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古言玉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她過她的,我過我的,不礙事。”
五夫人想,這句話真是飽含深意。
古言玉洗漱後躺在床上遲遲睡不着,就讓春花點了油燈,自己靠在床頭的大迎枕上拿了書來看,她覺得腦子亂糟糟的,盯着書總覺得看不進去,看了很久才翻了兩三頁。
春花在旁邊陪着,古言玉睡不着覺,她心情也不好,替古言玉委屈。
她低聲道:“夫人,要不今晚奴婢陪您睡吧?或者奴婢陪您說說話也好,夫人,您想說什麽,奴婢陪您說話解悶兒。”
古言玉溫溫柔柔地笑:“那就說你想嫁個什麽樣的丈夫吧,你年紀也到了,你跟我說說,我給你物色物色,看看外院有沒有合适的,得給你尋個好人家才行。”
春花:“…”
她感覺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瞬間鬧了個大紅臉,嗔怪地瞪了眼古言玉:“夫人怎麽就知道拿奴婢打趣?”
古言玉道:“我沒拿你打趣,我跟你說正經的,你聰明能幹,心思轉得也快,能
将我身邊的事情處理得很好,又是從小跟在我身邊的貼身丫鬟,我希望能給你尋個好人家,将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嫁過去後就過好日子。”
春花見古言玉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心中很是感動,便也正色下來,道:“奴婢不想離開夫人,奴婢不嫁人不好嗎?奴婢可以當居士,一輩子伺候夫人。”
“胡說什麽?怎麽能不嫁人呢?”古言玉道。
“可奴婢就是這麽想的,秋月也這麽想,我們都不想離開夫人,若是嫁了人就要離開夫人,那我們倒不如不嫁人了,誰知道嫁的到底是人還是狗?夫人您待奴婢們這麽好,嫁了人,婆家對我們再好也不可能有夫人您對我們好了,所以我們都不想離開。”春花道。
“那如果我想收你們做通房呢?”
春花大驚失色,連連擺手道:“不不不,我和秋月私下說過的,不想當什麽通房,其實通房和丫鬟也沒有什麽區別,倒不如一心一意伺候夫人。”
“當了通房也能伺候我,将來生了孩子還能當姨娘,就一步登天了。”
春花聽得心驚膽戰,她臉色煞白地望着古言玉:“夫人,您真的需要通房嗎?”
“你們願意嗎?”古言玉答非所問。
春花認真地想了想:“如果夫人真的需要奴婢,奴婢願意為夫人獻身,但是奴婢更想單純地伺候夫人,不想和夫人生疏了。”
古言玉忍不住笑了:“為什麽?”
春花咕哝道:“為個男人和夫人生疏了也太不值得了,奴婢若是當了通房,侯爺還能有夫人您對奴婢好?那是不可能的。秋月就更不願意當通房了,她覺得不自由,還是跟着夫人見世面好,她去了一趟東海,回來可得意了,下次出門,夫人可要帶上奴婢了,奴婢也想去。”
古言玉:“…”
好吧,這兩個丫鬟都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願意當什麽狗屁通房,她道:“那我就好好給你們留意着,讓你們既能嫁人又能留在我身邊做事,如何?”
春花又緋紅了臉,不好意思地說道:“那自然是最好的。”
古言玉哈哈大笑。
“什麽事笑得這麽開心?”撩簾而入的秦荀殷心中有點不是滋味,他今晚應當是要夜宿芳菲苑的,本以為回到秋蘭院會看見古言玉失魂落魄的臉,沒想到剛進屋就聽到了她的笑聲。
古言玉并沒有傷心難過,秦荀殷覺得自己的臉很疼。
春花聽到秦荀殷的聲音,猛地從錦杌上站了起來,行禮道:“奴婢,奴婢先告退了。”
說罷,像是被捉住了尾巴似的,匆匆跑了出去,秦荀殷滿臉困惑,問道:“你們在說什麽?你丫鬟怎麽慌慌張張的?是不是在說我的壞話?”
古言玉愣了愣,而後笑道:“誰敢說您的壞話?妾身在跟春花說給她找婆家的事,女孩子臉皮薄,經不住我三言兩語,可能以為侯爺您聽到了,所以才那麽慌張。”
秦荀殷道:“你身邊的兩個貼身丫鬟的确已經到了出嫁的年紀了。”
古言玉眨眨眼睛:“侯爺身邊進進出出的都是男人,您又是見過大世面的,看人肯定準,可有什麽不錯的人可以推薦給妾身?”
秦荀殷笑道:“我身邊的一堆男人都打着光棍呢,左三、左四、左五還有左九,你都是見過的,這幾個都不錯,你覺得誰更好你跟我說,我幫你探探口風去。”
竟然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古言玉想了想:“左三吧,您問問左三,有沒有鐘意的姑娘,若是有,那姑娘是誰,若是沒有,沒有再說吧,妾身再問問秋月和春花的意思…”
然後夫妻兩人就做媒的事情展開了激烈的讨論,夜色逐漸深了,古言玉困意來襲,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忍了又忍,到底還是說道:“妾身想睡了,侯爺您該去芳菲苑了。”
秦荀殷脫了鞋襪朝浴房走:“我不去,我留下來陪你。”
“不好吧。”古言玉讷讷道,今晚可算是新婚呢。
秦荀殷的聲音從浴房裏傳來:“有什麽不好的,我是納妾又不是娶妻,誰還能管我晚上睡哪裏不成?更何況你懷着身孕,我多照顧你一點本就是應該的。”
古言玉:“…”
她心道:“行吧,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芳菲苑裏,呂氏自然還沒有睡,她身邊伺候的兩個丫鬟等得瞌睡都來了也沒有等來秦荀殷,呂氏的臉色一點一點難看下去,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楊媽媽進來了。
呂氏一改難看的臉色,朝楊媽媽露出一個笑容,楊媽媽有點讪然道:“正屋那邊傳話過來,說侯爺去了正屋,讓呂姨娘先休息,不用等了。”
那就是不會過來了,否則就不會派人傳話過來。
呂氏道:“辛苦楊媽媽了,請楊媽媽也回去歇着吧。”
楊媽媽松了口氣,心想,自己總算完成任務了,這呂氏還未進門就不得太夫人喜歡,進了門不得侯爺喜歡,偏生遇到的主母古言玉還是個十分厲害的角色,完全不好應付,跟呂氏走得太近對自己絕對沒有好處,她早就想溜了。
待楊媽媽走了,呂氏摘了頭面,丫鬟翠屏忍不住道:“他們怎麽能這麽欺負姑娘?”
呂氏臉色陰沉,糾正翠屏的話:“沒有姑娘,往後要稱呼我姨娘。”
翠屏憤憤不平:“本以為威遠侯是個大英雄,懂得憐香惜玉,姨娘您要才有才,要貌有貌,進了侯府,雖然為妾,但也定能過上好日子,沒想到侯爺竟然那般心冷。”
“夫人正懷有身孕,侯爺多照看一點本是應該的,以後這種不敬的話切莫再說了,以免給自己惹禍事,給我惹麻煩。”呂氏教訓道。
翠屏嘆氣:“奴婢只是為姨娘感到委屈。”
呂氏苦笑,有什麽委屈的,她們這樣的庶出本就是娘家人手上的棋子,他們想把棋子往哪裏擺就把棋子往哪裏擺,她沒有被嫁給那些缺胳膊斷腿或者有不良癖好的已經是萬幸了。
興許真是因為懷孕,古言玉雖然心中有煩心事,但是仍舊睡得極好,次日醒來照
樣是紅光滿面的,她剛洗漱完,秋月就進來道;“夫人,呂姨娘過來給您請安了。”
古言玉挑挑眉,到西次間臨窗的大炕上坐下,讓呂姨娘進來。
她穿着淺碧色輕柳軟紋束腰長裙,這種長裙極為顯身段,襯得她前挺後翹,煞是好看,一身綠色看着就讓人覺得清爽。
呂姨娘将手上的繡花鞋捧到古言玉的面前,微微斂衽朝古言玉恭敬道:“我做了兩雙鞋孝敬夫人,請夫人笑納。”
古言玉的目光落在那雙鞋上,她自己也是針線極好的人,一看就知道這呂氏的針線不一般,她讓春花将繡花鞋收起來,誇獎道:“針線功夫不錯。”
古言玉收了鞋還誇了她,呂氏頓時松了口氣,笑道:“夫人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盡管使喚我,無論是做鞋做襪還是做衣裳,我都可以。”
古言玉淡淡地笑:“會有機會的,坐吧。”
呂氏剛坐下,秦暮珊和秦暮宇進來了,呂氏便又站了起來,春花在古言玉眼神的示意下介紹道:“這位是四少爺,這位是五姑娘,四少爺、五姑娘,這位是呂姨娘,侯爺剛納的妾室。”
秦暮宇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呂姨娘,其實就是父親的小妾。
秦暮珊盯着呂氏看了半晌,眼珠滴溜溜地轉了兩圈,評價道:“這裙子好看,母親,我覺得我屋裏的衣裳都不夠穿了,可以再給我做兩件嗎?”
“好,給你做四件,”古言玉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頭,轉而吩咐秋月:“去把我箱籠裏的四匹湖緞拿出來送到針線房去,給宇哥兒和珊姐兒做衣裳。”
湖緞是上好的料子,小孩子長得快,秋月覺得有點浪費。
不過古言玉高興就好。
呂氏就道:“我也會做衣裳,以前也經常給家裏的侄子侄女還有弟弟妹妹做,不如我幫四少爺和五姑娘做衣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