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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又吹彩虹屁

又吹彩虹屁

三夫人和五夫人對視一眼,所謂的手冊都已經發出去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已經回來了,”秋月回答道,順着古言玉的話說:“見您在招待三夫人和五夫人,便沒有進來回話,還在屋外候着,要讓她進來嗎?”

古言玉搖頭:“不用,先讓她等着吧,三弟妹和五弟妹難得來,我跟她們說會兒話。”

“二嫂既然有事要忙,我們就不打擾了,”五夫人起身道。

三夫人也趕忙站起來:“我們就是過來看看二嫂,沒什麽事情,就不打擾二嫂忙事了。”

話說到這份兒上,古言玉只好起身親自将她們送到門口,待她們走遠了,她才在別人難以發現的地方輕輕扯唇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

柳紅迎上來:“夫人,手冊已經送到各處了。灑掃處、針線房和庫房的媽媽都笑嘻嘻地接了,廚房的袁媽媽有苦難言的樣子,回事處、買辦處和司房的媽媽臉色都不大好看,但也沒有刻意給奴婢臉色看。”

柳紅見古言玉滿意地點點頭,受到鼓舞般繼續道:“

司房的齊媽媽問奴婢,馮媽媽什麽時候轉去司房,是不是以後就住在司房了。”

“你怎麽回答?”古言玉一邊往正屋走,一邊問道。

“奴婢不敢亂說,就說夫人還沒有明确的指示下來,奴婢也不清楚。”柳紅如實回答。

古言玉“嗯”了聲,吩咐道:“以後多注意幾個管事處的動向,多與他們走動走動,将有用的消息傳給我。”

柳紅重重地點了點頭:“是,夫人。”

古言玉轉而吩咐春花:“到了用晚膳的時辰了吧?讓落雁準備晚膳吧,就擺在東次間。”

然而,古言玉和秦荀殷最終也沒有如願吃上晚膳,有丫鬟匆匆來報,說古家來人了,求見古言玉,回事處見事情似乎很是要緊,已經将人帶到正院的大門口等着了。

古言玉反身就往外走,有丫鬟匆匆去通知秦荀殷。

來人是古言玉認識的媽媽,就在老太太屋裏當差,古言玉見到那媽媽,臉色刷地吓白了,急急地問道:“媽媽突然來見我,是有什麽事嗎?莫不是祖母…”

“不,不是祖母,”那媽媽規規矩矩地朝古言玉行了個禮,道:“大夫人有漾,老太太差奴婢來請大姑娘回去一趟。”

這個時候?

古言玉望了望天色,蒼穹漆黑,府裏四處的燈籠都陸續亮了起來,這個時候老太太派人來告訴她,大夫人有漾,能有什麽漾?

“夫人,出了什麽事?”秦荀殷走出來問道。

古言玉恍然回神,她身後的媽媽朝秦荀殷行禮,秦荀殷點了點頭,古言玉道:“大夫人出了點事情,祖母特意派了人過來,我想回娘家一趟。”

秦荀殷沉默片刻,說道:“等等,我跟你一起。”

趁夜出行,所幸有秦荀殷在,內外院的調配十分迅速,很快就準備好了馬車,古言玉讓春花留在正院守着,自己只帶了秋月和柳紅兩個丫鬟,秦荀殷點了左字號的四個親随,一行人快馬加鞭往古府趕。

汴京的夏日,日夜溫差極大,夜裏起了風,夜風呼啦啦地吹,到了古府的大門口,剛踏下馬車,古言玉就看到大門口挂着的兩盞紅燈籠在夜風下瘋狂地擺動。

哎,還沒有換上白燈籠呢,古言玉暗自可惜。

守門的小厮見到他們,趕忙将門打開,媽媽領着古言玉和秦荀殷一路朝陶翠翠的院子裏走去,陶翠翠的院子裏燈火通明,守門的婆子乍然見到古言玉,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繼而就有丫鬟飛快往裏走,古言玉遠遠地就聽到通傳的聲音。

“老太太,老爺,大姑奶奶和大姑爺回來啦。”小丫

鬟禀報道。

古言玉和秦荀殷趕忙走進去,老太太就坐在堂屋裏的座椅上,古言笙、古言霖和古言畫依次站在老太太的身側,楊柳萍站在靠門的地方,偶爾擡頭朝古言畫望上一眼。

屋裏還站了不少伺候的丫鬟和婆子。

古言玉和秦荀殷朝老太太行了禮,轉眼便見到古宏從陶翠翠的卧房裏走出來,臉色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兩人又朝古宏行禮。

古宏在朝中的地位比秦荀殷低,每次秦荀殷朝他行禮,他都十分不自在,此次也只是客氣地點了點頭,道:“大晚上還讓您跑一趟,辛苦了。”

古言玉:“…”

她發現,古宏在秦荀殷面前的姿态總是擺得有點低,好像生怕秦荀殷要吃了他似的。

她轉眼去看秦荀殷,只見他不冷不熱地回應道:“應該的。”

兩人短兵相接,古言玉除了覺得古宏有點怕秦荀殷,沒發現其他的任何奇怪之處,老五古言笙此時就站在老太太身側,忽然冒了句:“還算回來得及時。”

古言玉終于有閑心問起那位“有漾”之人,她道:“大夫人怎麽樣了?”

她這話剛落下,就聽到屋裏傳來一聲聲嘶力竭地呼喊:“娘!”

那是古言依的聲音,古言玉被古言依的這聲嚎叫吓了一跳,忽然覺得有一陣陰氣朝自己襲來,冷不防地打了個寒顫。

老太太要進去看,古言笙趕忙扶住她老人家的手,衆人前後也朝陶翠翠的卧房走,秦荀殷站在原地沒動,岳父的女人的房間,他自然是不好進去的。

古言玉剛走到西梢間的門口就聞到鐵鏽般的血腥味,她捏了捏鼻子,臉上閃過一抹嫌惡,但到底還是跟着老太太走了進去。

床前攤着一攤血,陶翠翠的嘴角還挂着血絲,古言依正在給她擦嘴,她看上去十分憔悴,好像已經幾天幾夜沒有睡過一個好覺,而陶翠翠的臉色更差,一副行将就木的樣子。

她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臉色蠟黃,目光空洞,好像下一刻就要嗝屁了。

“這是怎麽了?”古言玉驚訝地問。

她回門的時候,陶翠翠不是還好好的嗎?這才過去多久,她就成了這副鬼樣子?

古言笙小聲解釋:“祖母給二姐說了門親事,二姐不想嫁,大夫人也不同意讓二姐嫁給一個舉人,一氣之下以死相

逼,吃了藥耗子的藥,家裏急急忙忙給請了大夫過來看,強行讓大夫人吐了一些藥出來,又開了些藥方,大夫人不肯喝,非得讓祖母收回成命,祖母不願意,大夫人就跟祖母耗上了,今日突然吐了血,祖母怕有個萬一,就讓你回來一趟。”

古言玉:“…”

這對母女可真能折騰。

她連克妻的秦荀殷都嫁了,古言依竟然不願意嫁給一個不克妻的舉人。

古言依聽到她的聲音,陡然轉過臉看,一雙眸子裏像是藏着兩只利箭,恨不得将古言玉當場射死,古言玉無所畏懼地迎上古言依的目光,無辜地問:“你瞪我幹什麽?”

古言玉莫名其妙,陶翠翠病成這副樣子,跟她有關系?

她整日都呆在威遠侯府,礙着這對母女什麽事了?

“是你對不對?”古言依惡狠狠地瞪着古言玉,“是你,是你在從中搗鬼。”

古宏當即沉下臉來:“古言依,你在亂說什麽,關你長姐什麽事?”

“就是她害的!”古言依尖聲尖氣道,“是她在庭軒哥哥面前說了我的壞話,讓庭軒哥哥厭惡我,原本庭軒哥哥是要娶我的,如今他卻改了主意,說心中沒我,不會娶我!”

古言依滿肚子怨氣,不該是這樣的,衛庭軒是愛她的。

古宏氣得臉色鐵青。

老太太聽到這種難以入耳的不知廉恥的話,氣得咬牙切齒,厲聲道:“來人,把古言依給我關到她自己的院子裏去,沒有我的允準,不許她出來丢人現眼。”

“我不走!”古言依哇哇大叫,“我娘還在這裏,我哪裏也不去,我也不會嫁給祖母你要我嫁給的那個人,那人窮酸得令人磕牙,我死也不會嫁給他。”

古言玉總算聽出了點眉毛。

古言依不願意嫁給一個舉人,而她一心想要嫁的衛庭軒告訴她,他根本不喜歡她,不會娶她,所以古言依要瘋了。

老太太已經極為不耐煩了,揚手道:“拖出去。”

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立刻沖上前去,分別抓住古言依的左手和右手,将古言依使勁兒地往外拖,古言依這養在深閨裏的千金小姐哪能抵得住兩個婆子的勁兒,再三掙紮之下也于事無補,眼看就要被兩個婆子強行拖走,這時,躺在床上的陶翠翠猛地從床上爬起來。

也不知一個眼看就要快死的人到底哪裏來的力氣,硬是将古言依從兩個婆子手裏拖了出來,緊緊護在身後,她眼眶通紅,含淚望着古宏。

“老爺,妾身伺候你那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這麽想逼死妾身嗎?”陶翠翠尖聲問道,“你們給我女兒尋的什麽破親事,不過才是個中舉的,一官半職沒有,空有一身窮酸氣,妾身早就派人打聽過了,他那個娘整日在外面吹噓他兒子是個舉人,好像他兒子馬上就要封王拜相了,從頭到腳都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他們算個什麽東西?”

嗯,這将死之人說話的時候,嗓門兒還挺大的。

老太太氣得打顫,古言玉實在看得不放心,走過去輕輕拍着老太太的脊背。

她問道:“那人叫什麽名字?”

“張乾程,”老太太沉沉地說,“這人是你父親好友的一個學生,滿腹經綸,年齡不過二十一,只是家中微寒,供他讀書已經不易,所以還沒有娶妻。你父親親自相看過,是個沉穩持重又知進退的孩子,只要好好讀書,将來勢必有一番作為,沒想到你這妹妹眼高于頂,只願意嫁給衛國公府的衛庭軒,可人家卻已經言明,瞧不上她。”

自從古言玉回門的時候戳破古言依對衛庭軒有心思之後,老太太就對古言依嚴加看管了起來,後來古言依派人偷偷去衛國公府送信,讓衛庭軒趕緊到古家提親,結果那被古言依派出去的丫鬟被老太太的人抓了個正着,那丫鬟手裏還握着衛庭軒的回信。

那封信就被交到了老太太的手裏,回信上寫着:承蒙二姑娘厚愛,然,在下所愛另有其人,望二姑娘能早日忘卻前塵往事,嫁得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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