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都是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
秦暮宇卻不聽,偏生要死死咬牙,就是不吭聲。
古言玉便也随他去。
秦暮珊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給秦暮宇敷臉的古言玉和一聲不吭的秦荀殷,奶聲奶氣地說:“哥哥是因為我才跟大哥哥打架的,都是我的錯。”
古言玉道:“跟你沒關系,是你們大哥哥的錯,他身為哥哥本來應該保護你們,結果他非但不保護你們,還動手推你,是他不對。”
秦荀殷挑了挑眉,別有深意地看了古言玉一眼。
她以為古言玉這個和事佬會跟兩個孩子說雙方都有錯,要他們原諒秦慕陽,不要跟秦慕陽計較,畢竟秦慕陽也還只是個孩子。
“不過,”古言玉頓了頓,看着秦暮宇道:“宇哥兒,你有點不自量力了,你根本不是陽哥兒的對手,你沖上去打他,只會被他壓着打,讨不了任何便宜。”
秦暮宇不認為自己輸了,他倔強地說:“我咬了他一口。”
古言玉不贊同道:“可你自己卻被他打得很慘,你分明可以不用受傷就讓他得到
教訓,但是你沒有那麽做,你選擇了最笨的辦法,你這叫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得不償失。”
秦暮宇到底還小,古言玉的話對他而言有點深奧,他聽不太懂。
古言玉就笑道:“想知道我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等你跟先生讀書習字後,你慢慢就會明白了。但是我得告訴你,秦慕陽是你們的哥哥,他欺負你,你當然有權利欺負回去,可是最好的辦法卻不是沖上去打他,而是告訴我們,自然會有人教訓他。”
秦暮宇聽得似懂非懂。
古言玉摸了摸他的腦袋,一副慈母諄諄教誨的模樣:“兄弟姐妹之間是應該互敬互愛的,他對你好,你便應該對他好,他若不對你好,你便不去理會他,他若總是欺負你,那你就要想辦法讓他不敢再欺負你。”
秦暮宇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會記住你今天說的話的。”
古言玉笑了笑,她收起冰塊,給秦暮宇的臉上上了藥,讓徐芳若将兩個孩子帶下去。
秦荀殷面前的茶有點涼了,古言玉親自重新給他倒上熱茶,問起先生的事來:“三爺介紹的先生侯爺已經安排在外院住下了?”
秦荀殷點頭:“那位先生是個舉人,以前在禮部尚書府教幾個孩子讀書習字,聽說孩子們被他教得很好,如今禮部尚書府的幾個孩子都長大了,他便退了出來,正巧知道我在找先生,便讓老三介紹給我,年紀四十有四,據說脾氣很是溫和。”
他原想,以秦暮宇叛逆的性子,脾氣溫和的先生怕是降不住他,但是剛剛古言玉現場給他表演了一番後宅女子教養孩子的彪悍,他忽然覺得,有個溫和的先生正好可以緩沖古言玉渾身的殺氣凜然,否則秦暮宇往後指不定就是個“有仇不報非君子”的性子。
其實古言玉只是表面溫順。
古言玉聞言,心頭略略松了口氣,道:“總算把這件事情定下來了,侯爺眼光獨到,看上的人絕不會差,往後兩個孩子讀書的事情,就要勞煩侯爺多多費心了。”
勞煩?
秦荀殷始終覺得,他在古言玉的眼中就是個外人,兩個孩子是他的孩子,這本是他的分內之事,她卻說“勞煩”,到底誰才是後頭添進來的?
秦荀殷心中郁結,也不跟古言玉過多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他笑道:“你是在變相地誇贊自己嗎?”
古言玉:“?”
她想了想才反映過來秦荀殷是在說她也是他看上的,她忍不住笑道:“侯爺的确眼光獨到,妾身自認為妾身的确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夫人。”
她話音剛落,手就被秦荀殷握住,他輕輕一拉,就将古言玉拉到自己的懷裏,讓她坐到自己的腿上,雙臂圈在她的腰上。
古言玉到底還是有點不适應,微微掙紮了下,秦荀殷卻抱得緊,她動了下沒掙開,就不再執拗地非要離開秦荀殷的懷裏,氣氛有點尴尬,她打破沉靜道:“三弟妹這次只怕又要惱了我了,今日我似乎太沖動了些。”
當時太夫人還在旁邊,她卻以那樣的口吻質問三夫人。
古言玉想想,就覺得有點頭痛,可是當時秦暮宇那般無助害怕,總不能讓孩子覺得他們無依無靠,只能任人欺辱,所以她只能站出來。
秦荀殷道:“這世上兩全其美的辦法不是沒有,但卻不是什麽事情都能兩全其美,有時候必然要有所取舍,秦慕陽已經六歲了,的确是欠教訓。”
古言玉想到秦慕陽未說完的那句話,心想,只怕平時三夫人沒少在孩子面前說這些不該說的,什麽叫秦暮宇搶了他的東西?
不過三、四歲的秦暮宇能搶他什麽東西?爵位嗎?
古言玉覺得,孩子們之間的相處也是個大問題,她嘆道:“侯爺,若是兩個孩子真的和三爺五爺的孩子相處不到一塊兒去,不如往後就讓他們留在秋蘭院可好?”
太夫人明擺着不喜歡兩個孩子,古言玉也不想勉強,讓兩個孩子每日去給太夫人問安,似乎也沒什麽意思,指不定太夫人還覺得他們礙眼。
秦荀殷道:“兩個孩子已經入了族譜,便是我秦荀殷的孩子。”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但拒絕的意思十分明顯,古言玉也不勉強,想着今後就要好好調解孩子們之間的關系,她道:“是妾身失言了。”
她情緒有點低落,一副不高興的樣子,秦荀殷覺得抱着她軟軟的身體十分舒服,便不想放開,他将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說道:“你多費些心思。”
古言玉點頭,手指磨蹭着自己的裙角,沒有作聲。
柳紅在外禀道:“夫人,三夫人已經帶着大少爺回去了。”
“三夫人帶大少爺回去的時候,大少爺還在哭嗎?”古言玉從秦荀殷的懷裏下去,撩開簾子走向堂屋,又問道:“母親還在生氣沒有?”
“大少爺沒有哭了,他手裏拿着太夫人賞給他的一個小羅漢,純銀打造的,太夫人用小羅漢哄住了他,他就乖乖跟三夫人回去了,太夫人還有沒有生氣就不知道了。”柳
紅回答。
古言玉沉下眉來。
秦慕陽被咬了一口哇哇大哭,就得到了一個小銅人,秦暮宇被打得鼻青臉腫,悶不吭聲卻什麽都沒有,都不是親生的,太夫人的心偏得太遠了。
她去看兩個孩子,徐芳若已經帶着他們睡了,古言玉不放心,悄聲走進他們的卧房,秦暮珊睡得甜甜的,小嘴裏還在吐泡泡,秦暮宇卻睡得極不安穩。
他的小眉頭緊緊地皺着,時不時地用手揮一下或者渾身莫名地抖一下,古言玉看着心疼,就将秦暮宇抱起來,讓他窩在自己的懷裏睡。
然而,神奇的是,秦暮宇睡在她的懷裏後,竟然就再也沒有掙紮過,小眉頭也緩緩舒展開了,古言玉這才重新将他放回床上。
徐芳若就在旁邊笑:“沒想到夫人年紀輕輕,帶孩子竟是有模有樣的。”
古言玉回應道:“家裏有個比我小十歲的同胞弟弟,自小帶過來的,所以有經驗些。”
徐芳若不管古言玉是不是真的有經驗,她只覺得古言玉心地良善,自古有幾個後母會這般對自己丈夫名下的孩子,古言玉這樣的,她是第一次遇到。
說她将兩個孩子視作親生的也不為過。
徐芳若望着床上兩個熟睡的孩子,心想,這兩個孩子能遇到古言玉這樣的母親,也是有福氣的,侯爺長年不在家,如今有了古言玉,他們在這府裏總算能有個依靠了。
壽康院,太夫人躺在躺椅上,姚惠清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給她搖扇,聽太夫人籠着眉心說道:“老二媳婦兒為了給宇哥兒撐腰,竟然當衆質問老三媳婦兒,實在是做得過了些。”
姚惠清為古言玉打圓場:“二夫人也是心疼孩子。”
太夫人道:“那兩個孩子還不是她親生的呢,她才照顧他們幾天,就這麽巴心巴肝的?她在處理她娘家繼母這件事情上我就覺得她過于心軟,将來還有很多虧要吃,沒想到她轉身就吃了一個虧,今日她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質問老三媳婦兒,老三媳婦兒能不記恨她?”
三夫人素來是個心眼小的,怎麽可能不記恨,但是這話,姚惠清不能說。
她道:“二夫人當時也是太着急了,大少爺說四少爺是有娘生沒娘養的,豈不是就是在詛咒二夫人,況且三夫人是個明事理的,想來也能理解二夫人,您就別操心了。”
太夫人嘆口氣道:“去告訴他們,晚膳都在我院子裏吃,把孩子們都帶過來。”
古言玉在堂屋裏見她陪嫁的陪房,兩間鋪子一間在黃金地段的城中心,一間在稍微偏的東城區,都是租給別人的,她只要沒有別的用處,每年收租金就好,不需要專門派人打理。
兩座宅子,一座在東城區,一座在南城區,出嫁前老太太跟她提過,東城區的宅子比南城區的要好些,東城區的乃是五進五出的宅子,且在人來人往的街區,南城區的是三進三出的宅子,已經靠近南郊地區,相對而言是比較偏遠的,東城區的宅子由兩個媽媽守着,南城區的宅子由一對夫妻守着,古言玉還沒有去過,目前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
至于那五百畝田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