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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孤獨終老還是等死

孤獨終老還是等死

衛庭軒卻仿佛根本沒有聽到古言玉的拒絕,不管不顧地問道:“你記不記得隆安十九年發生過什麽?”

隆安十九年?

古言玉的眉頭猛地皺起,不可置信地望着衛庭軒:“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衛庭軒卻從她震驚的表情中看到了一絲希冀:“如果你真的不知道,你就不會說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麽,而是應該問我到底什麽意思,什麽隆安十九年。”

古言玉将心中的震驚壓下去,換上一副她自認為十分平靜的表情,道:“哦,那你說,你到底什麽意思,什麽隆安十九年?現在是隆安十七年十二月,不是隆安十九年,你是不是有病?誰知道隆安十九年會發生什麽事情?”

心中卻暗想,衛庭軒為什麽會提起隆安十九年?難道真的應了她的猜測?衛庭軒真的也是兩世為人?他和她一樣,也有上輩子的記憶?

可是上輩子他那樣厭惡她,還親手打落了她腹中的孩子,可以說是變相地害死了她,就算他真的是兩世為人,為何會突然對自己鐘意起來?

難不成前世她的死讓他幡然悔悟,發現他心中愛的人其實一直都是自己?

無數亂七八糟的想法從古言玉的腦海裏閃過,一時間她心亂如麻,連應該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都忘記了。

衛庭軒卻徐徐說道:“隆安十七年,有一個女子,違背家裏人所有的意願,以死相逼,嫁給了我,我剛開始很厭惡她,後來對她逐漸生出情誼。隆安十八年,她被人陷害與人有染,被所有人唾棄、遺棄。隆安十九年,那年下了很大的雪,大雪将整個汴京都覆蓋了,她心如死灰,拖着一身病痛,凍死在雪地裏,待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變成了冰塊。”

一陣冷風打過來,古言玉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這陣咳嗽來勢洶洶,然她瞬間漲紅了臉,不得不撐着牆壁穩住自己的身體。

“咳咳咳…”古言玉不停地咳嗽。

衛庭軒立刻慌了手腳,他就知道秦荀殷克妻,他就知道,古言玉以前是多好的身體,他從來沒見她咳得這樣死去活來過。

衛庭軒伸手去扶她,然而當衛庭軒的手剛碰到古言玉的手臂的時候,古言玉卻猛地發出一陣幹嘔,她扶着牆慢慢蹲下身子,揚手揮開衛庭軒:“你別碰我!”

說罷,又猛地幹嘔起來。

衛庭軒止不住地難過,卻也真的不敢碰她,害怕她在難受之餘還得分出心神來對付自己。

古言玉整個人都十分難受,好像有人拿着棍子在攪她的五髒六腑,難受得讓她想把前天吃進去的東西都吐出來,她這番幹嘔嘔得頭暈目眩,全是被衛庭軒說的話給惡心的。

等這波難受逐漸消散,古言玉才揉了揉眉心,緋紅的唇間發出一聲冷笑。

“玉妹妹。”衛庭軒讷讷地叫了一聲,一時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古言玉撐着牆壁緩緩地站起來,目光淩厲地如同刀子:“你讓你的丫鬟把我騙到這裏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衛庭軒覺得喉間哽得令人發慌,半晌後,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和我一樣,都擁有前世的記憶,只不過我們在時間上錯開了,你醒得早,我醒得遲。”

“那你以為,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我如今已經是威遠侯夫人,是別人的妻子,是你的二嬸,你告訴我,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意義何在?”古言玉陡然拔高了聲音,一字一句都帶着不容置疑的質問和憤恨。

衛庭軒陡然紅了眼眶:“我只想告訴你,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我心中有你,這輩子都只會有你,你走後,我日思夜想,活得生不如死,恨不得随你去了…”

“夠了!”古言玉冷聲打斷他,“我對你說的這些我都沒有興趣,衛庭軒,你既然知道對不起我,就好好當你的衛國公府世子爺,好好當我的侄子,別再跟我說些有的沒的,別再打擾我的生活,就當是你的悔悟了。”

古言玉落下話,轉身欲走,卻再次被衛庭軒攔住去路。

“你必須離開二叔,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上一世我活得比你長,二叔的事情我知道得比你清楚,誰嫁給他都不會有好下場的,前世你走後,二叔的确娶了妻子,但是她們都死了,玉妹妹,嫁進威遠侯府的兩個女人都死了,也沒有人給二叔生個一兒半女,他就是一個煞星,他天生就是克妻的命,你降不住他的,你必須離開她。”衛庭軒苦口婆心地勸道。

古言玉大駭,她和秦荀殷成婚這麽久以來她身體毫無動靜本就不應該,她現在活得好好的,原以為是她破了秦荀殷克妻的詛咒,卻原來不是?

原來是因為還不到時候?

然而,現在管這裏還有什麽意義,她已經嫁給秦荀殷,生是秦家的人,死是秦家

的鬼,衛庭軒要她離開,她能往哪裏走?

難道她能不顧及父親和祖母?能不顧及太夫人對她的愛重?能不顧及秦荀殷這幾個月以來對她的溫柔和保護?

不能的,她既然走進了秦家,就再也沒有回頭路。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突然出現的聲音吓了古言玉一跳,她擡頭,看見秦荀殷就站在衛庭軒的身後,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又聽到了多少,此刻正在想什麽。

古言玉就想起秦荀殷曾經說他找人盯着衛庭軒這件事。

今日乃是衛老夫人的壽辰,府裏人來客往的,正是鬧事的好機會,估計秦荀殷早就猜到衛庭軒會千方百計引她出來見面,所以對衛庭軒的監視一刻也沒有放松。

果然就出了事情。

也是她大意了,以為這樣的時候,秦荀殷根本沒心思關注衛庭軒到底是在內院還是在外院,按道理,衛庭軒是應該留在外院待客的,然而,他卻從外院消失了。

衛庭軒沒想到秦荀殷會突然出現,一時間也沒有想太多,朝秦荀殷行禮道:“二叔。”

古言玉也回過神來,解釋道:“披風被丫鬟弄濕了,我記得娴姐兒有一件差不多的,想去找娴姐兒借一件,誰知道那丫鬟竟然帶錯了路,碰巧就遇到了大侄子。”

衛庭軒覺得古言玉那句“大侄子”聽着格外地刺耳。

秦荀殷皺了眉道:“怎麽那麽不小心?”

“也不是我不小心的,是那個丫鬟不小心,”古言玉小聲咕哝,她壓下心底的紛繁複雜,朝來路走去,“那個丫鬟也不見了,我去另外找一個丫鬟帶我去找娴姐兒。”

秦荀殷沒說什麽,看着她走遠,眼裏風起雲湧,醞釀着一股風雨欲來。

繼而他轉頭望着衛庭軒,目光冰冷得令人發抖,然而,衛庭軒卻無畏無懼地迎上秦荀殷的視線,這種目光秦荀殷見得多了,只有有了堅定信念的人,才有這樣無畏的目光。

秦荀殷忽然覺得好笑,問衛庭軒:“你把想說的話都跟我夫人說了?”

衛庭軒回道:“是。”

“說什麽?說我克妻?”秦荀殷慢條斯理地問。

不知為何,衛庭軒忽然覺得這一刻的秦荀殷讓人覺得十分害怕,他身體裏不由地生出一股寒氣,他不知道秦荀殷到底聽到了多少,但是他和古言玉之間的秘密,他絕不會

主動對秦荀殷提起,他順着秦荀殷的話道:“我說的事實。”

秦荀殷就勾了勾唇角:“庭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我知道,我在救她。”衛庭軒毫不畏懼地回答。

秦荀殷卻忽地笑了起來:“你說我克妻,會害死阿玉,讓阿玉離開我,你告訴我,阿玉如何才能離開我?”

衛庭軒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答不上話來。

“阿玉之所以能嫁給我,乃是聖旨賜婚,聖旨賜婚,一旦和離,便是藐視天威,所以我們之間不可能和離;我若是休了她,便是不尊重皇上,沒有将皇上放進眼裏,會落得個猖狂放肆的名聲,到時候第一個收拾我的就是皇上,除非我想讓威遠侯府從此一蹶不振,否則我就不可能休了她,你要她遠離我,你告訴我,讓她如何遠離我?”

是的,不可能和離,也不可能有一紙休書。

“難道你想讓她一個人搬到自己陪嫁的宅子裏或者莊子上去住?”秦荀殷的笑容裏仿佛藏着鋒利的刀刃,說出來的話比刀刃割在人的身上還疼,“若是她一個人搬到自己陪嫁的宅子或者莊子裏去住,別人就會猜測她是不是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過錯,就算她能抵住流言蜚語,她此生無兒無女,到頭來只能孤獨終老,死的時候不能入我秦家祖墳,只

能随便找個地方埋了,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這就是你想要的?”

衛庭軒說不出話來。

他不想,他不想古言玉落得那樣的下場,可是他又知道,秦荀殷說得一點沒錯,古言玉根本不可能離開秦家,這一切不過是他自以為是。

他苦笑地搖了搖頭:“以前一直以為二叔是個光明磊落的君子,絕不會做那強人所難之事,沒想到竟然是我高估了二叔,您明知道她不願意嫁您,您卻要強娶,這和強盜又有什麽區別?二叔可問過她,她到底是願意孤獨終老還是留在你們秦家等死?”

秦荀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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