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心驚肉跳
心驚肉跳
“嗯,這裏還有幾匹湖緞,拿來給孩子做外衣吧,”太夫人将挑出來的布匹放到一邊,“還有這杭綢,就給孩子做尿片子好了。”
姚惠清聽得心驚肉跳,她怕古言玉這一胎出個什麽意外,又怕古言玉懷的是女孩兒。
她道:“小孩子哪裏用得着這麽多,這樣好的東西您也別盡拿出來了,怎麽着也得給自己留幾匹上好的,尤其是這蜀錦,宮裏的娘娘也不見得能用得上呢。”
“她們用不上那是她們沒福氣,我有我就拿出來給我的寶貝孫孫用,我管她們做什麽,”太夫人笑眯眯地說,“孩子剛上身,我瞧着言玉的精神還不錯,應當是個聽話的,她這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衣裳也要重新做,她本身就嬌貴,如今懷了身孕就更是嬌貴得很,我得給她找幾匹上好的衣料出來讓針線房的重新給她做衣裳,讓她傳得舒舒服服的。”
太夫人體貼自己的兒媳婦兒,姚惠清當然不好阻止,但是她得提醒太夫人:“五夫人也懷着身孕呢。”
“你不說我險些将她給忘了,”太夫人臉上的笑容越發擴大,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兒,“也要給老五媳婦兒送些好料子過去,希望她這胎是個男孩兒吧,兩口子也能少些折騰。
”
然後太夫人就一股腦兒地将箱籠裏的衣料拿了大半出來。
“分這麽多出去,您自己就所剩無幾了。”
“無妨,我一個老太婆,用不着在衣裳上花那麽多的心思,”太夫人眼睛裏堆着笑,又親自動手将那些布料分成兩部分,讓丫鬟拿到廂房裏去。
繼而喜滋滋地說道:“我得親自挑揀挑揀,讓針線房的好好做。”
姚惠清只希望太夫人的心願不要落空才好。
“母親這麽着急就要送喬婉走?不是說過兩日再送走嗎?”秦荀殷回來後,古言玉頗為不解地問,“這麽着急是不是不太好?”
“她本是一無所有,如今母親讓她從別院出門,還陪送了不少的添箱,已經算是對她仁至義盡了,她若是連這點好都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們也不必挂心。”秦荀殷道。
這話聽起來雖然冰冷,卻是這樣的道理。
是喬婉非要走這樣的路,她不想給秦荀殷為妾,完全可以求到太夫人面前去,太夫人看在娘家人的臉面上怎麽也不會強迫她,指不定還會給她指一門靠譜的婚事,結果這姑娘什麽都不說,把什麽話都憋在心裏,自己一意孤行,做了傷風敗
俗的事情。
這才逼得太夫人将她趕到別院去。
畢竟太夫人和他們威遠侯府都是要臉的。
“那個喬婉,行事乖張,頗有手段,腦袋轉得也快,早點送出去是好事,畢竟如今府裏兩個孕婦,誰都是惹不起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早點解決了最好。”秦荀殷道。
古言玉深深地看了秦荀殷一眼。
他沒有多說什麽,但是事事都在為她考慮,事事都在以她為先,她很感動,也很感激。
自太醫确診古言玉懷有身孕之後,秦荀殷就派人将這個好消息傳回了古府,第二日古言玉剛醒,春花就興高采烈地笑道:“夫人,老太太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祖母要來?我怎麽事先沒有聽說?”古言玉很驚喜。
“是昨兒個侯爺派人回去報的信,老太太知道您現在有了身孕,自然想來看看您。”
古言玉就吩咐道:“給我好好打扮打扮,等會兒見了祖母,可不能丢了婆家人的臉面,也讓祖母放心,告訴她我在這裏過得很好。”
秋月忍不住笑:“夫人總是考慮得這樣周全。”
老太太這次帶上了古言畫,少女梳着雙平髻,端端地
跟在老太太身後,進了壽康院的堂屋後給太夫人、三夫人、五夫人還有古言玉見禮,然後站到了老太太身側。
太夫人盯着古言畫瞧:“四姑娘出落得越發标致了,聽說已經訂了親了?”
古言畫聞言,面色緋紅地垂下頭。
老太太道:“定了張乾程,目前還是個舉人,那年輕人我見過,穩重、自持,若能安心讀書,今年十月的科考,想來不會讓人失望。”
舉人是可以直接為官的,這張乾程雖然家貧,但好歹已經有了功名,若能在今年高中,前途便是一片光明,但以古宏的身份和地位,他的女兒,完全可以配更好的。
畢竟張乾程到底能不能考中,誰也不知道。
沒想到古家的人竟然能看得上張乾程,太夫人很意外,再想到當初古家根本不願意将古言玉嫁過來以及給古言玉的那豐厚的陪嫁,太夫人就覺得古宏和老太太都不是那目光短淺而不顧兒女的庸俗之輩。
古家的人在前程這條路上,還是十分求穩的。
而如今站在風尖浪口上的威遠侯府,要的就是一個“穩”字,他們不需要冒尖,不需要打頭陣,不需要拉幫結派,只要端端地站在原地,等着争儲的硝煙散去就好。
“能被尚書和老太太看中,是他的福氣,”太夫人笑
道,轉而又說起古言笙來,“聽說接連拿了榜首?怎麽也不慶祝一番?”
“只是考個童生,我本說家裏人聚一聚,給他慶祝慶祝,他自己不樂意,說只是個童生而已,科舉之路還長着,一半都還沒有走到,有什麽可慶祝的,”老太太好笑地搖搖頭,“那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他自己不想慶祝,我們也拿他沒有辦法,只能由着他了。”
太夫人就贊道:“是個悶聲幹大事的。”
這句話,讓屋裏的人都笑了起來。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太夫人對老太太十分地敬重,這态度讓府裏的人不由地對古言玉又生出幾分敬畏之心,畢竟太夫人的态度決定一切,太夫人高看古言玉的娘家人,府裏就沒人敢低看古言玉一分一毫。
午膳後,老太太到秋蘭院午休。
路上,祖孫倆說着知心話,老太太問道:“那個喬婉是不是真的已經離開了?”
“昨天就被太夫人給送去別院了,”古言玉将事情的經過細細地講給老太太聽,“侯爺不想納妾,我也很意外,無論他為什麽不想納妾,我都很感激他。”
老太太握住古言玉的手:“身為你的娘家人,我自然不希望侯爺納妾,但是侯爺畢竟子嗣艱難,倘若你婆婆非要給
侯爺納妾,你也不要心生怨怼。”
“我知道的,我不會拒絕,但也不會促就,一切都看侯爺的意思。”
老太太放下心來:“這就好,你站在中立的位置,擺正自己的立場,別讓他人以為你容不下人,別讓別人能從你的身上挑出錯處來。”
古言玉朝老太太露出安心的笑。
她早就知道,這種事情她最好不要插手,太夫人要給秦荀殷納妾,那是太夫人的事情,她身為秦荀殷的妻子,不會拒絕,卻也不會主動将自己的丈夫往別的女人懷裏推。
若是剛成婚那會兒,她興許還不在意,但現在——
時間在不斷地往前走,人在變,人心在變,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初嫁進威遠侯府的對秦荀殷毫無感情的古言玉了。
“如今你婆婆幫你管着府裏的事情,你就好生養胎,其他的事情能不管就不管,也不要去在意五房的事情,懷孩子生孩子不是打擂臺,你管好自己就成。”老太太絮絮叨叨地叮囑。
古言玉心間好似有暖流流淌而過,溫聲細語道:“我聽祖母的。”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五月份莊平薇成親的日子,因古言玉懷着身孕,出嫁的當天早上不能一早到莊家送嫁,
她就沒有在成親當天去莊家,而是提前了一天過去。
“你懷了身孕,怎麽還跑過來。”莊平薇挂念着古言玉身體不便,扶着她的手臂往屋裏走,讓丫鬟拿了軟墊過來給她墊在木椅上讓她坐。
古言玉忍不住笑:“哪裏有那麽嬌氣,這天下間的女人有幾個不懷孕生孩子的,別人能沒事,我也能沒事。”
“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走一遭,你這心态倒是放得好。”快要出嫁的莊平薇臉蛋紅撲撲的,說話間不禁然地帶着幾分嬌羞。
古言玉見她顧盼流轉間,煞是漂亮,就讓秋月将她早就準備好的添箱拿出來。
“家裏姐妹少,二妹妹出門的時候,我只是随便給了一支釵,如今你要出嫁了,自然是與二妹妹不同,我特地讓老鳳祥的師傅給打了一對鳳釵,正合你氣質。”古言玉将手裏雕紅漆纏枝紋木盒遞給莊平薇。
莊平薇打開,那是一對純金打造的鳳釵,盒子一打開,莊平薇的眼睛就被鳳釵上的紅寶石閃了下,她定睛看去,那對紅寶石鑲嵌在鳳釵之上,是鳳凰的眼睛。
老鳳祥的師傅本就是手藝極好的,加上這等創意,這對鳳釵就顯得別有生趣起來,生趣中又不失貴重,莊平薇幾乎立刻就喜歡上了。
“竟然送我這麽貴重的東西,你都不肉疼的?”莊平薇笑着收下了。
“這有何可肉疼的,是送給你,又不是送給別人,”古言玉笑眯眯地說,“等你到了婆家,別人問起你這鳳釵,你就說這是我給你的添箱,我也長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