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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五夫人的算計

五夫人的算計

古言玉溫婉地回答:“陪嫁單子上寫的是五進五出,到底什麽樣兒兒媳還沒有去看過,若是母親覺得興許可以一用,改明兒兒媳就陪母親去看看。”

太夫人溫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五進五出也算不錯的,只是荀珍那家子人,上有老下有小,家大業大的,五進五出還是有點小了,怎麽也得七進七出才行。”

五夫人見她們婆媳和和睦睦,驚覺自己說錯了話,趕忙補救道:“原是我記錯了,原來是五進五出的,我原以為就是七進七出的,看我這記性。”

三夫人就在旁邊淡淡地笑。

古言玉笑道:“全憑母親做主。”

太夫人笑了笑,揉了揉額頭,說道:“好了,你們各自回去忙吧,尤其是老二媳婦兒,你事情多,處理家裏的事情要緊,不必辛辛苦苦擠着時間陪我。”

古言玉起身行禮:“多謝母親體恤。”

她們剛離開堂屋,太夫人就無奈地笑了笑,沖旁邊的姚惠清道:“老五媳婦兒想擺老二媳婦兒一道,誰知道老二媳婦兒竟然不接受也不反擊,老五媳婦兒現在該是後悔了。”

姚惠清繼續給太夫人扇風:“五夫人也是為了給您解

憂。”

太夫人瞄了她一眼:“老二媳婦兒那宅子的确不錯,但那是她的陪嫁,她根本舍不得拿來賣,她若是舍得,老五媳婦兒剛提到的時候,她就會主動接話的。”

姚惠清笑道:“還是您眼睛厲些,其實就算二夫人主動提出來,您也不會用她的宅子的,或許她正是知道這一點,才大方地請您去看。”

太夫人微微笑道:“她是個聰明的。”

回去的路上,秋月小聲在古言玉耳邊道:“也不知道那五夫人到底什麽意思,怎麽把夫人您的宅子拿出來說事,害得夫人您裏外不是人。”

古言玉豎起手指輕輕地放在唇邊吹了吹,對她道:“小心隔牆有耳。”

秋月頓時閉了嘴,卻忍不住頂着滿臉的不高興。

古言玉笑道:“太夫人是個明事理的,如論如何,她都是不會用我的宅子的。”

秋月不解:“為什麽?”

“我嫁進侯府才多久,不過是個宅子,侯府想買何愁買不到,若是真的用了我宅子,別人只會說偌大的侯府竟然貪了媳婦的陪嫁,那多不好聽,太夫人是個要臉面的,這樣落人口實的事情,她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出來的。”古言玉解釋道。

秋月臉上的陰霾散開:“還好夫人看得明白,但奴婢還是覺得五夫人不安好心。”

她當然不安好心,不僅她,三夫人也是一丘之貉。

如今她主持中饋,三夫人和五夫人手上失去了很多權利,撈金的機會大大減少,手裏忽然斷了很多進項,自然心裏頭不舒服。

但是五夫人比三夫人高明,性情也比三夫人軟綿,很多時候他們最先注意到的總是沖在前頭的三夫人,而忽略了藏在三夫人身後的五夫人,事實上五夫人比三夫人難對付得多。

兩個孩子已經去外院跟先生念書習字了,古言玉有點擔心他們不太能适應,特意讓徐芳若和兩個平時照顧他們的丫鬟一起跟了去,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回到秋蘭院的時候,古言玉問道:“侯爺還沒有回來嗎?”

春花回答:“侯爺派人傳話回來,今日要去校場,不回來用午膳了。”

古言玉點點頭,有管事的進來禀事,她便拿了籮筐坐到西梢間的大炕上,一邊做針線一邊和管事的說事情。

校場。

今日皇上一時興起,命三皇子李修寒與秦荀殷一道,到校場巡視一番,然後寫一份奏報,三日後交上去讓他審閱。

此時,偌大的校場中央,李修寒手中的長槍夾裹着幾分殺伐之氣朝秦荀殷的腰腹刺去,秦荀殷旋身躲開,手中的長劍重重地挑向李修寒的長槍,鐵質的兵器“哐當”一聲撞在一起,發出振聾發聩的金石之聲,李修寒握住長槍的手一麻,長槍不受控制地從他手裏掉了下去。

利刃脫手,便是輸了。

秦荀殷握住長劍朝李修寒拱手一禮:“三殿下,承讓了。”

李修寒抖了抖自己的手,笑着拍了拍秦荀殷的肩膀:“将軍果然是将軍,本王跟你比,到底還是差得遠,難怪父皇總告誡本王,要本王好好習武。”

秦荀殷态度十分謙遜:“末将行伍出身,皮糙肉厚,吃的就是拿劍的這碗飯,不比三殿下身份尊貴,如何能跟三殿下相比。”

李修寒笑道:“秦将軍過謙了。”

說罷,便有下屬遞上兩根帕子和兩碗茶,秦荀殷讓李修寒選了自己再用他選剩下的,然後與李修寒并肩朝中軍帳走去。

李修寒就提到上次他在清水寺遭遇刺殺的事情來:“查了那麽久都沒查出個所以然來,明顯都是死士,其實不用查本王也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

帳內只有他與秦荀殷兩人,李修寒似乎對救了他的秦荀殷有種別樣的信任,在他面前竟然也不避忌,就直白地說道:“除了太子還能有誰。”

秦荀殷眼觀鼻鼻觀口,假裝什麽都沒聽到。

當朝皇後沒有子嗣,李修寒生母早死,後來被寄養在皇後膝下,此人生性堅韌,飽讀詩書,胸中城府極深,他為人處世十分圓滑,多行善事,頗得民心,這些年在朝中積極經營,勢力早已不可小觑。

大皇子李修筠乃是貴妃所出,年二十時被封為太子,和李修寒相比,這位東宮的太子殿下便有點一言難盡了,不說整日沉迷美色,府中姬妾如雲還是有的,聽說偶爾還會逛一逛煙花柳巷,有時候心情好或者不好,還會順帶買兩個美妾回去。

男人嘛,沉迷美色倒也不是特別稀奇,但是這位太子殿下沉迷美色之際,行事還頗為乖張,頗有幾分“我乃是當朝太子将來的皇上,誰惹我誰就是在找死”的意思。

朝中每月都有彈劾太子的折子遞到皇上面前,但是太子畢竟是太子,他既然已經被冊立為儲君,便是正統,只要他不是特別的荒唐,保他的大臣還是數不勝數的。

李修寒搶了太子的風頭,太子自然憎恨于他,至于到底有沒有派死士追殺他,秦荀殷就不得而知了,他也根本不關

心這件事。

他手握十萬重軍,乃是李修寒和太子擠破了腦袋都想拉攏之人,但秦荀殷根本不打算淌這趟渾水,自古參與黨派之争的人,輸的那一方就沒有幾個沒有将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搭進去的,秦荀殷不想犯這個險,無意歸順李修寒和太子任何一方。

李修寒見秦荀殷閉口不言,心中頗有幾分失望,他問道:“秦将軍可知道父皇派我與秦将軍一同巡視校場的用意?”

秦荀殷端正地回答:“末将自然知道。”

李修寒:“哦?”

秦荀殷道:“末将自回到汴京後,隔三差五就要來校場走上一遭,自然是對校場極為熟悉之人,可一五一十地跟三殿下禀報校場的情況,皇上派末将陪同三殿下,便是希望三殿下巡視的時候身邊有個人細細地跟殿下講解,末将深得皇上之意,這一路巡視過來,想來也并沒有辜負皇上的囑托,能向皇上交差了。”

李修寒:“…”

外界都傳秦荀殷是個十分刻板的将軍,認死理、不懂周旋、不懂變通、也不懂如何讨皇上、太子和各位王爺的歡心,今日他如此一本正經,李修寒竟然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不明

白他的意思還是只是在裝傻。

如果是在裝傻,這位秦将軍的心思也太深了些。

秦荀殷見李修寒目光複雜,不解地問:“難道末将說得不對,皇上還有其他的意思?”

李修寒:“…”

“秦将軍多慮了,父皇正是如此想的,這一路有秦将軍帶路,本王學了不少東西,改日一定請秦将軍宴飲幾杯,以表謝意。”李修寒壓下心裏的失望,笑道。

秦荀殷正色道:“這本是末将應該做的,三殿下何須言謝。”

決口不提要不要與他喝酒的事情。

李修寒知道,秦荀殷是個中立派,根本不想參與他們的黨派之争,但是他手上的權利實在太讓人眼紅,無論是太子還是他,都想将他納入麾下。

宴請失敗,李修寒感覺自己腦殼有點疼,心想,只能從別處想辦法了。

秦荀殷在校場陪李修寒轉了一天,回到秋蘭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老遠就聽到秦暮珊咯咯咯的笑聲,更是加快了步伐走進了正屋。

西梢間的大炕上,古言玉正抱着秦暮珊,秦暮珊拿着毛筆在桌上塗塗畫畫,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個“秦”字:“先生

說這是我們的姓氏,我覺得這個字難寫啊哈哈,我寫了整整大半天都寫不好,學寫字真的太難啦!”

秦暮宇給了秦暮珊一個“你是白癡”的眼神。

屋裏的春花和秋月看到秦暮珊那狗爬似的“秦”字,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幾人的注意力都在秦暮珊身上,就忽略了突然出現的秦荀殷,感覺自己受到了無視的秦荀殷掩嘴輕輕咳嗽了聲,屋裏的笑聲頓時戛然而止。

春花和秋月忙斂衽道:“侯爺。”

古言玉也抱着秦暮珊站了起來,朝秦荀殷行禮道:“侯爺。”

秦暮珊脆生生地叫了聲父親,秦暮宇幹巴巴地跟着朝秦荀殷打招呼:“父親。”

秦荀殷點了點頭,也坐到大炕上,春花趕忙上前倒茶,秦荀殷就問站在大炕邊上的秦暮宇:“今天先生都交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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