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死了就死了
死了就死了
而羅老夫人身為羅振生的母親,想為羅振生報仇雪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她想抓到兇手,将兇手繩之以法這是身為每個母親的天性,想為自己的兒子報仇。
但這件事情,秦荀殷不會插手。
如果換做是古言玉,她也只會冷眼旁觀。
與羅振生混在一起的要麽是躬親之家的公子要麽是富貴人家的浪蕩子,要背景有背景、要人脈有人脈、要錢財有錢財,若是別人他興許還能伸張一下正義,但羅振生這等曾經對他妻子不尊重甚至出言調戲的人,不值得他為之讨公道。
這種人死了就死了,他死了,世界上就少一個禍害。
從此,他四妹的生活也要好過很多,他沒有親手弄死羅振生,就算不錯了,怎麽還會為了給他讨公道而惹得一身騷?!
秦荀殷道:“這件事情官府已經介入了,畢竟鬧出了人命,鬧事的那幾個官府都已經抓了起來,遲早會給老夫人一個交代的,老夫人別着急。”
羅振明走了過來。
他臉色很差,雙眼四周有很濃重的戴青,好像已經幾天幾夜沒有休息過,他頂着一張頹喪的臉走到秦荀殷的面前,
跟秦荀殷打了個招呼後,親手去扶羅老夫人。
羅老夫人卻一把甩開羅振明的手:“你去跟官府的人說,将那些把振生推下樓的混賬東西們全都殺了給我兒子償命,我要他們全部給我兒子陪葬。”
羅振明的臉色越發難看,羅老夫人這是在為難他,也是在無理取鬧。
但是這畢竟是他的生母,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羅振明不可能跟羅老夫人翻臉,況且羅振生剛死,羅老夫人也受不得其他刺激。
太夫人聞言心中冷冷地一笑,暗道:“自己的兒子是什麽貨色自己都不清楚嗎?羅振生若是不招惹那些人,若是不拿喬婉鬧笑話,會有這等事情?”
還想讓所有人都給羅振生陪葬,簡直是做夢!
“娘,大梁有大梁的律法,這件事到底該怎麽處理,官府的人審完之後會給個交代的,都是按律法辦事,不是我想殺誰就殺誰,您別着急,該處置的都會處置的。”羅振明道。
他說是如此說,但是心中卻很清楚,這件事只怕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倘若有秦荀殷介入,興許官府還能将那些混球多關些日子,若是秦荀殷作壁上觀,頂多十天半個月就會把那些人放出來。
畢竟當時場面混亂,誰都在推,誰都是兇手,法不責衆,這件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羅老夫人還在聲嘶力竭地哭,羅振明見勸不過來,也沒有法子了,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自父親死後,母親一日日驕縱羅振生,他這個當大哥的忙着這樣那樣的事情,對羅振生疏于管教,實在是有愧亡故的父親,羅振明覺得自己是個不稱職的大哥,心中很愧疚。
面對哭得肝腸寸斷的羅老夫人,他滿是無奈。
太夫人已經有點受不了這哀痛的氣氛,很想離開,她腦袋有點暈,秦荀珍見太夫人臉色不好,扶着太夫人道:“娘,我帶您去外面休息會兒。”
太夫人也想趁此機會離開,點了點頭,讓秦荀珍扶着出了靈堂。
秦荀殷對羅振明道:“這幾日你好好操持家裏的事情,我會幫你告假。”
羅振明道了謝,秦荀殷拍了拍他的肩,去追太夫人的腳步,待出了靈堂,太夫人握住秦荀珍的手道:“如今你婆婆正是傷心欲絕的時候,你凡事多順着她點,等過了這個坎就好了。”
羅老夫人失去愛子,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是最令人心痛的事情,這點深淺秦荀珍還是知道的,點頭道:“娘放心吧
,我會照顧好婆婆的。”
“羅振生死了,你打算怎麽安置喬婉?”太夫人問。
秦荀珍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喬婉是羅振生的妾,如今羅振生死了,喬婉就等同于寡婦,把她配人好像不合适,不把她配人好像也不合适,總不能讓她孤苦一生。
“等婆婆冷靜下來後,我問問婆婆的意思吧,”秦荀珍想了想,又搖搖頭,“讓婆婆安置喬婉,喬婉這輩子就完了,她現在對喬婉是恨之入骨。”
羅老夫人覺得喬婉是掃把星轉世,專程來害她兒子的,若不是她,羅振生也不會跟人打賭,不跟人打賭就不會被人笑話,不被人笑話他就不會沖上去跟別人打架。
這件事的源頭就是喬婉,倘若沒有喬婉,羅振生就不會死。
太夫人聽着冷笑一聲:“你婆婆倒是挺會怪人的,不怪她兒子,倒是怪在喬婉的頭上了,合着是喬婉專程穿了鴛鴦戲水的肚兜讓他去跟人打賭的?!”
太夫人這陰陽怪氣的嘲諷讓秦荀珍很是讪然。
“喬婉你能救就救,不能救也不要勉強,不要因為她和你婆婆生出嫌隙來,”太夫人沉眉道,“左右這條路是她自己選擇的,當初也沒有人逼着她勾引羅振生。”
秦荀珍應了下來,見秦荀殷跟了上來,擡頭跟秦荀殷
打招呼。
秦荀殷道:“娘,我送您回去。”
太夫人點了點頭,和秦荀殷還有三夫人離開了羅府,三夫人服侍太夫人歇下,懷着滿肚子的八卦去了秋蘭院,沒想到五夫人竟然也在。
三夫人在丫鬟端來的凳子上坐下來,喝了口茶潤喉,道:“實在是可惜,你們又錯過了一場好戲,今兒那羅府可是熱鬧非凡。”
突然死了人,能不熱鬧嗎,古言玉暗想。
五夫人湊趣道:“我就知道三嫂要來二嫂這裏說話,所以專程在這裏等您呢,羅府現在怎麽樣了?四姐姐還好吧?成哥兒還好吧?”
五夫人說話永遠都這麽溫柔似水,就算是好奇,也要先擺出關心自己人的樣子。
古言玉但笑不語。
“四妹妹能有什麽不好的,不過就是忙了點,畢竟家裏在辦喪事,人來客往的,事情多。羅振生這混蛋死了,對四妹妹反而是件好事,家裏少了個折騰的,以後就安靜多了,”三夫人也不避諱,“那羅老夫人哭得肝腸寸斷的,求二伯懲治那些兇手,二伯沒怎麽理會她。”
秦荀殷能理會羅老夫人就奇怪了。
“最可憐的是喬婉,剛嫁過去羅振生就死了,羅老夫人恨她恨得徹底,說是她害死了羅振生,往後這喬婉在羅家不會有好日子過了。”三夫人嘆口氣。
古言玉絲毫不感到意外,羅老夫人能把羅振生寵得那麽無法無天,可見不是個通情達理的人,這樣的人,怪天怪地就是不會怪自己。
“我瞧着,那些惹事的關不了多久就會被放出來,羅老夫人指不定還會求到二伯這裏來,她也不想想,法不責衆這句話,難不成是空xue來風嗎?”
古言玉沉默不語。
三夫人說了一肚子的話,終于覺得舒暢了,和五夫人又待了會兒才離開,她們前腳剛走,秦荀殷後腳就回來了,笑問道:“三弟妹都跟你說了?”
“說了。”古言玉摸摸鼻子。
秦荀殷脫了外衣坐到古言玉旁邊,聽古言玉問:“這件案子,是不是我爹審理?”
“雖然這次涉事的人多,且大多都是豪門貴公子,但是說到底不過是件小案子,大梁律法擺在那裏,該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就是,勞動岳父,那就是殺雞用牛刀,大材小用,”秦荀殷語氣頗為不屑,“京兆府尹會看着辦的。”
這話剛落下,左九就進來禀道:“侯爺,京兆府尹那
邊派人過來問,這案子怎麽處理。”
古言玉:“…”
這是顧及到羅家和威遠侯府的關系,京兆府尹不想得罪秦荀殷,所以跑秦荀殷這邊來探口風呢,而這種時候,秦荀殷又怎麽可能出頭。
他道:“你跟來人說,律法在上,我管不着。”
左九領了命令,退了出去。
古言玉頗有些無奈道:“羅老夫人恐怕沒那麽容易善罷甘休,倘若請不動侯爺,她就只能逼羅振明,到時候府裏又是一陣人仰馬翻。”
秦荀殷态度很寡淡:“他們愛怎麽鬧怎麽鬧,管那麽多做什麽。”
古言玉:“…”
看來秦荀殷是真的煩了羅振生和羅老夫人了,今日去羅府,指不定就是去确認羅振生是不是真的死了的,古言玉有點意外,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到了晚上,古言玉就聽說羅老夫人在靈堂裏哭暈了三次,前兩次還十分堅強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最後一次實在是扛不住了,倒下後就再沒能站起來。
古言玉覺得羅老夫人的身體只怕有點吃不消了。
出殡的日子定在三日後,古言玉和五夫人都特殊,自
然不會去,太夫人身為長輩根本不必去,秦荀殷位高權重,羅振生根本受不起他的相送,就只有三夫人和秦荀彧、秦荀寧去。
三夫人是個十分稱職的傳話筒,将出殡那日的情況繪聲繪色地講給了古言玉和五夫人聽:“…羅振生出殡,羅老夫人都沒能從床上爬起來,四妹妹領着我去探望了羅老夫人,病得很嚴重,見到我話都說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