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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幫她還錢

幫她還錢

好半天過去,秦荀殷才慢吞吞地回答:“沒什麽煩心事。”

古言玉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

秦荀殷又道:“衛家派人送了一千兩銀子到羅府,作為羅振生的醫藥費,我讓左二送了一千兩銀子還給衛家,所以衛庭軒打人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他們衛家沒有吃虧。”

“哦,”古言玉讷讷地應了聲,“多謝侯爺。”

“謝什麽?”

這三個字有些重,古言玉疑惑地擡頭,看見秦荀殷探究的神色,聽他問道:“謝我幫你還了錢還是謝我當時沒有把事情鬧得滿汴京城皆知?”

“都有吧,妾身知道侯爺是個大度的人,否則也不會出錢幫四姑奶奶買宅子,不會輕易放過一而再再而三地騷擾妾身的衛庭軒,也不會放過讓您當衆失了顏面的羅振生。”古言玉不知道秦荀殷到底在生哪門子的氣,只好一味地拍馬屁,希望他能大人有大量,看在她拉下臉來拍馬屁的份兒上別跟她計較那麽多。

頓了頓,她仿佛覺得自己說得不夠,補充道:“其實侯爺不必幫妾身還錢的,衛庭軒欠妾身的,遠遠不是一千兩銀子能夠還得清的,您把一千兩銀子給他,還不如拿去救濟災民呢。”

這是古言玉的真心話,她不欠衛庭軒的。

是衛庭軒欠她的,而且欠了她整整兩條性命。

秦荀殷:“我還的是我的。”

古言玉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在他眼中,秦荀殷打了羅振生,維護了她,便是幫了他,所以他才說他還的是他的,表面上是他的,其實算起來還是她的。

只不過他認為她的債便是他的債罷了。

心情忽然間又複雜了起來,有點甜,又有點澀,她低眉望着籮筐裏做了一半的襪子,心情起起伏伏,沒有着落,一不小心就紮了手,血珠冒出指尖,殷紅得刺目。

秦荀殷立刻将她的手拉過去含在嘴裏,半晌後才松開:“怎麽這麽不小心?”

短短的時間裏,古言玉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的,好像心髒就要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了,她深吸幾口氣平複自己的心跳,勉強地笑了笑:“沒事。”

然後她不自在地将手從秦荀殷的掌心裏抽了回來。

氣氛一時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尴尬,好半晌過去,誰都沒有說話,直到屋外傳來歡快的腳步聲,緊接着秦暮珊拉着秦暮宇從外面走進來,打破屋裏的沉默,古言玉才如釋重負。

溫婉的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臉上,她含笑将秦暮珊抱進懷裏,将小方桌上的手爐遞給秦暮珊,笑問:“是不是剛剛睡醒?”

秦暮宇正在給秦荀殷和古言玉行禮,秦暮珊看了眼哥哥,抱着小手爐從古言玉的身上跳下去,給他們行了禮才笑眯眯地回答古言玉的話:“是呀,睡得可香了。”

“聽說父親和母親去走親戚了?為什麽不帶我和哥哥啊?”秦暮珊有點失望的樣子。

“外面那麽大的風雪,你們身板那麽小,哪裏受得住,等你們長大一些了我再帶你們出去,好不好?”古言玉溫柔地撫了撫秦暮珊的發頂。

“好呀好呀!”秦暮珊高興地又撲進古言玉的懷裏。

然後她又問起秦暮宇來:“是不是沒有午睡?在練字?”

秦暮宇點頭。

“這可不行,”古言玉正色地搖搖頭,“你還小,這是長身體的時候,沒有充足

的睡眠會影響你的身高的,以後就會長成一個小矮子,不能像…像你爹爹那樣高大了,難道你想長成一個矮冬瓜?”

秦暮宇瞅了眼秦荀殷,趕忙搖頭:“不想。”

“所以該睡覺的時候就要睡覺,你還小,學習非一日之功,慢慢來就是,用不着那麽逼自己,我們家裏又沒有誰非要你考一個狀元郎回來,萬事還是身體最重要,知道嗎?”古言玉一本正經地教育道,然後盯着秦暮宇的表情。

秦暮宇覺得今日母親有點奇怪,不過母親這是在關心他的身體,他便沒有多想,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母親,我以後會好好睡覺的。”

古言玉這才露出笑容。

秦荀殷眼角餘光一直注意着古言玉,發現她從緊張變得放松,不禁然地有些哭笑不得,這個女人在自己的面前豎起了一道牆,就連他的關心,她都想拒之門外。

到底還是被衛庭軒傷得太深了。

衛庭軒那狗東西,以前為什麽不好好做個人?如今才幡然悔悟,不覺得太晚了嗎?他想起昨日裏衛庭軒毆打羅振生的場面,就覺得那兩個狗東西都是活該。

簡直能氣死人。

古言玉對他态度的轉變到底和衛庭軒幫她出頭有沒有關系?

望着正和兩個孩子說話的妻子,這種傷人傷己的話,秦荀殷問不出口,有時候他真的覺得古言玉就是烏龜變的,否則為什麽總是喜歡把自己藏在龜殼裏?!

“侯爺要去接母親回來嗎?”古言玉忽然轉頭問他。

正在胡思亂想的秦荀殷半晌沒有反應,古言玉又問了一遍他才“醒過來”,回應道:“我跟三弟和五弟商量好的,他們兩個會去接娘,我不用去。”

古言玉:“哦。”

她從籮筐裏找出一根繩子和秦暮珊玩兒翻繩,秦暮宇則自己從書架上取了一本書來看,這些書對他而言生僻字太多,他看得非常地艱難,古言玉有點看不過去,說道:“侯爺,您若是沒有什麽事情,不如就教宇哥兒認字吧。”

秦暮宇一聽,震驚又期待地望着秦荀殷。

父親教他認字?

秦暮宇有些忐忑,但又十分期待,在他心中,秦荀殷是個十分偉大的人,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和亵渎的人,這樣的人是站在神壇上的,如今母親卻讓站在神壇上的父親教他認字?!

秦暮宇有點不敢相信。

然而,秦荀殷卻朝他招了招手,道:“過來吧。”

秦暮宇猶豫了半晌,有些不确定地走到秦荀殷面前,秦荀殷手臂一撈就将他撈進懷裏,懷裏的小孩輕得沒有重量似的,他皺起了眉頭:“怎麽這麽輕?平時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沒有,沒有,我有好好吃飯的。”秦暮宇生怕秦荀殷生氣,就不教他認字了,連忙擺手回答,“我真的有好好吃飯。”

“那就再多吃點。”秦荀殷口吻淡淡道。

他翻開秦暮宇手裏的書,這本書叫《大梁地域志》,裏面記載的地名、人名甚至是各地的文化風俗都是寫實,半點不誇張,半點不掩藏,這本書在國子監裏幾乎人手一本,秦荀殷十幾歲的時候就看完了,看完後就再沒有看過,如今是古言玉在看。

秦荀殷翻開第一頁,從第一個字讀起,教秦暮宇認字。

古言玉繼續和秦暮珊玩兒翻繩。

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屋裏的氣氛十分和樂,半下午的時候,有丫鬟進來禀道:“太夫人回來了。”

古言玉就和秦荀殷帶着兩個孩子去給太夫人問安。

太夫人今日是受長公主邀請,去了公主府吃酒,老人家似乎玩兒得還挺高興,回來的時候滿面笑容的,看見秦暮宇和秦暮珊這兩個乖巧的孩子,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秦暮宇的腦袋。

吓得秦暮宇一動不敢動,也不知道到底是高興還是惶恐。

太夫人在臨窗的大坑上落座,望着秦荀殷道:“後來驸馬來內院給我們問好,還專程問起你來,我打了個馬虎眼糊弄過去了,幸好你沒有來接我,幾位王爺和王妃都在。”

難怪,古言玉心想,秦荀殷很是孝順,以往這種情況都要去接太夫人的,今日沒有去,原來是在躲那幾位不省心的王爺。

難怪太夫人沒有讓她跟着一起去,原來是為了躲那幾位王妃。

這官當得也實在是有點龜縮,但古言玉知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秦荀殷問道:“幾位王妃沒有說什麽吧?”

“當着那麽多的人,誰敢說什麽,”太夫人的眼底滑過一抹狡黠的笑,“我都活了大半輩子了,她們什麽心思我還能不明白?就算真能說什麽,還能起什麽作用不成?”

這倒是,太夫人雖然偶爾有點拎不清,但是大事上從不糊塗。

衆人在太夫人這裏用了晚膳才回去,路上古言玉盤算着明日的事情,過年這幾天除了大年初一,幾乎天天都有人請客,人情客往的,開銷就不是一筆小數目,這點古言玉倒不是太在意,正反花的都是秦荀殷的錢,只是明日乃是衛國公府請客吃酒,古言玉不怎麽想去。

“在想什麽?”秦荀殷忽然問。

古言玉實話實說:“妾身不想去衛國公府,可是剛剛母親也沒讓妾身不去,哎。”

秦荀殷:“為什麽不想去?”

古言玉揮揮手,讓徐芳若先将兩個孩子帶回去,她也不着急走,心事重重地踢了踢腳下的青石板路,覺得秦荀殷是明知故問,所以半晌沒有回答他的話。

“怎麽不說話?”秦荀殷追問道。

“覺得尴尬,”古言玉沉了沉眉道,“上次衛老夫人壽辰,妾身就不該去的,但是妾身秉着心中坦蕩不怕鬼怪的想法還是去了,就是想告訴別人,妾身行得正坐得直,結果卻還是沒有避免被衛庭軒算計,讓侯爺多思多慮,妾身實在愧疚。”

她唉聲嘆氣了稍許,緊接着又說:“還有就是昨日,妾身就有種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感覺,妾身在內院忙着招待客人,結果衛庭軒到外院來吃酒,連面都沒跟妾身碰上,卻還是能鬧出事情,妾身實在惶恐,想來想去都覺得只能躲衛家人遠遠的,免得惹一身騷。”

這是古言玉的真實想法,她實在是被衛庭軒給整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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