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六十一章 毫無誠意的道歉

毫無誠意的道歉

老太太在這上面大約是下了血本的,五百畝田莊乃是連成一片的上好的良田,不僅管理起來方便,而且每年的收成都十分可觀。

今日來見她的就是目前管這五百畝良田的張建成,張建成來見古言玉之前,特地準備好了這幾年的賬本,每年田裏的收成如何,産的糧食賣了多少銀子,請了哪些人、多少人幫忙耕種、酬勞又是多少賬本上都記得清清楚楚。

古言玉大致翻了一下,心中稍微有點數了,又想這賬本上記的東西興許有摻假的成分,但想來不會假得太過離譜,否則他也不敢就這麽明目張膽地往自己的眼前遞。

古言玉問道:“聽說你還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張建成不知道古言玉問他這個是幾個意思,忙點頭哈腰地回答:“是的,小人的兩個兒子一個十歲,一個八歲,小女兒六歲。”

“都在讀書嗎?”古言玉問。

張建成道:“兩個兒子在私塾念書,小女兒還沒有。”

六歲了還不念書,這是不打算讓小女兒跟着讀書習字了,古言玉頗為理解,像他

們這樣的人家,很多人家都沒有那個條件讓女兒去讀書習字,畢竟很多人都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

但是仔細想想,凡大戶人家的女兒,有哪個是大字不識得幾個的?家裏的長輩都是從小就教起,教讀書習字、琴棋書畫、管家理財,否則将來到了夫家,一竅不通,只會被人看扁。

楊柳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在古家生了兒子,地位原該比陶翠翠這個只生了女兒的高,可惜她連字都不認得幾個,這管家的權利自然就不可能落到她的頭上,否則也容不得陶翠翠上位作妖作死了。

但古言玉裝作什麽都不懂的樣子,問道:“為何不将你女兒也送去讀書?”

張建成的笑容就變得有點勉強起來,道:“家裏拮據,條件有限,慚愧。”

古言玉想到秦暮珊,秦暮宇要學的東西遠比秦暮珊要多,家裏的另外幾個孩子又不願意跟秦暮珊玩兒,而且兩個孩子已經快四歲了,到了分開睡的年紀了,秦暮珊正巧缺一個夥伴。

她笑問道:“我們五小姐正巧到了讀書的年紀,缺個玩伴,你若是願意,就讓你

家姑娘進府裏來給我們五小姐作伴,如何?”

張建成震驚地望着古言玉。

古言玉笑道:“當然,孩子還小,你們當父母的舍不得也是正常,你回去跟你家媳婦兒商量商量,若你們都願意,就挑個時間将孩子送過來,你放心,我不會委屈她的,若是不願意,也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跟着五小姐?

這是要讓他的小女兒跟着五小姐讀書習字,陪五小姐玩耍,其實就是伴讀的意思,讓自己的孩子進豪門大戶讀書習字,這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張建成沒想到這種好事竟然突然間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他跪下給古言玉磕頭道:“多謝夫人,小人回去一定和內子好生商議。”

這樣的好事,這張建成竟然沒有當場答應她,古言玉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柳紅站在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古言玉就道:“這些賬本就留在我這裏了,你先回去吧。”

張建成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柳紅禀道:“壽康院傳來消息,說太夫人吩咐,晚膳就在壽康院吃,還特意交代

,讓夫人把四少爺和五小姐都帶過去。”

古言玉點點頭,秦荀殷從屋裏出來,柳紅識相地退了出去,古言玉就笑道:“母親這是在制造機會化解我和三弟妹之間的罅隙呢,真是用心良苦。”

秦荀殷道:“你知道就好。”

古言玉暗暗吐了吐舌頭,她見秦荀殷要出去,随口問答:“侯爺要去哪裏?”

“外書房。”秦荀殷回答。

“那等會兒去壽康院的時候妾身派人去叫您,我們一起去,可好?”她可不想讓別人以為她剛剛跟三夫人有了不愉快,轉眼又跟秦荀殷鬧了別扭,白白成為別人口中的談資。

秦荀殷淡笑地點了點頭:“随你。”

然後他便在古言玉的注視下擡腳走了出去。

等秦暮宇和秦暮珊醒了過後,古言玉看時間還算早,自己又在屋裏做了會兒針線,直到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才派人去外院請秦荀殷回來。

到了壽康院,正巧遇到剛過來的三夫人,她也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将秦慕陽給哄服帖了,乖順地由三夫人牽着手,一蹦一跳地朝壽康院走。

三夫人見到古言玉似乎頗為尴尬,讪笑了下道:“二嫂,是我平日裏沒有教好陽哥兒,才讓他不懂事地欺負弟弟妹妹,這事兒都怪我,我已經好好教訓過他了,您消消氣。”

瞧瞧,三弟妹就是會說話,古言玉暗忖。

秦慕陽臉上的掌印已經退散了不少,他觑了眼古言玉,本準備給古言玉行禮,卻又看到了秦暮月,便蹦蹦跳跳地朝秦暮月跑過去。

三夫人笑容越發勉強,古言玉就搶在她之前說話:“小孩子就是頑皮,好好教導便是了,小孩子間鬧不愉快也是正常的,我哪會生氣。”

說罷便拉了拉秦暮宇和秦暮珊,兩個孩子都乖巧地站在古言玉和秦荀殷的身邊,像模像樣地朝三夫人行禮。

三夫人看見秦暮宇臉上的傷和兩個孩子乖巧的樣子,再想到秦慕陽的調皮,覺得自己好似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她誇贊道:“宇哥兒和珊姐兒真懂事乖巧。”

古言玉淡淡地笑:“我帶他們的時間短,都是徐媽*的功勞。”

秦暮宇黑眼珠滴溜溜地轉,覺得他們大人說話繞來繞去的,他都替他們心累,幾

人一同往屋裏走,古言玉又說起教書先生的事情來:“還得多謝三弟幫兩個孩子找了先生,聽說那先生脾氣極為溫和,想來定會将兩個孩子教得很好。”

“兩個孩子都是他的侄子,這本是他應該做的,謝什麽,二嫂客氣了,”三夫人笑道,“可惜陽哥兒、星姐兒和月姐兒都已經啓蒙了,否則幾個孩子就可以一起讀書了。”

古言玉笑:“若是幾個孩子都一般大小,那可就有得頭疼了。”

他們說說笑笑進了屋裏,太夫人出來的時候正巧見到這一幕,心下寬慰了許多,古言玉帶孩子在壽康院用完晚膳,又與秦荀殷帶着兩個孩子回秋蘭院,沒有再要求秦慕陽給秦暮宇和秦暮珊道歉,到底還是不喜三夫人為人處世的風格。

秦慕陽既然做錯了,那就是該道歉的。

秦暮宇心眼多,沒有直接問,秦暮珊卻沒有他那麽多心思,回去的路上就徑直問道:“姐姐,大哥哥不是應該給我們道歉的嗎?”

秦荀殷:“…”

“姐姐”這個稱呼,這兩個孩子什麽時候能改?

古言玉:“可能大哥哥忘了吧。”

秦暮珊很糾結:“那大哥哥是不會給我們道歉了嗎?”

“這是他的事情,他應該給你們道歉,但是他卻沒有給你們道歉,這是他沒有做好,跟你們沒有關系,你們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明白嗎?”古言玉教導道。

秦暮珊不太明白:“那姐姐,是不是…”

“珊姐兒,”秦荀殷忽然開口打斷她的話。

秦暮珊忽然被人打斷,這人還是她的父親,她頓時有點惴惴不安起來,拿眼睛小心翼翼地瞅着秦荀殷,秦暮宇也意外地看着秦荀殷。

然後兩個孩子就聽到秦荀殷帶着命令的口吻說:“以後要叫母親,不能叫姐姐。”

母親,對孩子而言是個特殊的存在,是偉大的,了不得的,是孩子的靠山,是孩子的港灣,母親并不好當,古言玉也并非定要去當,她只是做了她應該做的事情。

古言玉暗暗去拉秦荀殷的衣袖,以眼神示意:別為難孩子,我無所謂。

“不能再慣着了,”秦荀殷目光沉沉,“若是傳了出去,豈不是讓別人笑話你?”

古言玉一愣。

她沒想到秦荀殷關心的竟然是這個問題,別人笑話不笑話的其實又有什麽打緊,相比而言,兩個孩子過得開心快樂更為重要,若是因為一個稱呼就讓他們疏遠了自己,豈不是得不償失?更何況,秦暮宇的防備心還那麽重。

秦暮珊看看秦荀殷,看看古言玉,又看看秦暮宇,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父親太威嚴了,她不敢忤逆父親,不過古言玉對他們那樣好,叫一聲母親似乎她也是當得起的,她猶豫半晌,最後嗫嗫嚅嚅道:“母親。”

古言玉忽然就高興地笑了起來,她将秦暮珊抱起來,“吧唧”一聲在她的小臉上親了一口,摸着她柔軟的頭發道:“我們珊姐兒真乖!”

秦荀殷便又看向秦暮宇。

秦暮宇就幹脆多了,在秦荀殷的威壓下乖順地喚道:“母親。”

古言玉更是眉開眼笑,她想伸手去摸秦暮宇的腦袋,又忽然想起秦暮宇并不喜歡,就笑着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誇贊道:“我們宇哥兒也很乖。”

秦暮宇被誇,小臉上微微浮起潮紅,不自在地別開眼睛。

古言玉一雙桃花眼裏盛滿笑意,那星星點點的笑意好像要從她的眼睛裏溢出來似的,一雙眼睛越發顯得潋滟芳華,在昏黃的燭火下奕奕生光。

女子明眸皓齒,膚若凝脂,清麗如将将從淤泥裏開出來的嫩荷,看得令人心頭發癢。

秦荀殷忽然很想湊上去吻她。

他強行壓制着內心的躁動,面無表情地說:“走吧,回去了。”

回到秋蘭院,徐芳若帶着兩個去洗漱睡覺,古言玉則與秦荀殷回了卧房,已經到了就寝的時辰了,丫鬟已經給古言玉打好了洗浴的熱水,古言玉徑直去了浴房。

她洗完澡,回到卧房的時候秦荀殷就坐在燈下看書,聽到動靜,秦荀殷偏頭朝古言玉看過來,她穿着雪白的寝衣,頭發懶懶地散在後背,緩步走到他的面前,低頭問道:“侯爺需要妾身伺候沐浴嗎?”

有那麽一瞬間,秦荀殷覺得心尖上有羽毛輕輕刷過,帶動了他的心房。

他沒有回答,一把将古言玉拉進懷裏,女子柔軟的身體隔着薄薄的衣料被迫貼在他的身上,讓他瞬間便覺得渾身燥熱起來。

古言玉臉色十分尴尬,她被迫跨坐在秦荀殷的腿上,這是個極為暧昧的姿勢,她很不習慣,正正經經的女子哪有岔開腿坐的,她掙紮了下,想從秦荀殷的腿上下去,奈何秦荀殷的雙手就放在她的腰上,她根本動彈不得。

她臉色潮紅,覺察到秦荀殷在看着自己,心中更是忍不住緊張起來,根本不敢去看秦荀殷,她別開眼睛望着別處,難為情道:“侯爺不去洗漱,抱着妾身做什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