳覺得難過的是侯爺根本不告訴兒媳他為什麽生氣,”古言玉唉聲嘆氣,“兒媳與侯爺乃是夫妻,夫妻之間有什麽話不能說呢?兒媳不明白。”

太夫人道:“你見過哪個男人會将自己的心裏話說給女人聽的?”

她愁苦了臉:“兒媳,兒媳也沒見過幾個男人呀。 ”

太夫人:“…”

她老人家是聽出了點名堂,秦荀殷大概是因為衛庭軒和古言玉的事情在生氣,可他們之間的事情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那些事情秦荀殷也是知道的,後來秦荀殷既然娶了她,就不該再拿過去的事情說事,在這點上,古言玉的确沒做錯什麽。

但是——

“你起來吧,”太夫人放軟了聲音,“雖然你并無明确的過錯,但是侯爺到底是一家之主,是我們整個威遠侯府的支柱,你要學會揣摩侯爺的心思,”

古言玉恭恭敬敬地回道:“是,母親。”

太夫人擺擺手:“你先回去吧。”

古言玉站起來,微微曲了曲身,轉身離開。

她剛走,太夫人就問身邊的姚惠清:“這件事,你怎麽看?”

姚惠清不敢妄議主人家的事情,回道:“奴婢看不明白,二夫人的确聰明,也通透,奴婢覺得她好像什麽都明白,又好像什麽都不明白。”

太夫人就道:“這丫頭是專程來我這兒叫委屈的呢,這件事情的确是老二有錯在先,但是她沒有成功安撫老二的脾氣,便就做錯了。”

“那您為何不罰她?”姚惠清不解。

“因為她對老二沒有感情,她是被聖旨逼着嫁進來的,夫妻倆又是新婚,我這個當婆婆的若是這麽快就處罰她,她對老二只怕就越發不上心了。”太夫人嘆了口氣。

就這麽一個是活着的,侯府嫡子還沒有着落,她不能讓他們夫妻感情更糟糕。

古言玉回到秋蘭院時兩個孩子已經起床了,在院子裏的大樹下排排坐,曬太陽,秦暮珊見到古言玉,立刻就邁開小短腿往古言玉的懷裏沖,被古言玉穩穩地抱起來。

她捏了捏秦暮珊的小鼻子,有個丫鬟過來禀道:“夫人,三夫人和五夫人過來了,正在堂屋裏喝茶等着。”

古言玉點點頭,将秦暮珊交給徐芳若,朝堂屋走。

三夫人起身笑道:“二嫂可算回來了,我和五弟妹有事和你說,就先過來等着。”

“讓三弟妹和五弟妹久等了,”古言玉不好意思地笑笑,繼而坐到木椅上,有丫鬟端上茶來放到她的手邊,她端起茶盅輕輕啜了口,笑道:“實在是母親有事交代。”

五夫人拿扇子輕輕給自己扇了扇,沒說話。

“今日早膳時看着母親臉色不大好,”三夫人試探地說道,“母親沒有對你發怒吧?”

這唯恐天下不亂的三夫人讓古言玉想笑,但她好歹克制着,微微笑道:“哪裏話?母親只是交代些事情,不知三弟妹和五弟妹過來,是有何事?”

古言玉這番半遮半掩的,說得三夫人心尖上好像有一千只螞蟻在爬似的,癢得厲害,十分好奇到底是什麽事情,但她又不好一而再地直接問古言玉,別提多難受了。

五夫人道:“二嫂你剛進府,很多人不認識,我和三嫂就商量着先帶你把內院的人給認全了,然後把賬本過給你。”

過賬本是個細致活,沒有三五天是完不成的,古言玉想到自己将要和一堆亂七八

糟的事情打交道,就覺得頭疼,但是這一步又是她必須要走的。

古言玉笑道:“那就勞煩三弟妹和五弟妹了。”

“應該的。”三夫人和五夫人道。

內院的管理相對而言要比外院的管理簡單些,內院有一個總管房,統管內院的庶務,總管房目前由太夫人總理,總管房下面管着七個管事,這七個管事分別管着回事處、買辦處、司房、庫房、針線房、廚房和灑掃。

而各家夫人的院子則由各家夫人自己管理,比如古言玉的秋蘭院,只要公中在定制範圍,就完全由古言玉自己做主,除非是壓她一頭的長輩太夫人,就算三夫人主持中饋,她的手也沒資格伸到秋蘭院來,而若是古言玉有另外的開銷,比如按例她院子裏應該配有大小丫鬟一共十人,而她想要十二人,那麽這多出來的兩個人就得由她自己出錢,不能從公中出。

威遠侯府能多年緊緊有條,自然是因為凡事都有它的規矩在,除了老祖宗太夫人,任何人都別想破壞這個規矩,也沒人有熊膽去破壞這個規矩。

而太夫人為了堵住那些愛說閑話的嘴和防止有人心裏不平衡,給家族帶來不必要的争端和麻煩,是輕易不會主動破壞規矩的。

有太夫人在上頭壓着,古言玉這個兒媳婦兒更不敢不按規矩辦事了。

三夫人和五夫人命人去将管事們請來,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所有管事都到齊了,在堂屋裏齊刷刷地站了一排,這些人在府裏相對而言是比較有身份的,站在古言玉面前時便不像那些丫鬟那般低眉垂首,戰戰兢兢。

古言玉的目光在這些管事身上掃過,聽三夫人一一向她介紹,每介紹一位,那位管事的便向古言玉屈膝行禮,古言玉則微微點頭表示回應。

待三夫人介紹完,古言玉心中大概有了點數,她道:“我進府不久,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很多人也不認識,府裏人多,短時間內我也記不全,所以還請各位管事幫我個小忙,将你們手底下管的人列一個清單給我,包括這個人的姓名、家境、來處、等級以及曾經是否受過懲罰或者獎賞,是什麽懲罰,為什麽受罰,受了什麽獎賞,為什麽受賞,考慮到有些丫鬟可能暫時不在崗位上,就三日後交給我吧,辛苦各位管事的了。”

七位管事一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三夫人和五夫人對視一眼,沒想到古言玉腦袋小小的,鬼主意竟然這麽多,她這要求一出,內院上下人等誰還躲得過她的眼睛?

她們本以為古言玉不過十六,在管家這件事上應當是個二愣子,什麽事情都要靠

逐漸摸索,沒個三五個月,她休想将內院的事情掌握在手裏。

可是現在看來,竟是她們小看了她。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