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不小心觸黴頭
不小心觸黴頭
相比而言,秦暮宇那件衣服上的刺繡就要簡單得多,只零星繡了幾朵白雲,但還是很好看的,秦暮宇也很喜歡。
畢竟府裏定制送過來的衣服比不上古言玉自己開了箱籠拿出來的料子。
古言玉看他們都很喜歡,她就很高興。
秦荀殷進來,兩個孩子忙給秦荀殷行禮,秦荀殷問了幾句秦暮宇的功課,古言玉就讓徐芳若将兩個孩子帶下去,她親自給秦荀殷添上茶。
屋裏的丫鬟也識相地退了下去。
古言玉就道:“侯爺還沒有去給母親請安吧?”
“還沒有,”秦荀殷道。
他沉着眼睛,一副對什麽都興趣不大的樣子,看上去心情不大好,他是從校場回來的,古言玉估摸着可能和朝堂的事情有關,他明顯心不在焉,古言玉倒不好在這個時候去說什麽。
萬一不小心觸了他的黴頭,她還懶得哄呢。
秦荀殷的确心情不好,今天皇上懲處了兩個武将,一個是以前跟在老侯爺身邊的老臣,一個是從西北軍營出來的年輕副将,雖然懲處的力道不大,但是卻能從中看出些皇上的态度。
如今天下太平,興許皇上心中已經有了其他的想法,想收回他的兵權。
他手握重兵,這些年到處征戰,吃的是年輕的飯,但他其實并不喜歡戰場,是否應該将手裏的權利交出去了?
秦荀殷暗暗想着。
秦荀殷不說,古言玉自然不知道他的煩惱,她道:“今日下午我去給母親問安的時候母親還念着您呢,侯爺等會兒要去給母親問安嗎?”
“要去。”秦荀殷心不在焉地回答。
古言玉就猜到他心中有事,難道是今天被皇上訓斥了?
這似乎不至于,因為秦荀殷其實是個挺圓滑的人,很多事情他都能左右逢源處理得很好,應該不是那種會做出令皇上不愉快的事情的人。
古言玉想來想去,忽然覺得自己在這裏猜來猜去很沒意思,正巧秦荀殷要去給太夫人問安,古言玉就讓徐芳若帶兩個孩子吃飯睡覺,自己和秦荀殷一道去壽康院。
三夫人也在,臉上盡是笑意,在和太夫人說話:“…屋裏已經很久沒有小嬰孩兒了。”見到古言玉和秦荀殷進來,三夫人的話就打住了,起身跟他們見禮。
“娘和三弟妹在說什麽?”秦荀殷收起那副心不在焉。
“在說你五弟屋裏的人有喜的事情,”太夫人笑着讓他坐下,又問古言玉安排好沒有。
“已經讓總管房派了一個丫鬟過去,是賴媽媽派的人,說那是個聽話乖巧也機靈的丫鬟,如今彩虹有了身孕,正好需要這樣的人。”古言玉笑道。
三夫人收了收嘴角,古言玉特意強調是賴媽媽指派的人,就是想把自己摘出來,賴媽媽乃是太夫人的心腹,這便等于乃是太夫人指派的人。
往後若是真的出了什麽事情,也跟她扯不上什麽關系。
古言玉管家這麽久,三夫人也算是明白了這人一點,她慣會避開容易出事的事情,就比如照顧孕婦這件事,太夫人讓她仔細些,她卻以自己沒有經驗為由,将事情給推得一幹二淨。
就連派過去的丫鬟都從太夫人的心腹手中過了一遍手。
然而,太夫人卻十分滿意,覺得她安排得好,點頭道:“那就好,眼看老五都要
有第二個孩子了,你們也要加把勁兒才是,這孩子的事情,你們已經輸了一大截了。”
是秦荀殷輸,不是她輸,古言玉心想。
不對,她幹什麽要跟別人比這個?
頓時有點讪讪然,拿眼睛去瞅秦荀殷,卻聽他說道:“這事要看緣分,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娘不必着急。”
太夫人已經快要急死了,也就他們兩個正主一點不着急,古言玉估摸着太夫人看秦荀殷這不疾不徐的态度,就要更着急了。
果然,坐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太夫人就道:“我和老二有話說,你們先回去忙吧。”
三夫人和古言玉一同退下,兩人出了西次間,又朝外走去,三夫人笑問道:“聽說二嫂改了買辦處采買的規矩,往後就指定在那一兩家進貨?”
古言玉道:“是,想着這樣能節省些銀子。”
“還是二嫂辦法多,我當初怎麽就沒有想到這等法子呢?哎,難怪我就管不好家,不如二嫂書讀得多,腦袋也沒有二嫂靈光。”三夫人唉聲嘆氣。
古言玉以不變應萬變:“我也只是試試,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成效。”
“肯定能有的,畢竟這法子是對的,”三夫人想起自從古言玉接手管家的事情以來,袁梅梅往她院子裏送的東西都少了很多,就覺得氣悶,道:“只是二嫂這樣大幅度地改制,勢必要影響某些人的利益,既然會影響某些人的利益,就肯定有人不滿,容易出事啊。”
古言玉淡淡地笑:“沒關系,哪裏出事就換哪裏的人好了,我們威遠侯府乃是大門大戶,想來願意進我們府裏做事的人數不勝數,一個不聽話就換一個,一群不聽話就換一群,換些人而已,費不了多大的功夫。”
三夫人:“…”
這個古言玉是真的夠狠的,三夫人算是看明白了,指不定她就等着有人鬧事呢,這樣她才好把那些不聽話的人換下來,讓她自己的人替上去。
前些日子外面傳出些風聲,說古家內院伺候的人就大換血了一番,看來古言玉在換人這件事情上是個經驗老道的。
就是不知道她把換人說得這樣輕松,有沒有想過太夫人同意還是不同意。
三夫人勉力地笑道:“二嫂說得在理。”
然後她瞥了瞥嘴角,微不可聞地冷哼了一聲,擡腳走了。
她能走,古言玉卻不能,她要留在這裏等秦荀殷,否則得有人說她對秦荀殷不敬重,竟然丢下秦荀殷自己一個人率先回了秋蘭院。
哎,當女人真難,站在屋檐下的古言玉忍不住感嘆。
西次間裏,太夫人和秦荀殷正在說話:“你屋裏的人實在太少,我這些天會好好琢磨着,再給你納一兩個進門,幫着你媳婦兒服侍你。”
納妾?
秦荀殷想起在秋蘭院的時候古言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估計見自己又不在狀态,所以什麽話都沒有說,原來是想說這件事?
秦荀殷露出了然的神色,對太夫人說道:“阿玉剛進門,這件事半年後再說吧。”
半年後?
太夫人一聽就皺起了眉頭,說好的兩個月後,怎麽又變成半年後了?她下意識就想到是古言玉在秦荀殷耳邊說了些什麽,頓時對古言玉就有幾分不喜,覺得她不識大體。
子嗣是多大的事情,由得着她在那裏争風吃醋?
人都還未進門,這要進了門,那還了得?
“這件事情我只是只會你一聲,沒有要同你商量的意思,我說定在兩月後就定在兩月後,誰說都沒用,”太夫人語氣很是生硬,“這件事你就別管了,我會看着辦的。”
秦荀殷不明白太夫人突然哪裏來那麽大的火氣,以為太夫人挂心的又是子嗣的問題,便道:“娘,阿玉進門不到半年我就納新人,怕是不大好。”
“哪裏不好了?你膝下連一個親生子都沒有,不就是因為屋裏沒有什麽人?”太夫人道。
秦荀殷便道:“娘,岳父好歹也是正二品,我若是這麽快就納新人,您讓岳父怎麽想?讓古家老太太怎麽想?他們都是把阿玉捧在手心裏的。就算不去在意他們的想法,我們的婚事乃是皇上親賜的,在阿玉進門不到半年我就納新人,指不定別人還得摻我不敬皇恩。”
秦荀殷說的一大堆理由,聽得太夫人心煩意亂。
秦荀殷又道:“況且,當初她本不願意嫁給我,是我向皇上要了聖旨,可以說是強娶她的,我強行将她娶進了門,卻不珍惜,滿朝文武如何看我?皇上又如何看我?”
秦荀殷覺得太夫人有點因為子嗣的事情昏了頭了,以至于沒想到這其中很多的厲害關系,但這種話他卻不敢說,他只能委婉地表示,這麽快就納新人,不是時候。
太夫人臉上露出失望的樣子來,道:“那我就先看着,半年後再說吧。”
秦荀殷見她老人家不堅持,松了口氣。
屋檐下,紫鳶端了錦杌給古言玉坐,古言玉屁股還沒有坐熱,秦荀寧來了,古言玉只好起身跟秦荀寧打招呼,正巧太夫人和秦荀殷說完了話,讓他們進去。
古言玉看了眼秦荀殷,再對上太夫人的視線的時候,就發現太夫人看自己的目光帶着幾分冷然,好像她做了什麽令她不高興的事情。
古言玉心頭一怔,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想了又想也沒想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麽惹太夫人不高興的事情,當着秦荀寧的面前,她也不好說什麽,只能暫時忍着。
秦荀寧帶來了秦荀珍的信。
太夫人高興地拆開信看,剛開始還很高興的樣子,轉眼卻變了臉色。
秦荀殷問道:“四妹在信中說什麽?”
太夫人卻合上信紙,對他們道:“你們先回去吧,我累了。”
秦荀殷和秦荀寧都不放心,半晌沒有挪腳步,秦荀寧問道:“是不是四妹妹一家不能搬回汴京了?”
太夫人搖頭:“荀珍在信上說會在十一月回汴京。”
“那為何母親還不高興?”秦荀寧繼續問道。
太夫人沉了沉臉:“女人家的事,你們男人問那麽多做什麽,快些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