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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左右都是為難

左右都是為難

古言玉沒想到蔣映紅竟然還知道這些,回答道:“都是真的。”

蔣映紅一副唏噓的樣子,沒有再多問,她們這些內宅女人對朝堂上的事情實在不便多說,她見老太太和古言玉有話要說,便尋了個借口忙去了。

待屋裏只剩下老太太和古言玉,老太太忙拉了古言玉的手,問道:“我聽說太夫人留了個她娘家的遠房侄女在你們府裏,還單獨給她安排了院子住下?”

豪門果然藏不住秘密,古言玉反握住老太太的手:“不過是個鄉下來的女人,祖母不用擔心,我知道怎樣應對。”

“你知道什麽你知道?”老太太沉了聲音,“你那婆婆分明是要給侯爺納妾,她是你婆婆的遠親,若是侯爺納了她,你以後無論怎麽對她,都容易被人挑出錯來。”

古言玉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唯有苦笑。

老太太見古言玉有苦難言,輕輕拍着她的手背,問道:“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麽想的?”

“我沒有怎麽想,您說的厲害我都知道,只是太夫人抱孫心切,有些事情并非我

能扭轉的,倒不是坦然接受,這日子該怎樣過還是怎樣過,我總不能忤逆了太夫人的意思。”

老太太聞言就嘆了口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想當初你娘難以受孕,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說動你爹納妾的,若是你娘入門一兩年就有了你,你爹也不會有妾室,你那婆婆現在的心情就和當年的我一樣,生怕絕了後。”

“我當年能等上七八年,是因為你爹是文官,別的不說,性命總是沒有大礙的,所以我能等,但是侯爺卻不同,如今西北太平,侯爺能呆在汴京,但這戰事是說起就起的,誰知道他是不是明天就要出戰,這一上了戰場又何年何月才能回來,還能不能平安回來都是不定的,也不怪你婆婆心急如焚,你當兒媳婦兒的,多體諒她一點。”老太太寬慰道。

這點古言玉何曾不知,所以她不接受也得接受,誰讓她的肚子不争氣。

“你見過你婆婆那侄女沒有?”老太太又問。

“見過,是個挺溫婉的姑娘,想極力讨好我,想極力入侯爺的眼,不太會說話,當主母上不得臺面,當妾室足夠了。”古言玉評價道。

“這樣說來,是個心思簡單的。”

“目前看起來像。”古言玉道。

意思就是還沒有徹底看明白,但老太太相信古言玉,憑她的能力,應付個鄉下來的小妾完全不在話下,就算有太夫人護着,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母親對您可好?”古言玉關心起老太太來。

老太太就笑:“她進門後我很快就讓她開始管家,但是再也不像以前那樣糊塗了,該看的賬我還是要看的,她是個聰明的,将家裏裏裏外外都打理得很好,我現在悠閑得很,你不必挂心,你要多想想你自己,我聽說觀音寺的送子觀音還挺靈驗的,要不你去拜拜?”

古言玉對這種事情從來不勉強:“該來的總會來的,觀音大士那麽忙,還是別去打擾她老人家了。況且這邊剛有新人進門,我後腳就去拜送子觀音,指不定人家怎麽笑話我呢。”

老太太嘆了口氣:“說得也是。”

在古府吃了晚膳才回去,到了侯府,先去給太夫人問安。

喬婉也在,少女嬌俏地坐在在太夫人身側,正在給太夫人捶腿,秦荀殷夫婦進去的時候,喬婉起身給他們見禮,然後低眉斂眼地站到太夫人身邊,偷偷地拿眼睛瞅秦荀殷

古言玉對她這種小動作十分不喜,搞不明一個姑娘家總是偷看男人幹什麽?跟沒見過男人似的,若是被人發現了,丢人就丢到姥姥家去了。

豈不是就被她發現了。

然後古言玉就看見喬婉在偷看了秦荀殷幾眼之後,萬分害羞地再次垂下了頭,整張臉和耳根都相繼跟着紅了起來,一副嬌羞難耐的模樣。

古言玉:“…”

嗯,這姑娘不錯,臉皮還挺厚的。

太夫人正在與秦荀殷說話,古言玉不好插嘴,也不知道太夫人跟喬婉說了下個月初八納她為妾的事情沒有,倘若說了,這件事情就完全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而且這姑娘家裏是個什麽情況古言玉也不清楚,她決定找時間再跟太夫人商量商量,這件事情她沒有經驗,凡事還得讓太夫人來。

她一個人在旁邊胡思亂想,猝然聽見太夫人叫她,古言玉有點懵,茫然地“啊?”了聲:“母親,您叫我?”

“想什麽呢,那麽入神?”太夫人笑問。

古言玉信口胡謅:“今日回去,祖母讓我有時間去拜拜送子觀音,說我怎麽這麽久還沒動靜,實在令人匪夷所思,我琢磨着送子觀音就不去拜了,還是找個太醫來看看吧。”

太夫人卻道:“你祖母說得有理,這送子觀音得拜,這太醫也要看。”

原來太夫人也不愛管家,古言玉暗暗地想。

與喬婉一同辭了太夫人,古言玉和秦荀殷走在前頭,喬婉走在後頭,與秦荀殷夫婦隔着三、四步的距離,秦荀殷身材高大,古言玉纖細柔弱,兩人走在一起,當真是絕配。

古言玉還未回來前,喬婉聽說過有關古言玉的很多事情,府裏的人都說這位嫁進府裏的威遠侯夫人是個厲害的角色,她行事十分果敢,簡直雷厲風行,手段和辦法層出不窮,慣會收拾下人,不僅如此,她還能将自己的嫡母趕出府,最後給活生生氣得病死。

當然也有人誇古言玉的好,說她孝順懂事、溫婉賢良。

但是古言玉的“惡”簡直太過令人驚悚,以至于完全掩蓋了古言玉的好,讓她下意識地對古言玉有點害怕,但是等見到真人,喬婉發現,還是“孝順懂事、溫婉賢良”這八個字更适合古言玉,她完全沒見識到古言玉的“冷酷”。

而此時,秦荀殷和古言玉走在她的前頭,喬婉就想與他們并排走在一起,否則落後幾步的她就像個小丫鬟,随時都有可能被抛棄。

她想到古言玉溫和的模樣,便鼓足了勇氣走到古言玉的旁邊去,盡量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問道:“聽說二夫人的刺繡乃是一絕?”

古言玉正在和秦荀殷說請太醫的事情,喬婉突然的介入讓她有點吃驚,但更多的是不适應,總覺得她和秦荀殷之間多了點什麽東西。

她皺了皺眉,盡量掩飾自己的不悅:“都是他們亂傳的,我的刺繡并無出彩的地方。”

“空xue不來風,就算不是一絕,也一定比尋常人要好很多,我的刺繡不太好,連最常見的麻姑獻壽、鴛鴦戲水都繡不好,若是能得二夫人指點,想來定能有所進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太麻煩二夫人了。”說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秦荀殷就頓住了腳步。

秦荀殷沒想到喬婉竟然這麽多事,古言玉剛回家,今天一大早就起了床,從早上一直忙到現在,等會兒回去了還要去看兩個孩子,哪有什麽時間教別人刺繡?

可她是太夫人的侄女,她既然提了這要求,古言玉自然不好拒絕。

古言玉還真不好拒絕,因為她現在還不是秦荀殷的妾室,而是太夫人的侄女,古言玉看在這層關系上,也決不能一口回絕了,否則就抹了太夫人的臉面。

這喬婉就是個事精。

秦荀殷很不高興,納她為妾已經是萬分委屈了古言玉,沒想到除了忍受這點,古言玉還得忍受這女人這樣那樣的要求,不高興的秦荀殷就沉了臉。

他道:“府裏針線房的每個師傅的針線都不錯,你若是針線不好,随便請一個師傅教你都是綽綽有餘,用不着勞煩我侯府的當家主母。”

喬婉驚愕地望着秦荀殷,千想萬想都沒想到秦荀殷竟然會訓斥她。

她頓覺委屈,眼淚驀地就溢上了眼眶,在眼眶裏不停地打轉,很快就順着臉頰流了下來,不斷地往地上落,那楚楚可憐的樣子令人看着就覺得不忍。

到底也是一枝花呀,古言玉心想。

她本以為秦荀殷還要說點什麽,畢竟他把人家姑娘給弄哭了,怎麽着也該說兩句安慰的話,沒想到秦荀殷卻忽然拉起了她的手,看也不看喬婉,低聲對她道:“我們走。”

然後,處于震驚中的古言玉就被秦荀殷給硬生生地拉走了。

旁觀的一衆丫鬟:“…”

結果喬婉被秦荀殷訓斥的事情很快就在府裏傳開了,消息自然入了太夫人的耳朵裏,太夫人彼時正在被姚惠清伺候着卸頭上的發簪,聞言面色一沉,愠怒道:“不争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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