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出什麽事情了
出什麽事情了
太後好似真的十分喜歡古言玉,留了古言玉用午膳,讓皇貴妃作陪,午膳後,古言玉請辭離開,太後娘娘還賞了古言玉一串珍珠手串、一支赤金纏絲瑪瑙镯子、一對翡翠耳墜和湖緞各色四匹、蜀錦各色兩匹,由芳姑姑親自送古言玉出宮門。
到了崇陽門,捧着各種賞賜的宮女小心地将太後娘娘賞賜的東西放到馬車上,秋月扶古言玉上馬車,一路往威遠侯府而去。
馬車的簾子一放下來,古言玉帶笑的臉當即沉了,頗有幾分風雨欲來之勢。
秋月早就已經餓得前心貼後背了,然而,古言玉的臉色一沉,頓時吓得秋月連饑餓都忘了,戰戰兢兢地問:“夫人,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古言玉的手輕輕地在光滑細膩的錦緞上撫摸而過,臉色陰沉道:“太後娘娘賞了我這麽多東西,自然是好事情,回頭我要跟侯爺好生說道說道,畢竟,皇恩浩蕩。”
秋月冷不防地打了個哆嗦,她覺得自家夫人的語氣聽着怪恐怖的,像是有一陣陰風吹過來,吹得她後背涼飕飕的。
很快到了威遠侯府,柳紅迎上來道:“侯爺在壽康院,太夫人還在午睡,侯爺吩
咐奴婢您一回來就請您直接去壽康院。”
古言玉就直奔壽康院。
壽康院比她以為的要熱鬧,秦荀寧夫婦、秦荀彧夫婦都在,秦荀殷坐在上位,其餘幾個分開坐着,或喝茶或吃點心,見古言玉進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到她的身上。
古言玉若無其事地一笑,和衆人互相見了禮,三夫人耐不住好奇心地問道:“太後娘娘叫您去宮裏,到底是為了什麽事情?”
“不是什麽大事,”古言玉在秦荀殷的旁邊坐下來,“太後娘娘賞了我一些東西,留我吃了午膳,然後讓我跟侯爺一起去東海。”
去東海?
秦荀殷皺眉,沉默不語。
“去東海幹什麽?”五夫人不解,三夫人更覺得奇怪。
秦荀寧解釋:“皇上今天早上在早朝上剛下的令,讓二哥去東海巡視,也沒說到底巡視什麽,就讓二哥随便看看,權當出去散散心,覺得差不多了就回朝。”
三夫人:“這算什麽事?難不成二伯還有什麽想不通的,需要去東海散心?”
衆人:“…”
正疑惑的時候,姚惠清扶着太夫人出來了,古言玉又将在宮裏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太夫人,着重強調了皇貴妃在太後娘娘面前得寵的事和太後命她去東海的事。
太夫人聽後沉默了半晌,這半晌的時間裏,堂屋裏沒有任何人敢開口說話。
半晌後,太夫人問道:“确定了出發的具體時間沒有?”
秦荀殷回答:“明天卯時出發,随行的還有六皇子。”
太夫人點了點頭,轉而吩咐古言玉:“既然是太後娘娘的意思,你按照太後娘娘的意思辦就好,等會兒你回去後就好好收拾收拾,多準備些衣裳、首飾、吃食之類的,就當是跟老二出去見識見識,別的不需要多想,若是有任何事情發生,就随機應變,你是個聰明的,出門在外,若是老二不在你身邊,你要懂得保護自己。”
古言玉鄭重地點了點頭:“母親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老二,言玉是你千方百計才娶進門的,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外面危險重重,你要保護好她,千萬不能讓有心人鑽了空子,這家裏還有我,你們不必挂念家裏的事情,只要你們能平平安安,家裏就不會出亂子。”太夫人語氣平平地說。
秦荀殷也鄭重地承諾道:“娘放心,我會的。”
太夫人道:“今晚我們一家人吃個團圓飯,給你們踐行,明日一早你們就走吧,
不用一大早起來給我問安了。好了,先各自去忙吧,等會兒再過來。”
秦荀殷等人相繼退了出去。
“二嫂竟然能和二伯一起去東海巡視,我這麽就沒有那種好運氣,能去東海走一圈,真讓人羨慕。”三夫人有點酸酸地說。
秦荀寧低眉想了想,說道:“你以為巡視是好玩兒的?若是無事還好,若是有事,有去無回都有可能,二哥乃是大将,派二哥去巡視,分明是大材小用,誰知道這裏面是不是有別的什麽隐情,指不定二嫂只是簡單巡視的幌子。”
三夫人驚愕地張大了嘴巴,連忙擺手道:“算了,算了,我是沒那個命去東海玩兒的。”
秦荀寧被她逗笑了,想到即将遠行的秦荀殷,又有點惆悵起來。
這個家就是秦荀殷撐着,他們家可擔不起失去秦荀殷的風險。
“你在朝中辦事,有沒有聽到什麽風聲?二嫂真的是跟二伯出去玩兒的?”五夫人顯然不信,“大老爺們兒巡視,帶上個女人算怎麽回事?”
秦荀彧回答:“我也不清楚,昨夜皇上突然召二哥進宮,二哥在皇宮裏呆了一夜,緊接着二嫂就被叫進宮裏去,然後就傳出了這樣的事情,具體情況恐怕只有二哥才清楚
。”
五夫人有點失望。
秦荀彧職位低,有些事情的确不好打聽。
“你很羨慕二嫂能去東海嗎?”秦荀彧問道。
“我們女人家,大多一輩子都被拘在內院,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有時候能去寺廟裏上上香都會興奮得整夜睡不着覺,更何況遠行了,像二嫂那樣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機會,幾乎是沒有的,妾身當然有些羨慕,但是妾身也知道,二嫂此次能去東海,恐怕并非什麽好事,”五夫人分析道,“殺雞焉用牛刀?皇上派二伯去,恐怕是有事處理。”
“我也這樣想,”秦荀彧攜了五夫人的手,“你若是喜歡出去,往後我找機會經常帶你出門就是了,何必羨慕別人。”
五夫人的臉上露出溫婉的笑來。
古言玉落後秦荀殷半步走,兩人之間沉默了好一會兒,走到長廊拐角的時候,古言玉頓住腳步,問秦荀殷:“侯爺,東海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春花幾個丫鬟遠遠地跟在身後,見秦荀殷和古言玉停下了腳步,春花輕輕揚手,帶着身邊的丫鬟齊齊往後退,直到退到聽不見他們說話的地方才作罷。
“太後是不是跟你說,此行只是走個流程,并無特別的事情?”秦荀殷反問。
古言玉點頭。
秦荀殷冷冷地笑了笑:“看來得皇上信重有時候也并非什麽好事,否則也不至于讓你跟着去冒險,太後娘娘想要掩飾,這一招倒是正好可以混淆視聽。”
古言玉:“?”
“東海發現了隐藏的非正規軍隊,消息傳到了皇上耳朵裏,皇上連夜召我進宮就是為了這件事情,除了我,皇上還秘密召見了其餘幾個朝臣,商量了一晚上,皇上決定派我和六皇子前往東海秘密處理這件事情,明面上說是巡視,其實是想辦法打散非正規軍隊。”秦荀殷解釋道,“太後讓你去,只是為了讓別人以為,這次巡視,真的只是走個流程。”
古言玉一聽就覺得頭大,這哪是走什麽流程,這分明就是去賭命。
古言玉又問:“皇上讓侯爺帶多少人?”
秦荀殷比了一個“三”,古言玉皺眉道:“三千?”
“三百,”秦荀殷覺得自己的妻子還是有些天真,“既然是走流程,那就是随便看看,随便看看何須帶那麽多人,三百人足以。”
古言玉瞠目結舌,她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苦笑道:“皇家的都打得一手好算盤,他們這是讓侯爺您空手套白狼啊,真夠狠的。”
“那六皇子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嗎?”
秦荀殷搖頭:“我不知道,這次去要和六皇子近距離接觸,你有時間就多觀察觀察他,看看他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若是知道,那這位六皇子可真不簡單。”
古言玉還未出發,卻已經發現此行乃是危險重重,秦荀殷克妻的名聲猶在,她竟不知道這次她是否真的能安然無恙地回來,臨走前想再見一見娘家的人,時間卻不允許。
一時間愁腸百結,難免有些落寞。
秦荀殷安撫她道:“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古言玉溫和地笑了笑,沒有回答,兩人相攜往秋蘭院走去,剛走進正屋,秦暮珊和秦暮宇就迎了上來,齊齊朝古言玉和秦荀殷行禮:“父親,母親。”
看着兩個乖巧的孩子,古言玉的心都軟成了一汪春水,她彎腰把秦暮珊抱起來往裏走,問秦暮宇:“有沒有午睡?”
“剛起床不久。”秦暮宇回答。
等進了屋,古言玉讓春花和秋月去收拾她出行要用的東西,然後抱着秦暮珊坐到
大炕上,秦暮宇望了望面無表情的秦荀殷,又望了望古言玉,問道:“母親要去哪裏?”
“東海。”古言玉如實回答,“我和你們父親一起去,具體什麽時候回來還不清楚,我和父親走後,你們每日要按時去給祖母問安,等學堂開學了要好好讀書,不可以偷懶。”
聽着古言玉的溫聲細語,秦荀殷有些沉重的心情微微散了些。
秦暮宇卻沒有立即回答,他低下了頭,絞着自己的手指。
秦暮珊在短暫的茫然後,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緊緊抱着古言玉的手臂不撒手:“我不,我不要母親離開,母親為什麽要離開?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怎麽會?”古言玉的心都被秦暮珊哭碎了,不禁然地就紅了眼眶,她一邊給秦暮珊抹眼淚,一邊安撫兩個孩子道:“我只是去幾個月,短則一兩個月,長則三五個月,肯定會回來了,我沒有不要你們,我和父親去是有事要辦,不是去玩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