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成婚當日的賭注
成婚當日的賭注
秦荀殷身為威遠侯,更犯不着去吃羅振生娶小妾的席面,以都督府事多為由給推了,太夫人想到羅振生那個混賬東西,怕古言玉去了有什麽意外發生,不讓古言玉去。
太夫人就和三夫人去了,古言玉樂得清閑。
到了第二日,三夫人頂着一張八卦的臉興沖沖地來秋蘭院喝茶,她揚了揚手裏的帕子,朝古言玉擠眉弄眼道:“你不知道昨晚鬧得到底有多難看,你沒親眼看見,簡直太可惜了。”
古言玉是個很好的傾聽者,問道:“哪裏可惜?”
三夫人見屋裏還有不少丫鬟,捂嘴輕咳了聲,春花就讓其餘丫鬟退了下去,自己守在屋裏伺候,三夫人這才開口:“羅振生那個狗東西,昨晚請了幾個他的狐朋狗友到家裏吃飯,結果在酒桌上和他那幾個朋友賭喬婉身上穿的肚兜繡的是鴛鴦戲水還是別的什麽,賭約下了後,羅振生當即就沖到了新房扒了喬婉的衣裳,扯下了她身上的肚兜跑回酒桌說他賭贏了。”
補充道:“羅振生賭的就是鴛鴦戲水。”
古言玉聽得大驚,聽過混賬的,還沒聽過這麽混賬的,喬婉滿懷期待地撲進他的懷裏給他做妾,他倒好,新婚當日
就給了喬婉這麽大的難堪。
古言玉幾乎無法想象喬婉當時的絕望。
那得有多絕望。
“外院鬧得厲害,事情自然就傳到了內院,當時我們還在飯廳用膳,羅老夫人一聽,氣得臉色鐵青,一口氣沒喘上來,當即就倒了下去,老半天都沒有醒過來,等大夫來了開了藥方給她喝了一碗藥,羅老夫人才轉醒。”三夫人似乎想到了當時的場面,啧啧說道。
“羅老夫人沒有大礙吧?”
“大夫讓她靜養,到底有沒有大礙,還要看她到底能不能靜養,”三夫人搖搖頭,“我若是她,我能被羅振生這豬狗不如的東西給氣死,你說這世上怎麽能有這種混球?”
古言玉選了個中肯的答案:“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三夫人:“…”
她被古言玉如菩薩般安慰的言辭和語氣逗笑了,嘆道:“幸好你沒去,這事發生之後,喬婉一時想不過,一頭撞在柱子上,血濺得老高,我們離開的時候人還沒醒。你如今懷着身孕,那等血腥的場面實在不适合你看。”
古言玉心頭一跳:“喬婉自殺了?”
“自殺未遂,羅大爺被羅振生氣得七竅生煙,再不顧羅振生的臉面什麽的,立刻叫了外院幾個孔武有力的大漢将羅
振生給綁了,押到了房間裏鎖起來,那羅振生一直大吵大鬧,喝多了酒,神志也不太清醒,嘴巴很不幹淨,一直在罵羅大爺,罵得十分難聽。”三夫人想到羅家那亂七八糟的一鍋粥就覺得她能嫁進威遠侯府、有太夫人那種婆婆簡直是她的福氣。
而且,秦荀寧對她也好,凡事都順着她。
古言玉很無語:“納個妾還能鬧出這麽多事情來,這羅振生當真是被慣得無法無天了。”
“可不是嗎,我現在才知道四妹妹在羅府過的是什麽日子,羅老夫人對羅振生一味地寵溺,慣得人不人狗不狗的,也不知道這次讓她汲取了教訓沒有,她若是再舍不得下狠手收拾羅振生,他們羅家遲早要倒大黴。”三夫人道。
“母親怎麽說?”
“母親很擔心四弟妹和成哥兒,很想将四弟妹和成個兒接回來,可這種話怎麽可能說得出口,說出來也不合适,畢竟四弟妹如今是羅家媳婦兒,成哥兒是羅家的子孫。”三夫人道。
擔心歸擔心,人自然是接不過來的,太夫人也只能幹着急。
“母親把楊媽媽留在了羅府,讓楊媽媽守在四妹妹身邊,吩咐楊媽媽,羅府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要及時告訴她,”三夫人道,“剛剛楊媽媽就派人回來傳信,說喬婉已經醒了,
醒來就鬧着要自殺,讓羅老夫人和四妹妹賞她一碗藥喝,四妹妹好不容易才安撫了下來。”
古言玉:“那羅振生放出來沒有?”
“羅大爺強行給他醒了酒,關了他一晚上,現在自然已經放出來了,聽說現在正在羅老夫人屋裏跪着,不過也跪不了多長時間,他明日還要去巡城呢。”
古言玉很是唏噓:“喬婉這輩子,算是毀了。”
三夫人一點都不可憐她:“也是她自己活該,看羅振生長得人模狗樣的,穿的是绫羅綢緞就不管不顧地撲上去,她不倒黴誰倒黴,是她自己命不好。”
古言玉不知道該說什麽,喬婉當時,只是想活命而已。
沒想到一念之差,她就自己跳進了萬丈深淵。
這事才過了兩日,古言玉去給太夫人問安的時候太夫人留了她在壽康院用膳,當時三夫人也在,正用膳的時候,楊媽媽那邊派人來說:“太夫人,羅三爺沒了。”
太夫人眉梢一挑:“沒了是什麽意思?”
古言玉和三夫人對視一眼,十分心驚。
前兩天還在幹混賬事呢,怎麽轉眼就沒了?是她們以為的那個沒了吧?死了?!
那丫鬟回答:“羅三爺巡城的時候酒樓有人笑話他拿
妾室的肚兜和人打賭,羅三爺氣血上湧,一時氣不過就沖上了酒樓和人打架,結果被人從酒樓上給推了下來,當場就摔死了。”
“誰推的?”太夫人問。
“還不知道,還沒有查出來,”丫鬟回答,“現在羅三爺的人已經被擡回府裏了,羅府上下都陸陸續續挂起了白,楊媽媽吩咐奴婢來跟太夫人說一聲。”
太夫人朝三夫人擡眼:“走,去看看。”
古言玉跟着站了起來。
“你別去,”太夫人趕忙道,“死了人這種事情你一個孕婦跟着去湊什麽熱鬧,好好在家裏呆着,羅振生死了,我那老姐妹肯定傷心欲絕,我得去瞧瞧。”
話雖如此,太夫人臉上卻不見絲毫的傷心難過。
古言玉猜測,太夫人心裏指不定還很高興,羅振生那攪屎棍子終于完全消停了,再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了,秦荀珍終于能有好日子過了。
太夫人和三夫人趕到羅府,果然看見滿府的白,兩人剛走到羅府的垂花門前就聽到痛徹心扉的哭聲,再往裏走,轉了兩個彎兒,就到了羅振生的靈堂前。
白布蓋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影僵硬地躺着,完全是個死人了。
上次見面這混球還在活蹦亂跳地鬧事呢,一轉眼就沒聲沒息了,這生命當真是脆弱不堪。
喬婉跪在羅振生的靈堂前,目光呆呆的,不哭不鬧,像個沒有思想也沒有靈魂的布娃娃,看見太夫人過來,她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只是安靜地跪着。
羅老夫人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她年紀比太夫人還要小幾歲,這兩三日過去,整個人看上去卻比太夫人老了十幾歲,頭上滿是白發。
太夫人忽然就很不忍心。
她也曾經白發人送黑發人,這種痛苦簡直比挖心挖肝還讓人難受,太夫人眼眶裏溢滿了淚水,長長地嘆了口氣,讓三夫人扶着走到羅老夫人跟前。
羅老夫人傷心欲絕,沒力氣和太夫人打招呼,太夫人安慰性地說道:“人死不能複生,節哀順變,保重身體要緊。”
羅老夫人哽咽不止,丫鬟端了木椅給太夫人和三夫人坐,太夫人和三夫人卻根本不想多呆,旁邊躺着個死人,哪裏能坐得下去。
太夫人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坐,正要說點什麽,三夫人道:“母親,二伯來了。”
秦荀殷得知羅府出了事,下朝就趕了過來。
他人剛在羅府大門口下馬,就看到亂成一團的羅府,丫鬟小厮們進進出出,一眼望去,目之所及,盡是一片白色,府裏氣氛沉重,個個面有戚戚然。
他直徑往裏走,剛邁進靈堂,就看到太夫人和三夫人。
秦荀殷上前行了禮,羅老夫人一看見他,像是看見救醒似的朝他撲過來,緊緊地抓住秦荀殷的衣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地哆哆嗦嗦地說:“侯爺,侯爺你一定要抓住兇手,振生他是被害死的,他是被那些混賬故意推下二樓的,他死得無辜啊!”
羅老夫人抓住秦荀殷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跪了下去。
秦荀殷趕忙扶住羅老夫人的手臂,沒有讓羅老夫人真的跪在他的面前,羅老夫人身邊的兩個丫鬟上前扶住羅老夫人的手臂攙住她。
羅老夫人哭得肝腸寸斷,一直在哀求秦荀殷,求秦荀殷抓住兇手,讓兇手以命抵命。
秦荀殷表情淡淡地站着,羅振生的死讓他意外,仔細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正如古言玉所言,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羅振生那樣的混球與之交往的定然也都是混球,一群混球湊在一起,
除了惹是生非還能怎麽着。
出事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分事大事小而已。
羅振生運氣不好,剛娶了小妾就喪了性命,前因後果,真論起對錯來,只能說羅振生活該,他活該被推下樓,活該一命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