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當真是喜脈
當真是喜脈
太夫人坐在主座,盯着鄭太醫給古言玉把脈,屋裏倒是安靜得很,三夫人和五夫人還是秦荀珍都等着結果,因不舒服的是古言玉,秦荀寧和秦荀彧不好多呆,用完了膳就退了下去,喬婉的腳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此刻就坐在五夫人的下手。
秦荀殷站在古言玉的身邊。
鄭太醫一本正經地給古言玉把完脈,然後拱手朝太夫人和秦荀殷道:“恭喜太夫人,恭喜侯爺,二夫人這是喜脈。”
“當真是喜脈?”太夫人激動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看着太夫人激動且興奮的表情,古言玉忽然覺得有點愧疚。
“我從醫多年,不知道給多少娘娘診出過喜脈,絕不會出錯,”鄭太醫說道,“上次來給二夫人診脈的時候,二夫人脈象還不明顯,所以我才不便多言,現下已是十分明了了。”
喬婉整個兒傻了,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
二夫人不是得了絕症嗎?秦荀殷不是克妻嗎?怎麽二夫人原來沒有生病,只是懷孕了?那她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麽
意義?
三夫人和五夫人相視一眼,頗有些無奈,她們都不得不承認,古言玉估計是命好。
秦荀珍則是發自內心地高興:“難怪二嫂聞着腥味兒就想吐,原來是有了身孕,我懷孩子那會兒也聞不得丁點的腥味,這府裏突然有兩個孕婦,娘可有得忙了。”
“忙好,忙好!”太夫人喜不自勝,讓丫鬟送鄭太醫出府,又對秦荀殷道:“你随我先去給列祖列宗上香,這天大的好事,須得跟列祖列宗說一聲才行。”
于是三夫人、五夫人和秦荀珍還有喬婉就陪古言玉在堂屋裏等着,秦荀殷陪太夫人去祠堂上香,待太夫人上完香回來,古言玉發現老人家眼睛紅紅的,她就越發覺得愧疚。
“你想吃什麽,讓廚房随時給你做。”太夫人往主位上坐下,對古言玉道。
古言玉溫婉地點頭:“多謝母親。”
“都是列祖列宗保佑,你和荀殷總算是苦盡甘來了,”太夫人雙手合十作揖道,“這幾天可把我擔心壞了,以為你是生了什麽大病,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好消息。”
古言玉但笑不語。
秦荀珍也在旁邊笑:“瞧把娘給樂的,都快找不着北了!”
太夫人又瞪了她一眼,沒跟她計較,五夫人笑道:“這下我和二嫂就湊一塊兒去了,正如四姐所言,府裏兩個孕婦,要辛苦母親了。”
“有什麽辛苦的,管家這樣的事情,不過是信手拈來,”太夫人樂呵呵地說,“只要你們把身體養好,保證母子平安,我就謝天謝地了。”
一屋子的人就忍不住笑。
喬婉也在笑,可惜那笑容看着太過勉強了些,好似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了。
她一定很後悔吧,古言玉暗暗想,秦荀殷畢竟手手握十萬大軍的将軍,羅振生卻只是個巡城衛,這一比較,便是雲泥之別,而且是她自己親自放棄了更好的未來。
太夫人一番叮囑過後,就催促五夫人和古言玉快些回去休息,一行人便退了下去。
喬婉離開壽康院,直奔椒香院,回到院子裏後,關上門,轉身一巴掌就打在萍兒臉上,這一巴掌不可謂不用力,萍兒臉上立刻出現了五根鮮明的指印。
她捂着臉,沒吭聲。
喬婉氣不過,一把揪住萍兒的耳朵,罵道:“小賤人,你是怎麽跟我說的,說侯爺克妻克妾,說二夫人被侯爺克得生病了,結果呢,二夫人根本沒生病,她是懷孕了!”
二夫人懷孕的事情已經在府裏傳開了,萍兒自然知道,她知道的時候就猜到自己要倒黴了,喬婉鐵定會收拾她。
果不其然,這一巴掌她一點都不意外。
“可是,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她生病了啊!”萍兒的耳朵被喬婉揪得生疼,她疼得渾身打顫,眼淚都出來了,“姑娘,奴婢也是為您好啊,況且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啊!”
“好一句句句屬實,若不是你在我耳邊嚼舌根,我會放棄侯爺?”喬婉氣得牙齒打顫,“若是侯爺真的克妻,二夫人怎麽活得好好的?我看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故意在我耳邊說那些話恐吓我,讓我做了錯誤的選擇,都怪你這個小賤人。”
“萍兒錯了,姑娘,您饒了奴婢吧,奴婢真的只是為姑娘好,誰知道二夫人竟然那麽命硬,可是姑娘,二夫人命硬不代表您的命也扛得住啊!您想想那些死去的女子,沒跟侯爺定親的時候都活得好好的,跟侯爺訂了親,沒多久就死了,這種話,奴婢怎敢亂說?!”
萍兒覺得自己是真心地慘,她不敢違抗侯爺的命令,在得罪了喬婉之後卻也沒個好的去處,她們當丫鬟的就是命賤,沒人在乎她們的難處。
她不想對喬婉說那些話,也不想在對喬婉說了那些話後還繼續留在喬婉的身邊服侍,可是沒人關心她,沒人在乎她,他們只要她完成手上的任務就好。
“不敢亂說,我讓你跟我說了嗎?你這個賤骨頭,你就是嫉妒我,你…”
“姑娘,姚姐姐過來了。”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喬婉的咒罵。
喬婉狠狠地瞪了萍兒一眼,拉開門走了出去,“姚姐姐這個時候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姚琳道:“太夫人說羅家那邊已經定了姑娘進門的日子,就在五月二十六,說姑娘就要入別人家的門了,不再适合繼續住在我們侯府,太夫人跟別院那邊的打了招呼,今兒下午就将姑娘送到別院去,到時候姑娘就從別院擡到羅府,請姑娘現在就命人收拾箱籠。”
喬婉臉色一白。
她不從威遠侯府擡出去?
萍兒頂着一張被打腫的臉走出來,朝姚琳斂衽行禮道:“謹遵太夫人吩咐,奴婢們立刻就幫姑娘收拾行禮,在天黑之前一定出府。”
姚琳看見萍兒臉上的傷勢,眼睛一眯,目光一沉,卻沒有多問,點了點頭離開了。
“她打了身邊的丫鬟?”壽康院裏,太夫人深深凝眉。
“奴婢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當時氣氛很沉重,喬姑娘
臉色很難看,萍兒畢竟已經是她的丫鬟,奴婢也不好多問。”姚琳禀道。
太夫人想了想:“去把嚴媽媽請來。”
嚴媽媽到了壽康院後,将事情如實相告,補充道:“侯爺知道瞞不過您老人家的法眼,早就交代奴婢,一旦您問起就實話實說,萍兒也是奉命辦事,請您放過她。”
若是換做之前,太夫人鐵定會十分地生氣,但是現在卻不同,現在古言玉是有身孕的人,一切自當以古言玉為先,況且秦荀殷不喜歡喬婉,她強塞給他也毫無意義。
太夫人便道:“你把萍兒調回外院去。”
嚴媽媽千恩萬謝地走了。
嚴媽媽到了椒香院,先給喬婉行了禮,然後将萍兒拉到身後,道:“太夫人吩咐,喬姑娘您是要入羅府為妾的人,身邊用不了那麽多人伺候,讓萍兒跟我回到外院去。”
喬婉心煩意亂,對萍兒這毀了她大半生的小賤蹄子,她也根本不待見,聞言冷冷道:“在我耳邊煽風點火,害得我前途盡毀,你倒好,早就找好了靠山,好得很!”
嚴媽媽無動于衷。
誰都知道喬婉是個什麽身份,說白了,倘若不是太夫人想給侯爺納妾,喬婉根本進不了威遠侯府的門,更別提在威遠侯府作威作福了。
沒有太夫人,她喬婉就是個屁。
“人我帶走了,聽說喬姑娘等會兒就要出府,您一路走好。”嚴媽媽拉上萍兒就走。
離開了椒香院,萍兒仍舊有些不可置信,她以為她這輩子都得跟在喬婉身邊受苦,她問道:“是您跟太夫人求情,讓您把我從喬姑娘身邊帶走的?”
“我哪有那麽大的臉面,是侯爺早就吩咐好的,太夫人總不能抹了侯爺的面子,”嚴媽媽拉住萍兒的手,語重心長道:“你別心生怨怼,侯爺是為你想到了後路的,那喬婉若是繼續留在府裏,就把你安排到別院去,若是要離開,把你調回來就是。”
萍兒很震驚,原來她并沒有命賤。
“你如今入了侯爺和二夫人的眼,以後跟着我好好做,會有你的出頭之日的。”
“多謝嚴媽媽。”萍兒很感激。
嚴媽媽并不居功:“這是主子仁義,我不過是奉命辦事,謝我做什麽,以後你好好辦事,争取從外院調到內院,只要而二夫人青睐,就什麽都有了。”
萍兒立刻喜笑顏開:“是。”
壽康院裏,嚴媽媽走後,太夫人就開了庫房,讓丫鬟将裝着各種綢緞布料的箱籠打開,太夫人一匹一匹地挑,一面
挑一面笑道:“小嬰兒皮膚嬌嫩,這衣裳的料子非得是上乘的才行,正好宮裏賞了幾匹上等的蜀錦,就拿來給孩子做裏衣好了。”
姚惠清聽得眉梢一跳,蜀錦拿來給小嬰兒做衣裳,她還是頭一次聽說。
嬰孩兒本就長得快,一天一個樣,今天能穿的衣裳指不定明天就不能穿了,蜀錦這麽珍貴的衣料用在孩子身上,也太浪費了些。
可是看着太夫人興沖沖的樣子,姚惠清卻說不出口阻止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