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是不是看錯了
你是不是看錯了
秦荀寧望着妻子震驚的表情,有些好笑道:“你何時聽五弟撒過謊?”
三夫人就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嘆道:“二嫂這女人膽子也太大了,受了那麽大的驚吓,她怎麽還能那麽若無其事呢?”
秦荀寧道:“要不然,你以為母親為何非要二哥娶她?她是母親早就看好的,否則也不至于她剛進門就把管家的權利交給她。”
這一對比,秦荀寧就覺得自己的媳婦兒是個弱雞。
不過弱雞有弱雞的好處,若是自己的媳婦兒是古言玉那樣的,他恐怕天天都得被壓着欺負,他可降不住古言玉那樣淩厲的女人。
“二嫂怎麽一點事情都沒有,”五夫人也很不相信,望着秦荀彧道:“你是不是看錯了?”
“怎麽可能?”秦荀彧反駁,“絕無可能看錯,護城河那地方,燈火通明,難道我還能把一個球看成是人頭不成?當時若不是你在我旁邊,我定要上去幫忙。”
“你能幹什麽?”五夫人被他吓了一跳,“那些刺客一刀就能把你給砍了,你沖上去豈不是找死?二嫂能平安無事
,那是因為有二伯護着,你去了二伯還要護着你,豈不是分身乏術?到時候別說幫忙了,不給二嫂和二伯添麻煩就算很不錯的。”
秦荀彧想想,覺得五夫人說得也有理,讪讪地笑了笑。
“有時候看見自己的親人面臨險境,難免會一時頭腦發熱,想着不管生死,都得和自己的親人在一起才行,”秦荀彧道,“也怪我自己,小時候身體不好,不能練武,否則也早就參軍去了,指不定還能和二哥并肩作戰,保衛疆土百姓。”
五夫人一直知道秦荀彧有雄心壯志,奈何他能力有限,連書都沒有讀透徹更別提參軍了,否則也不至于至今還只是個小官。
“二嫂這個人,就憑她的膽量都不能同等閑視之。”往後還是少惹她為妙,這句話,五夫人沒有說出來,她又把話題拉回去,秦荀彧又跟她說起當時的具體情況來。
古言玉對三夫人扯她後腿這件事很無奈,回到秋蘭院就讓柳紅盯着院外,秦荀殷一回來立刻就來報她,她自己則進了浴房洗浴。
因為身上被迫染了血跡,古言玉覺得髒得很,連着洗了兩遍又讓丫鬟将她今天穿的衣服全部都拿出去燒了這才罷休,她躺到床上的時候更是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着。
有人為了拿下李修寒的性命竟然敢在長安街護城河一帶動手,可見是已經完全容不下李修寒這個人了,更加證明了太子和李修寒的争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境地。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此時皇帝老兒肯定也已經得到了消息,估計會氣得整夜都睡不着覺,李修寒遇刺,誰的嫌疑最大?自然是太子!
如果這件事情是太子所為,那麽在危難時刻救了李修寒的秦荀殷就會成為太子憎恨的對象,倘若将來真的是太子即位,只怕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秦荀殷。
而她身為威遠侯夫人,他們古家也難逃災難。
這個時候,兇手到底是不是太子,對他們威遠侯府而言,就顯得太過重要了。
古言玉胡思亂想着,不知不覺就睡着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時候,迷迷糊糊間聽到外面有聲音傳來,古言玉在某個瞬間忽然從床上坐起來。
屋裏還點着油燈,光線很昏暗,外面有些微的說話聲,緊接着秦荀殷從外面撩簾而入,看見坐在床上的古言玉,眉頭瞬間擰起:“怎麽還沒睡?”
“剛醒,”古言玉回答,“現在什麽時辰了。”
“剛到卯時,你睡吧,我去洗個澡。”說完走向了浴房。
古言玉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睡不着,腦海裏裝着很多事情很多問題,讓她十分惶恐。
她聽着浴房裏傳來的水聲,睜着眼睛望着床頂的天青色的帳子,眉頭打了一個死結,沒一會兒,秦荀殷洗完澡從浴房裏出來,古言玉又翻身坐起來。
“怎麽不睡了?”秦荀殷問。
“妾身睡不着,”古言玉道,“兇手查出來了嗎?是不是太子所為?”
很多人都和古言玉一樣,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太子,畢竟這汴京城最想讓李修寒消失的人就是太子,她這麽想,秦荀殷并不奇怪,他道:“那些刺客都是風月閣的人。”
“風月閣?”古言玉是第一次聽這個名字,“風月閣是幹什麽的?”
“風月閣是個殺手組織,只要你給的錢夠多,就算是你讓他們去殺皇上,他們也敢找時間動手,更何況是區區王爺,他們拿錢辦事,不會透露雇主的任何消息。”秦荀殷解釋道。
“那您的意思就是,查不出兇手是誰了?”
“這要看皇上的意思。”秦荀殷道。
“那侯爺的意思呢?”古言玉憂心忡忡地問,“您救了瑾王,就是兇手的敵人,對方肯定恨您入骨,您若是不查出
來那人到底是誰,我們威遠侯府豈不是會很被動?我們有一個潛在的非常強大的敵人,但是我們卻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豈不是十分危險?”
秦荀殷有點意外,古言玉竟然能想到這一層,他道:“我不能逼着皇上查個水落石出,但是我可以自己查,就像你說的,總要知道對方是誰才行。”
古言玉松了口氣。
她如今是威遠侯府的宗婦,他們古家和秦家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可承受不起什麽天子的怒火或者黨争的下場,她必須要竭盡全力維護秦家,因為維護秦家就是在維護他們古家,她握住秦荀殷的手:“是不是如果查出來真的是太子,您就要站到瑾王的陣營?”
“不會。”秦荀殷明白古言玉的擔心,一旦介入黨争,要麽榮華富貴,要麽拖着全家一起去死,榮華富貴他們秦家已經有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保住家族的富貴。
“我不會站到瑾王的陣營,但如果真的是太子所為,那太子就留不得。”秦荀殷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非常地平淡,好像在說今日天氣真好。
古言玉卻聽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種話豈是能随便說的?
秦荀殷身為臣子,竟然敢說這樣的話,豈不是…豈不
是他心中早有把握?難道他時時都掌控着朝局?對朝中的事情了解得十分透徹?
太子畢竟是儲君,怎麽會輕易倒臺?不用點厲害的手段是根本不可能的。
古言玉忽然覺得,她恐怕對自己的夫君,根本不了解。
秦荀殷感受到古言玉的害怕,安撫性地撫了撫她的腦袋:“你不必擔心,威遠侯府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我是不會讓家裏出事的,萬事有我在,就算天塌下來,我也會給你頂着。”
古言玉越發震驚,她沒想到秦荀殷竟然會說出這等話來,心頭那澎湃的擔憂和害怕逐漸消散了些許,她閉了閉眼睛,逐漸沉下心來。
或許是她太過杞人憂天了。
她倒回床上,拍了拍旁邊的床鋪:“侯爺快睡吧。”
再次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去給太夫人問安的時辰,秦荀殷還是補眠,古言玉輕手輕腳地下床穿好衣服,一番梳洗打扮後帶着兩個孩子去見太夫人。
太夫人昨夜似乎沒有睡好,眼眶四周有明顯的戴青。
“侯爺已經回來了,正在屋裏睡覺呢,他卯時才回來,現在睡得正沉,我就沒有叫醒他,母親別擔心。”古言玉安
撫道。
太夫人問:“兇手查出來沒有?”
古言玉不想跟太夫人談論這個話題,她希望這件事由秦荀殷親自告訴太夫人,秦荀殷比她更清楚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于是古言玉含糊道:“侯爺說是什麽風月閣的人,我也不十分清楚,等侯爺醒了,我請侯爺親自來見您,到時候您再仔細問他,如何?”
“也好,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誰。” 太夫人道。
剛用過早膳,古言玉準備回秋蘭院,秦荀珍過來了,她一進來就道:“聽說昨夜護城河那邊發生了命案,二嫂你和二哥沒事吧?”
古言玉搖頭:“沒事,你怎麽知道我們當時在護城河?”
“外面都傳遍了啊,到處都在說你的風光偉績呢,說你一口氣猜中了三十道燈謎,拿走了人家老板三十盞燈籠,這件事現在大街小巷都傳遍了,人人都說威遠侯夫人是個才女。”秦荀珍滿面笑容地說,“我就是來看看你,你和二哥沒事就好。”
太夫人臉色不虞道:“大清早的,你從哪裏聽來的?”
古言玉知道太夫人這是在說秦荀珍咋咋呼呼的,她站在旁邊不做聲,秦荀珍回答道:“夫君說的,他昨夜在外面和別人喝酒,今天早上才回來。”
“他既然今天早上才回來,你不留在家裏伺候,慌慌張張地跑來這裏做什麽?”太夫人沉聲道,“難道我這裏還缺了你的關心不成。”
秦荀珍癟癟嘴:“我這不是擔心二嫂和二哥嗎?”
說着就去拉太夫人的手,像個賴皮似的粘過去,嘟嘴道:“娘,您心情不好啊,一大早就訓斥我,您見到我不高興嗎?”
對着這個女兒,太夫人簡直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麽好。
那羅振明喝多了酒,她不留在屋裏伺候,把羅振明交給別人,豈不是在給別的女人機會?也不知道她到底怎麽想的,一點都比不上古言玉的機敏。
“回去把你丈夫守着,別讓別的女人鑽了空子。”太夫人只好直話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