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八十三章 羅老夫人之死

羅老夫人之死

秦荀殷吃驚,沒想到古言玉竟然想到了這些。

他道:“我從未因此感到寒心,上位者本就應該盡力掌控一切,你也知道我手握重軍,若是皇上還不忌憚,那就只能證明他愚蠢,自古出了多少手握重軍最後謀反的大臣?皇上若明智,就應當将我牢牢監視住,以防因我而生變故,擾亂了朝局。”

古言玉聽着這番大道理,忽然覺得自己果然只是個內宅婦人,不禁自嘲道:“是妾身眼界太小了,只站在了侯爺的立場,卻沒有站在皇上的立場。”

秦荀殷愛憐地摸摸她的腦袋:“和別人比,你已經很好很好了。”

結果這夜,古言玉就翻來覆去地沒有睡好,第二日晚起一定的,她頗有些食不下咽,等着秦荀殷回來告訴她結果。

秦荀殷回來時已經是下午,他喝了口茶,觑着古言玉的臉色,表情沉沉地說:“太後沒有收回成命,日子定在了下個月十六。”

這個消息并沒有讓古言玉吃驚,她早就想到了,只是心中到底還存着一絲僥幸,希望太後別真的那麽多管閑事,沒想到奇跡到底還是沒有出現。

古言玉站起身來,朝秦荀殷斂衽道:“恭喜侯爺。”

秦荀殷凝着她,她臉色十分寡淡,看不出喜怒,整個人周身籠罩着一層淡淡的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氣息,秦荀殷僵直了脊背,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古言玉率先打破沉默,她提起茶壺慢條斯理地給秦荀殷添上茶,語氣顯得十分漫不經心,她道:“妾身其實想過了,只要我們威遠侯府行得端做得正,就算天家真的派人來監視我們,我們也不必害怕,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又能監視出什麽來?所以不管她的身份是什麽,其實都是不重要的,相反太後娘娘能讓她的侄女入我們侯府為妾,可見對侯爺您的愛重,這是太後娘娘對我們侯府的擡愛和恩澤,我們應當欣然接受才是。”

秦荀殷看着她不說話。

“這是件好事,妾身明日去給母親問安的時候就跟母親說,這畢竟是後院的事情,侯爺能不插手就不插手吧,一切還有母親做主。”古言玉溫聲細語地說。

秦荀殷道:“好。”

結果下來了,古言玉反而淡定了起來,幾乎一夜無眠,次日醒來神清氣爽地去給太夫人問安,三夫人、五夫人都在。五夫人月份漸大,食欲漸開,人長胖了些,近日也時常出來走動,偶爾還會去秋蘭院和古言玉說說話。

妯娌倆都是懷孕的人,能說的話很多。

行了禮,古言玉在太夫人旁邊坐下,笑了笑道:“有件喜事要和母親說。”

太夫人臉上盡是笑意:“如今你們都懷着身孕,已經是雙喜,還有什麽喜事?我管着府裏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你還能知道?”

“是侯爺告訴我的,太後娘娘賜了她娘家的一個侄女給侯爺做妾,定于下月十六進門,這是太後娘娘對我們威遠侯府的恩典,是以今日特地來跟母親商議。”古言玉眉眼含笑,讓人看不出她真正的喜怒。

三夫人有點匪夷所思:“太後賜妾?太後她老人家怎麽想到這茬了?我們二伯是找不到妾室還是怎麽的?需要她老人家操心我們內宅的事?”

五夫人豎起食指,朝三夫人比了個禁聲的手勢:“這種話不能随便說的。”

三夫人望了眼面色沉着的太夫人,不情不願地閉了嘴。

都不傻,誰都知道這件事情沒那麽簡單,與其說是天家的恩典,不如說是天家在他們威遠侯府放了雙眼睛,否則他們如何管得到秦荀殷屋裏的事情來。

古言玉則想,太夫人心心念念着給秦荀殷納妾,就盼着秦荀殷能多有幾個孩子,這下總算順了太夫人的心意了,能讓太後娘娘賜妾的,可沒有幾人。

“母親,您也知道,我現在身子不方便,這納妾的一應事宜,恐怕還得讓您操持,”古言玉聲音溫溫和和的,絲毫不見悲傷或者憤怒,“只能辛苦母親了。”

三夫人凝着古言玉溫和的臉,想到一句話: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秦荀殷納妾本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這豪門貴族的男人,誰沒有個妾室?

更何況這妾的地位也就比丫鬟高一點點的,說白了就是個伺候人的,古言玉身為當家主母,給秦荀殷納了就是,到時候想怎麽收拾還不是古言玉一句話說了算。

但太後娘娘賜妾,則是不同,那是天恩,太後娘娘賜的妾也就和尋常的妾不同,那是貴妾,古言玉不可能整天讓貴妾到自己面前來立規矩,不僅不能,還得将那妾室供起來。

說是妾,其實和妻又沒有多大的不同了。

三夫人同情地看了古言玉一眼,覺得這家裏剛走了喬婉,才安靜了沒兩天就又要熱鬧了,可這熱鬧,她卻是不想看的。

太夫人道:“你如今懷着身孕,這件事情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安排。”

古言玉溫聲道:“多謝母親體恤。”

太後娘娘賜妾的事情很快就傳了出去,老太太得到消息,特意來了一趟威遠侯府

,叮囑古言玉道:“這件事情你莫要小觑,對那即将進門的呂氏更不能小觑,自古妻妾之争就是內宅剪不斷理還亂的污糟事情,你萬事須得小心為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古言玉握住老太太的手:“您專程過來就是跟我說這個的?”

老太太嘆了口氣:“我怕你心中不好受,在這婆家又沒有個能說話的人。那太後娘娘賜的妾室能是那麽好使喚的?”

“我心中有數,況且我使喚她做什麽,”古言玉淡淡地笑,“我也不會讓她在我面前立規矩,她想怎麽樣那是她的事情,侯爺想怎麽樣那是侯爺的事情,只要不傷害到我和我的幾個孩子,他們想怎麽折騰都随便他們,但若是敢招惹我,您覺得我會讓她好受?”

老太太聽到這裏就放了一半的心:“你有數就好,就怕你一頭栽進感情裏,過不了侯爺納妾這個坎,和侯爺賭氣。”

“您放心吧,我豈是那種不知深淺地将自己的丈夫往別的女人懷裏推的蠢貨?”

老太太的目光就落在古言玉的肚皮上:“那你想沒有想過,在自己的房裏收個人?你如今懷着身孕,若是那秦氏是個有手段的,定會千方百計地将侯爺留在她的屋裏,你

要不要收個人,幫你籠絡侯爺的心?”

古言玉聞言,忍俊不禁,她一直覺得這種在自己的房裏收個人幫着自己籠絡丈夫的心的做法非常的愚蠢,也不知道為什麽別人認為這是個好辦法。

她道:“我能留住侯爺,肯定是因為我自己,而不是因為別人啊。”

“我聰明伶俐,能與侯爺無話不談,能幫助侯爺将內宅管理得井井有條,不讓侯爺操心,侯爺因此高看我,所以自願留在我身邊,這才是我的本事啊,而不是因為我身邊有能侍奉侯爺的人啊,祖母,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古言玉笑問。

老太太不由地認真打量古言玉,她發現自己到底還是小看了這個孫女,秦荀殷不過是納個妾室進來,那妾室就算真有幾分算計,又如何能騎到古言玉的頭上去。

老太太和古言玉說了一席話後,放心地離開了。

“來的時候行色匆匆、滿臉焦急,走的時候滿心愉悅、不疾不徐,還和二夫人有說有笑的,”姚惠清在太夫人的耳邊道,“也不知道二夫人到底跟老太太說了什麽,讓老太太這般放心,只讓她好生養胎,照顧好自己。”

太夫人端起茶盅喝茶:“她口才一向很好,能說服老太太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姚惠清深以為然。

太夫人吩咐道:“派人去把芳菲苑收拾出來吧,新房就設在芳菲苑,給呂氏住。”

姚惠清聽着一愣,芳菲苑離後院最近,位置不算偏,比較幽靜,平時只有兩個婆子在裏面守着,負責打掃,但距離正屋有好長一段距離,離壽康院就更遠了,和椒香院完全不能比。

姚惠清道:“芳菲苑會不會不太方便?”

太夫人聽着就不冷不熱地道:“她是入我們府裏當妾的,既然是當妾,想怎麽安置都是我們自己的事情,旁人還插不了手。”

太夫人這是在對太後娘娘擦手侯爺屋裏的事情表示不滿,姚惠清想到古言玉淡靜的反應,想到太夫人的憤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芳菲苑就芳菲苑吧,住了進去就是芳菲苑的主子,別人又能說個什麽出來。

三夫人來找古言玉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古言玉為太夫人找理由:“我如今懷着身孕,母親可能是考慮到不想讓我心煩,所以特意安排得遠了些吧。”

三夫人忍不住笑:“也就只有你凡事都往好處想。”

“母親說了,是納妾不是娶妻,不用按照婚禮的排場來,就請幾個通家之好來家裏吃頓飯就行,你懷着身孕,也不用出面,就在自己的院子裏安心養胎就好,”三夫人傳達太夫人的話,“像這種日子,多的是意外,還是小心些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