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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命懸一線

命懸一線

古言玉一路猜下去,老板目露欣賞,路人驚嘆不止。

秦荀殷則凝着古言玉的亮晶晶的眼眸,在微微地笑。

等只剩下最後一個字謎的時候,衆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古言玉卻淡淡笑道:“‘風雨空中雁陣斜’乃是一個‘佩’字。”

三十盞燈籠猜完,人群中忽然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老板無可奈何地将所有的燈籠都取下來,古言玉讓秋月和三個左字號的拿着,每人手上都提着好幾盞燈籠,都快把自己變成一個行走的大燈籠了。

“姑娘好生厲害,這些燈籠都是姑娘的了,姑娘拿走吧。”老板有點哭笑不得。

古言玉道:“多謝老板。”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來,古言玉頗有幾分得意地朝秦荀殷挑了挑眉,然後率先走了出去,走在她後面的秦荀殷朝左一擡了擡眼,左一留下來付錢,秦荀殷跟了上去。

“那是哪家的姑娘,竟然那般厲害。”人群中有人好奇地問。

“好像是刑部尚書的嫡長女,如今威遠侯的夫人?”有人不确定地說。

“不是她是誰,剛剛站在她旁邊的男人就是威遠侯,沒想到威遠侯竟然會帶着他的妻子出門參加花燈節,那郎才女貌,看着就讓人豔羨。”有人滿口羨慕地說。

“不是說威遠侯克妻嗎?”

“那都是老黃歷了,人家夫妻現在相敬如賓,日子不知道過得有多好呢!說起來那位夫人也真是位才女,這一口氣就猜完三十個字謎的,肚子裏哪能沒有點墨水。”

“是啊,的确是門當戶對,男才女貌啊!”

秦荀殷到底還是有點意外,他看古言玉滿臉的笑意,知道她是真的高興,忍不住道:“我竟不知道你那麽會猜燈謎,以前看了很多這種文字游戲?”

古言玉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養在深閨的女子,平日裏要多無聊就有多無聊,妾身一個千金大小姐,不需要學廚藝,琴棋書畫都看興趣,妾身生性比較懶散,不太喜歡那些文绉绉的東西,所以基本沒有怎麽學,唯有刺繡多學了一點,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多看書。”

沐浴在陽光下,懶洋洋地躺在貴妃椅上看書,任憑微風清拂過側臉,真正是人間美事。

她十分享受那種閑适的感覺。

秦荀殷發現,古言玉和其他女子,其實有所不同,她的思維要更活絡一些,不像大多數女人,喜歡糾結那些不怎麽

要緊的小事。

等走到護城河邊,古言玉要放許願燈,秦荀殷就買了一盞蓮花燈給她,古言玉向不遠處賣對聯的借了筆,在許願燈的紅色小紙條上寫下四個字:歲歲平安。

“你的願望就這麽簡單?”秦荀殷有點意外。

他本以為古言玉會借許願的機會暗示他一些什麽,沒想到她竟然只有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倒是讓他十分意外。

“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妾身這願望也只是看似簡單而已,”古言玉的笑容微微帶苦,“況且人生不易,佛祖也很忙,提的要求太多或者太難,誰有空理會?歲歲平安已經很好了,多的,妾身也不敢強求。”

說罷,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她向老板道了謝,準備過街去看放許願燈,卻忽然被秦荀殷拉了一把,與此同時,古言玉的面前飛快闖過一個黑衣人。

被秦荀殷摟在懷裏的古言玉有點後怕,幸好秦荀殷手快,否則她鐵定會被那冒冒失失的東西撞飛,而下一刻,一個圓滾滾的東西突然朝他們飛過來,眼看就要砸中他們,秦荀殷抱着古言玉靈巧地一旋身,剛好躲開。

而那圓滾滾的東西就砸在他們的腳邊,濺出來的血染到了古言玉的鬥篷上,周圍十分嘈雜,古言玉沒感覺到衣服上

被濺了血,定睛朝那圓滾滾的東西看去。

卻忽地被秦荀殷捂住了眼睛。

然而,已經遲了,古言玉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個鮮血淋漓的頭顱。

人群中忽然爆發出驚慌失措的尖叫,緊接着尖叫聲此起彼伏,一度有震破耳膜之勢,古言玉被秦荀殷護着往後退,她沒有尖叫,但是整個人卻在發抖。

“別怕,有我在。”秦荀殷将她摟在懷裏,低聲安撫她。

“秋月,過來保護夫人。”秦荀殷沉聲道。

秋月趕忙丢了手裏的燈籠,左一、左二和左三忙着疏散人群,防止踩踏,發生不可挽回的事情,但是他們也不敢離秦荀殷太遠,不遠處就有打鬥聲,百姓尖叫着跑開,幾個黑衣人正在追殺兩個身穿錦袍的男子,其中一個就是三皇子李修寒。

李修寒已經受了傷,也不知道到底傷在何處,他的脖子上和手上全是血,衣服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整個人就像是從血海裏撈出來的。

秦荀殷吩咐道:“你們幾個,過去救三皇子。”

左一三人便顧不得秦荀殷了,沖上去加入戰局,局勢瞬間一面倒,有幾個黑衣人朝秦荀殷攻來,秦荀殷把古言玉交

給秋月,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與幾個黑衣人纏鬥起來。

秋月将古言玉護在牆角,緊緊站在古言玉的面前,手上拿着一把左二離開時遞給她的長劍,戒備地盯着四周。

秦荀殷以一敵四,刀劍在他身側劃過,速度極快,看得古言玉眼花缭亂、心驚膽戰,生怕有黑衣人刀鋒一偏,猝不及防地就要了他的性命。

而秦荀殷手中軟劍大開大合,自下往上輕輕一挑,一劍橫掃過去,便輕易地取了其中一個黑衣人的性命,那黑衣人像條死狗樣倒在地上,其餘幾個見同伴喪命,更是發了狠心地刺秦荀殷的要害,而秦荀殷顯然早已經身經百戰,似乎早就覺察到對方意圖,身影鬼魅般從三人之間穿梭而過,軟劍帶起一股逼人的殺氣,他在走轉騰挪間,取了剩下三人的性命。

此時,李修寒那方的戰鬥也已經接近尾聲,刺客無一例外全都死了,要麽是被殺死的,要麽是被打得喪失了戰鬥力,自己咬舌自盡或者服毒自盡的。

秋月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血腥的場面,拿着長劍的手都在發抖,秦荀殷面沉如水,臉上還有刺目的鮮血,而他像是早就已經習慣了,擡袖就将臉上的鮮血抹去。

古言玉震驚地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他傻呆傻呆地立在原地,腦海裏不由地想起剛剛那個令人倒盡胃口的血淋淋的瞪圓了眼睛的頭顱,忽然覺得胃裏一

陣翻江倒海,扶着牆忍不住吐了起來。

“夫人!”秋月趕忙扔了劍扶住古言玉。

古言玉胃裏十分難受,将今天中午和晚上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嘴巴裏立刻就像吃了黃蓮似的,苦得她十分難受,好在旁邊就是客棧,秦荀殷跑進客棧給她提了一壺茶水出來,還不忘拿了一個幹淨的被子,秦荀殷倒了一杯茶遞給古言玉。

“先漱口。”秦荀殷道。

古言玉接了茶水漱口,這才終于覺得舒服了些。

李修寒又受了不輕的傷,此時正坐在路邊的一張小桌旁休息,不遠處風風火火地趕來一隊人馬,正是五城兵馬司的人,秦荀殷眉頭緊皺,看了眼受了重傷的李修寒,又看了看受到驚吓臉色蒼白的古言玉,擡手将左字號的三個人叫過來。

“你們三個送夫人回去,”秦荀殷吩咐道,“沒有安全送到府裏不準折回來。”

左一、左二和左三連連點頭。

古言玉卻擔憂地叫了一聲:“侯爺。”

秦荀殷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你跟他們回去,我留下來還要處理事情,等我處理完了就回去,你早點休息,不用等我。”

古言玉瞄了眼這混亂的大街和再次走了狗屎運被秦荀

殷救了的李修寒,知道秦荀殷不可能丢下堂堂瑾王自己離開,她忍着心中的那股不适,點了點頭。

左二牽來馬車,秋月将古言玉扶上去。

古言玉卻忽然回頭,對秦荀殷說道:“讓左一和左三留下來幫侯爺吧,那些人也不可能是沖着妾身而來,有左二和秋月保護妾身回府足以,侯爺不用擔心。”

秦荀殷還要拒絕,古言玉卻繼續道:“左三懂醫術,正好可以留下來幫侯爺看看瑾王的傷勢,另外有左一在侯爺身邊,母親那裏妾身也能有個交代,妾身和母親也不用太擔心。”

秦荀殷望着她蒼白的臉,忽然淡淡地笑了笑,道:“好,左二,你送夫人回去。”

待馬車遠去,秦荀殷走到李修寒身邊,有太醫正在給李修寒止血,因為失血過多,李修寒的臉色十分難看,蒼白得像鬼似的,秦荀殷問太醫:“瑾王傷得可嚴重?”

“不嚴重,不嚴重,只是皮外傷,養些日子就好了,”竟然有人敢在長安街對親王動手,可見對方有多麽地無法無天,太醫額頭上滴下三滴冷汗,惴惴不安地回答道,“不過這行刺的是鐵了心要瑾王的性命啊,傷勢多集中在心口和腰腹,若是對方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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