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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久別重逢

久別重逢

秦荀珍委屈道:“我也是一時忍不住,都多少年沒見二哥了!”

秦荀殷煞風景地說:“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嘛。”他不喜歡這種一屋子男男女女圍在一起的場面,問古言玉:“我剛從都督府回來,到了開飯的時間了吧?”

古言玉笑道:“到了,春花,快去傳飯。”

衆人分男女和長幼坐了三桌,男的坐了一桌,女眷一桌,孩子一桌,吃飯的時候十分熱鬧,太夫人一個勁兒地給秦荀珍夾菜,母女倆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倒不管什麽食不言寝不語了,桌上還擺了一瓶酒,丫鬟給衆人都倒了一杯,秦荀珍就端了酒敬衆人。

“感謝二嫂、三嫂還有五弟妹的幫忙,今後我們都在汴京,定能好好相處,互相幫襯,我敬二嫂、三嫂和五弟妹。”秦荀珍仰頭将杯裏的酒喝了。

古言玉也開始說場面話:“大家都是妯娌,不想幫襯是應該的。”

“就是就是,三弟妹跟我們客氣什麽!”三夫人笑道。

五夫人就坐在挨着秦荀珍坐,聞言舉起酒杯輕輕地在

秦荀珍的酒杯上碰了碰,屋裏有清脆的聲音響起,幾人笑笑着喝了酒,又坐下開始吃飯。

女眷這桌比較矜持,男桌卻喝得十分起勁兒,這個給那個倒酒,那個給這個滿上,有說有笑的,天南海北什麽事都談,氣氛十分融洽。

低頭吃菜的古言玉暗想,氣氛融洽就好,起碼算個好的開端。

一頓飯女眷吃了不到半個時辰就陪着太夫人到了西次間喝茶,孩子那桌是早早就散了,古言玉已讓徐芳若帶着兩個孩子回去睡覺,男桌卻吃了快一個時辰才散桌。

天色已經有些晚,太夫人也該休息了,他們不便多留,便各自告辭,古言玉和秦荀殷送秦荀珍一家出府,夜風習習,吹在人的身上有點涼,等送走了秦荀珍一家,古言玉催促秦荀殷快些回秋蘭院。

秦荀殷偏頭問她:“怎麽了?覺得很冷嗎?”

古言玉點頭,回秋蘭院還有走一會兒,秦荀殷脫了身上的外衫給古言玉披在身上,低頭溫柔地看着她:“有沒有覺得好一點?”

長廊兩邊都挂着燈籠,昏暗的光線打在秦荀殷的身上,他的臉一半在光線裏,一半在黑暗處,顯得忽明忽暗的,英挺的輪廓帶着幾分醉人的迷離。

許是喝了不少酒的緣故,那雙鳳眼似乎也閃爍着迷離的光彩,讓古言玉覺得有些炫目,她想将身上的外衣脫下來還給他,卻被秦荀殷按住手。

他笑道:“我沒事,喝了不少酒,不覺得冷,就算我不喝酒衣衫單薄,這種天氣也冷不到我,你披着吧。”

古言玉只好作罷,她想起他以前長年都在西北,好奇地問道:“西北現在是不是已經很冷很冷了?”

“已經冰天雪地了,”秦荀殷笑道,“西北每年很早就會下雪,冬天格外地長,那裏土地貧瘠,草木稀疏,和汴京的繁華和熱鬧完全不同,但是那裏有一望無際的草原,有高高的天,潔白的雲,策馬在草原上奔跑,是一件人生難得的美事。”

正因為西北條件艱苦,西北十八部落生存不易,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進犯大梁,其實他們的目的也很簡單,只不過是想搶奪大梁的資源。

不甚明亮的夜色中,古言玉跟在秦荀殷的身後,沿着長廊往秋蘭院走:“年底了,大家都想過個好年,西北只怕不會太過太平吧?”

秦荀殷點了點頭:“會有三五人結隊到邊防搶奪百姓的物資,不過是些不起眼的小打小鬧,每年都有,不是什麽稀罕的事情。”

對啊,很多人都還在為如何活下去而奔命,不像他們,每日錦衣玉食,還總愛勾心鬥角,耍些上不得臺面的陰暗小心思。

古言玉苦笑。

秦荀殷回頭,就看到古言玉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可奈何,猜測她是有感而發,便道:“上天本就不是絕對公平的,有些人生來富貴,有些人卻從未吃飽,我們能做的只是努力改變我們自身所處的相對劣勢的環境,其他的能幫則幫,不能幫也不能勉強自己。”

秦荀殷這是在開導自己?

他在西北多年,那種為了生存而不得不拼命的事情只怕早就司空見慣了吧,所以才能有這樣的感慨,她不想拂了秦荀殷的好意,笑了笑道:“侯爺說得是。”

說得是,也沒見你真的笑逐顏開。

古言玉真的是個非常心軟的姑娘,秦荀殷決定以後都不跟她說這些會令人忍不住唏噓的事情了,免得影響她愉快的心情。

回到秋蘭院,洗漱後古言玉還沒有多少睡意,躺在床上的大迎枕上看書,随口和秦荀殷提起她爹的婚事來:“今天祖母派人過來跟我說,爹的婚事定在了正月二十。”

秦荀殷挑了挑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古家那本經也

是複雜得很,他道:“正月二十會不會太趕了些?”

“我們的婚事不也很趕嗎?結果還不是樣樣都安排得十分齊全,”古言玉小聲咕哝道,“放心吧,時間雖然有點趕,但是都能安排得好好的,蔣姨是祖母看了又看的,祖母不想再多生什麽枝節,就像早點将她娶進門,畢竟,我爹還算年輕的。”

古宏四十有餘,的确還稱不上老。

他笑道:“若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可以直接跟我說。”

古言玉微微地笑:“會的。”

她打了個哈欠,忽然有了些倦意,關了燈準備睡覺了,卻忽然被人攬進懷裏,一片陰影覆蓋上來,古言玉睜大了眼睛望着秦荀殷,秦荀殷俊美的輪廓露出一個些微的笑容,然後一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迷迷糊糊間,他聽到秦荀殷含笑的聲音在耳側想起:“還早呢,等會兒再睡。”

古言玉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沒有,她覺得身上熱熱的,意識逐漸渙散,不自覺地沉浸在起起伏伏的狀态了,連自己什麽時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日去給太夫人問安的時候,古言玉就帶上了自己給太夫人做的三件套,太夫人滿臉喜悅,看得出來十分喜歡,

說要把鞋子留着,等臘月二十去給衛太夫人祝壽的時候穿,又讓姚惠清趕忙幫她換了戴在頭上的抹額,她現在就要戴古言玉做的抹額。

古言玉見太夫人喜歡得緊,自己也很高興。

三夫人和五夫人剛巧過來,三夫人眼睛尖,一眼就看到太夫人今天換了一條嶄新的抹額,笑着湊趣道:“母親頭上這抹額看着真不錯,針線房剛做好的?”

太夫人笑道:“你們二嫂給我做的。”

“二嫂的針線的确是好的,母親戴着這條抹額,看着都精神了很多?”五夫人應和道。

“是吧?我也這樣覺得!”說着又對着擺在雕紅漆梨花木小幾上的銅鏡看了看,眼裏的笑容更是滿意了幾分。

三夫人卻暗暗撇了撇嘴,五夫人心裏忽然覺得失落。

太夫人對這兩個兒媳變化的心思毫無所覺,吩咐紫鳶擺飯,古言玉就扶着太夫人往東次間走,太夫人吩咐古言玉:“等會兒再派個人去羅府看看,看他們都收拾好沒有?”

“下午吧,等吃了午膳,我親自去一趟,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添的,順便去給羅老夫人問安,”古言玉道,“母親覺得呢?”

“這樣當然更好,第一次登門,總不好空着手,再準備些禮品帶過去,”太夫人呵呵笑道,“以後兩家常來常往的

,你這樣多走動,當然是最好的。”

古言玉微微地笑。

幾人用了早膳,擁促着太夫人到西次間喝茶,路過堂屋的時候,五夫人眼角餘光瞥見自己的貼身丫鬟在外面很着急、一副想上前又不敢向前的樣子。

五夫人心頭一跳,等到了西次間,她借口有事要忙給太夫人行了禮,就匆匆出了壽康院,三夫人見五夫人神态不對,心頭癢癢得很,也借口有事緊跟着五夫人離開了。

古言玉覺得奇怪,隐隐覺得有事發生。

五夫人走到壽康院的大門,丫鬟湊上來小聲說道:“夫人,出事了。”

五夫人臉色沉沉:“什麽事?”

“彩虹斷氣了,”丫鬟一臉的憂心忡忡,似乎害怕得很,說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她道:“就在夫人和太夫人用早膳的時候。”

五夫人腳步一頓,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望着丫鬟。

丫鬟一臉的欲哭無淚:“現在院子裏亂成了一團,彩虹還在屋裏的床上躺着,等着夫人回去主持大局。”

五夫人雙腿一軟,身體不由地晃了晃,被追上來的三夫人扶了一把,五夫人擡頭,迎上三夫人含笑的臉:“五弟妹

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五夫人恍然驚醒,立刻站穩了身子,勉強地笑了笑道:“沒事,可能是昨夜沒有睡好,多謝三嫂。”

“小事,客氣什麽,”三夫人笑盈盈道,“身體最重要,沒有睡好就回去好好休息一會兒,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做事。”

五夫人一驚,總覺得三夫人這句話意有所指,臉上的笑容就變得越發勉強起來,她道:“三嫂說得是,我回去後就好好休息,那我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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