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天家的算計
天家的算計
古言玉赫然從座位上站起來。
她動作幅度太大,不小心就揮掉了桌上的茶盅,青花陶瓷摔到地上,“碰”地一聲,摔得粉身碎骨,古言玉的臉色刷地變得慘白如紙。
太後要見她?
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古言玉深吸口氣,不管出了什麽事情,太後既然要見她,那她就不得不見,與其在這裏多思多慮,不如走一步看一步,等進了宮再說。
她雖然是秦荀殷的妻子,但是她膝下并無子嗣,一個并無子嗣的嫡妻,難不成太後還想利用她威脅秦荀殷?
這不可能。
太後就算要威脅秦荀殷,也是請太夫人進宮,而不是她。
那就是因為別的什麽事情。
古言玉很快鎮定下來,吩咐那丫鬟道:“你去跟來傳話的姑姑說一聲,讓她稍等片刻,我換身衣裳再跟太夫人說一
聲就走。”
丫鬟匆匆忙忙下去了。
古言玉正換裝的時候,太夫人過來了,老人家一進來就拉住古言玉的手:“太後不會無緣無故招你進宮,你切莫慌亂,太後問什麽你就答什麽,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不必害怕,只要他們還有用得着老二的一天,就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太夫人這是擔心她因為害怕而失了分寸。
古言玉淡淡笑道:“母親放心,我有分寸的,絕不會給侯爺惹麻煩。”
“你知道就好,你素來懂事,能拿捏事情的輕重,我還是放心的,你去吧,我等你回來告訴我事情的經過。”太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
古言玉目送太夫人離開,然後和來接她的管事姑姑一起進宮。
巍巍宮牆既深且長,馬車在崇陽門停下,秋月扶着古言玉下馬,然後恭敬地等候在一旁,古言玉随管事姑姑往崇陽門內走,姑姑在前面帶路,古言玉規規矩矩地跟着,并不到處打量。
大約走了小半盞茶的功夫,百福宮就已近在眼前。
“請夫人在這裏等一等,奴婢先進去通傳一聲。”領路的姑姑朝古言玉斂衽行禮道。
古言玉還禮:“有勞芳姑姑了。”
芳姑姑見古言玉對她的态度十分客氣,微微笑了笑,轉身進了百福宮,沒一會兒就折了回來,斂衽道:“太後娘娘請夫人進去說話。”
古言玉便随着芳姑姑走進百福宮,太後娘娘坐在百福宮正殿的上位上,旁邊站着幾個伺候的宮女,有一位打扮非常華貴的女人坐在太後娘娘的右下手。
古言玉進去後,先朝太後娘娘行跪拜之禮:“臣婦叩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萬福金安。”
她以額觸地,舉止十分謙卑。
太後娘娘臉上挂着笑容,讓丫鬟趕忙将古言玉扶起來,笑道:“早聽聞威遠侯夫人生得标致,如今一看,果然是上等的美人兒。”
“您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漂亮小姑娘。”坐在旁邊的貴婦調侃道,惹得太後娘娘忍不住笑,繼而向古言玉介紹道:“這位是皇貴妃。”
“多謝太後娘娘太後娘娘謬贊,能得太後娘娘誇贊,是臣婦這張臉的福氣,”古言玉先是朝太後娘娘道謝,而後才向皇貴妃行禮:“臣婦見過皇貴妃娘娘。”
皇貴妃受了禮,起身親自将古言玉扶了起來。
“多水靈的一個美人兒,威遠侯好福氣。”皇貴妃盯着古言玉打量,“我家皇兒受了你家侯爺兩次救命之恩,我還沒有好好謝謝你們呢。”
“娘娘嚴重了,瑾王乃是皇嗣,侯爺是臣,保護皇嗣是他的職責,侯爺也不過是做了他身為臣子應當做的事情而已,不敢邀功。”古言玉低着頭,謙卑地說。
竟然把話說得這樣圓潤,皇貴妃淡淡地笑,這位威遠侯夫人不僅模樣生得好,心思也十分地機巧,她這是在太後娘娘面前拉開威遠侯與瑾王的關系呢。
不過威遠侯和瑾王的确也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和交易。
“你別忙着和人家夫人套近乎,先讓人家坐下來再說,”太後娘娘朝古言玉招招手,笑眯眯地說:“過來,坐到哀家身邊來,哀家說荀殷那小子怎麽非要娶你,這麽水靈的一個姑娘,哀家看着都喜歡,更何況荀殷那沒見過什麽姑娘的兒郎
。”
古言玉有點拘謹,但還是依言坐到了太後娘娘身邊。
皇貴妃有些哭笑不得。
古言玉的心思卻轉得飛快,太後娘娘和皇貴妃對她這樣禮遇,看來是根本就不是準備要對付他們威遠侯府的,她松了口氣,臉上就微微帶了笑意。
聽太後娘娘誇自己,她羞怯地笑了笑,一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樣子。
太後娘娘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一定很好奇哀家為什麽把你叫進宮裏來吧?”
古言玉眨了眨眼睛:“臣婦但憑太後娘娘吩咐。”
“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荀殷娶了你,是他的福氣,只是你進門這麽久,肚子卻還沒有動靜,實在令人遺憾,可請了太醫來看?”太後娘娘關切地問。
“請了,太醫說臣婦的身體并無不妥,”古言玉如實回答,“臣婦想着,大約是臣婦和孩子的緣分還沒有到吧,等緣分到了,自然就有動靜了。”
太後娘娘又贊嘆道:“心态放得這樣寬,也是好事。秦家三代為我朝盡忠,守衛疆土,立下無數汗馬功勞,誰曾想
到了荀殷這裏,子嗣竟然這樣艱難,如今他好不容易回到汴京,娶了你這樣一個賢惠的妻子,本以為很快就會有好消息傳來,沒想到四、五個月過去了,還沒有消息,眼看荀殷又要外出,這一去又不知道要等到何時才能回來,哀家實在于心不忍。”
秦荀殷要外出?
古言玉瞪圓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太後娘娘,眼睛裏不禁然地露出了及時惶恐。
她嗫嗫嚅嚅道:“侯爺說,如今西北邊關很安寧啊。”
“不是去西北,”太後娘娘語重心長道,“是去東海,并不是什麽大事,只是依例巡視,你放心吧,很安全的,只是此去時間可能要久一點。”
“原來如此,”古言玉後怕地拍拍心口,“只要無戰事就好,否則我們大梁的百姓豈不是又要受苦。侯爺常跟妾身說,先有國才有家,保家衛國是他的職責,也是他的信仰,大梁的安定與榮辱淩駕在他的個人興衰和家族榮辱之上,巡視東海既然他的職責,臣婦自然支持,臣婦會照顧好家裏,伺候好母親,安心等侯爺回來。”
“這就是哀家叫你來的原因。”
古言玉露出不解的表情。
“你們夫妻這樣分居如何是好,那子嗣豈不是更加遙遙無期,若真的因為朝中的事情讓荀殷連個嫡子都沒有,哀家到了黃泉如何跟老侯爺交代,”太後娘娘唉聲嘆氣,“所以哀家決定,這次東海之行,特命你和荀殷一起去。”
去…去東海?
饒是古言玉平常是個再如何淡定的人,此刻不免也有點懵。
她此生雖然有時候會胡作非為,但是去的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城外五十裏遠的清水寺,雖然她很向往外面的天高海闊,卻從未想過還能和秦荀殷一起去巡視。
“太後娘娘,您在和臣婦開玩笑嗎?”古言玉難以置信地問。
旁邊的皇貴妃溫和地笑:“看您把人家威遠侯夫人給吓的,臣妾說什麽來着,說您一定會吓着人家吧,您老還不信!”
太後娘娘佯怒地瞪了皇貴妃一眼:“人家夫人哪有你說的膽子那麽小?”
說罷,又笑容滿面地凝着古言玉:“你不願意啊?你別害怕,荀殷這次去東海,只是走走過場,到處看一看,并沒有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要處理,你跟着一起去,也可以到處看一看,就當是外出游歷,長長見識,你說呢?”
古言玉的眼眸一下子亮起來:“真的?臣婦真的可以和侯爺一起去?”
“自然是真的,哀家說的話,就算是皇帝,他也要聽的,哀家讓你一起去,皇帝不敢反駁,荀殷那小子也不敢說什麽的。”太後娘娘道。
古言玉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那笑意一直抵達了眼底,她興高采烈道:“多謝太後娘娘,太後娘娘您真是菩薩心腸,我們大梁能有您這樣的太後,是我們大梁的福氣。”
皇貴妃暗暗搖頭,還以為古言玉多聰慧,原來也不過如此。
東海若是真的風平浪靜,又何須威遠侯親自去,他們大梁人才濟濟,又不是除了威遠侯就沒有人可用了,太後娘娘讓威遠侯夫人跟着去,不過是想造一個假象罷了。
虧得這位威遠侯夫人單純,竟然沒看出來東海的危機四伏。
太後娘娘對古言玉的反應十分滿意,她道:“你以後要常進宮來陪陪哀家,哀家就喜歡長的好看又嘴甜的小姑娘,不像那不正經的皇貴妃,就知道跟哀家擡杠。”
嘴上說着皇貴妃不正經,但是語氣卻十分溫柔,看來這位皇貴妃很得太後娘娘喜愛。
古言玉應道:“臣婦随時聽太後娘娘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