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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頂級的待遇

頂級的待遇

呂氏道:“聽說太夫人向來喜歡二夫人,這二夫人還是太夫人親自看中的,前幾個月二夫人遲遲沒有身孕,太夫人心下着急,于是急着給侯爺納妾,沒想到妾室還未進門,她就懷了身孕,納妾的事情就被太夫人擱下了,所以太後才趁機插了一腳。我才進門兩日,二夫人就被診出懷的是雙胎,她處處都站在上風,如何能不被衆星捧月?”

翠屏着急:“可是…”

“她懷孕了也好,”呂氏打斷翠屏的話,“她有身孕,我的機會才更多,你去把我的琴拿出來,我要彈曲子。”

翠屏搞不明白自家姨娘怎麽想的,轉身去拿琴。

秦荀殷和古言玉在壽康院用完晚膳後往秋蘭院走,自從太醫說古言玉這胎是雙胎後,古言玉就越發小心起來,無論是走路還是吃飯都頗為注意。

秦荀殷更不敢大意,仔細地扶着古言玉慢慢地走。

“讓春花扶妾身不好嗎?您這拿劍的手用來扶妾身實在是大材小用了些。”古言玉低聲道,“妾身總覺得自己享受了頂級的待遇。”

“你本來就應該享受頂級的待遇,”秦荀殷笑道,“懷孕是很辛苦的事情,我身為你的丈夫,照顧你是應該的,可惜我不能幫你分擔這份辛苦。”

“您管好外面的事情就行了,這些事情用不着您操心。”古言玉笑道。

夫妻倆一邊走一邊低聲說話,隐約聽見不遠處傳來絲竹之聲,逐漸的,那聲音越來越清楚,秦荀殷問道:“哪裏來的琴音?”

“琴聲悠揚,曲調輕快,是一首歡樂的曲子,”古言玉評價道,“以往府裏這個時候從未有琴音,聽這聲音傳來的方向,應當是新來的人所彈奏的。”

新來的人住在芳菲苑裏。

秦荀殷未做多想,問古言玉:“你喜歡聽?”

古言玉答非所問:“侯爺喜歡嗎?若是侯爺喜歡,妾身就喜歡,若是侯爺不喜歡,妾身就不喜歡,妾身全看侯爺的意思。”

秦荀殷道:“你何時見我聽過誰彈琴?”

古言玉會意地一笑,轉而吩咐秋月:“去芳菲苑告訴呂姨娘,往後沒有得到允許,都不要再随意彈琴了,因為侯爺不喜歡聽。若是她說是因為得知我懷了雙胎而高興,忍不住拿了琴出來彈奏,為我慶祝,你就告訴她,我也不喜歡聽。”

秋月心中一喜,歡天喜地地跑去了芳菲苑。

秦荀殷沒說什麽,扶着古言玉繼續往前走,沒一會兒秋月回來了,回話道:“奴婢說侯爺不喜歡聽,讓她以後不要彈琴了,她果然說是因為知道夫人您懷了雙生子而替您高興,奴婢就說了夫人您也不喜歡聽,琴音會打擾夫人休息,呂姨娘才說往後再也不彈了。”

古言玉微微地笑:“你只說了這個?”

“奴婢還說了今後什麽笛子啊埙啊之類的也不能吹,凡是能弄得老遠都能聽到聲音的東西都不能用了。”秋月嘿嘿地笑。

秦荀殷則想,好歹自己還在這裏,古言玉竟然絲毫不避忌。

這是在對他敞開心扉了?!

這猜測讓秦荀殷莫名地一喜,臉上的笑容就不禁然地柔軟下來,古言玉卻看着他問道:“侯爺不走嗎?”

“去哪裏?”

“芳菲苑啊?新人入門,侯爺要在新人房裏過三夜的,”古言玉拿風俗說話,繼而話鋒猛地一轉,“若是侯爺不想去,妾身好命人給侯爺準備換洗的衣物。”

秦荀殷扶着古言玉往西梢間走:“不去,我留下來照顧你。”

古言玉又朝秋月擺擺手:“去跟呂姨娘說不用給侯爺留門了。”

秋月再次歡天喜地地跑去了芳菲苑。

秋月前腳剛邁出芳菲苑,翠屏勉強維持的笑臉就垮了下來,她憤憤不平地對呂氏道:“他們怎麽這樣?夫人什麽都有了,現在又不能伺候侯爺,為什麽還要霸着侯爺不放?甚至還當着侯爺的面打姨娘您的臉,不準您以後再動音律了,簡直欺人太甚!”

呂姨娘坐在臨窗的位置上,再沒了高興的表情。

她今日還特意将自己打扮得美豔動人,就等着侯爺過來,她不知道侯爺喜歡什麽樣的香,所以沒敢往自己身上放香包,屋裏也沒有點熏香,就怕侯爺不喜歡,轉頭就走,她期待了一天,結果只等來秋蘭院的丫鬟一句幹巴巴的“不用給侯爺留門”。

她彈琴,希望能用琴音将侯爺引過來,結果侯爺也絲毫不給臉面。

不是夫人欺人太甚,是侯爺給了夫人欺負人的權利。

呂氏的指甲陷進肉裏,她不甘心,論才華古言玉比不過她,論樣貌古言玉也不見得比她美貌,她只是出生比自己好,她是嫡女,自己是庶女,嫡庶之別就差了這麽多。

上天待她不公平。

但是,她必須要忍,她說得沒錯,侯爺不喜歡她,夫人就是她唯一的跳板,只有得到了夫人的認可,夫人才有可能在侯爺面前幫她說話,讓侯爺來她的屋裏。

她必須要忍。

姚惠清将這件事告訴太夫人的時候,太夫人正在卸釵環,聞言只是無所謂地一笑:“老二昨夜沒去芳菲苑,呂氏有點着急了吧,所以借着言玉的好事故意弄出動靜,吸引老二過去。”

“您怎麽不想她是真心為二夫人感到高興的?”

“她跟言玉是競争關系,言玉越好、地位越高,權利就越大,對她而言能有什麽好處?她能真心為言玉高興?你信嗎?”太夫人嗤笑了聲,“又是個不安分的。”

“二夫人已經收拾幹淨了,不準她以後再碰音律,”姚惠清對古言玉的雷霆手段很是佩服,“沒想到二夫人懷着身孕還能殺伐果決。”

太夫人對古言玉的處置很滿意:“她是身子重,又不是腦殼笨。”

姚惠清忍俊不禁。

“她有身孕,她是老大,她想怎麽着都順着她,你吩咐下去,誰敢讓家裏兩個懷孕的兒媳婦兒不痛快,那就是再跟我這個老太婆作對,”太夫人最後這句話說得十分嚴厲

,“讓那些心思不正的都給我安分點,誰要是敢惹事,有她好果子吃。”

姚惠清聽得心驚,暗暗祈禱古言玉懷的是兩個兒子,千萬別是兩個女兒。

就算不是兩個兒子,有一個兒子也是好的,否則太夫人不知道得多失望,而讓太夫人期望過高最後又失望透頂的二夫人,只怕處境就會變得艱難起來。

太夫人的話傳到秋蘭院,秋月和春花喜憂半摻,兩個丫鬟開始求神拜佛,求爺爺告奶奶保佑古言玉這胎不是兩個女兒,與此同時,伺候古言玉也越發盡心盡力。

早上呂氏過來問安,古言玉還未做聲,呂氏就跪到了古言玉的面前,磕頭道:“昨日是我不好,一時高興得忘了形,自作主張彈了曲子,擾了夫人,還請夫人責罰。”

“我昨日都沒有罰你,今日罰你做什麽?”古言玉笑了笑,“你起來吧。”

呂氏見古言玉面目柔和,撐着雙膝站了起來,古言玉不說話,呂氏只好自己主動找話說:“聽說懷孕的人十分喜歡吃酸的,我那裏有釀制的酸梅,趁着今日過來給夫人問安,特意帶了一罐過來,請夫人嘗嘗。”

呂氏将裝着酸梅的罐子放在古言玉的桌上。

古言玉看着那罐酸梅,覺得自己嘴巴有點泛酸,好像隔着瓶蓋都能聞到酸梅的酸氣似的,她強壓制着自己的嘴饞,對呂氏道:“我的吃食都是特定的,這東西你拿回去吧

。”

呂氏有點懵,似乎沒反應過來古言玉為什麽拒絕她的好心,她好心好意拿好東西來孝敬古言玉,她卻三言兩語地拒絕了?!

古言玉見她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耐心解釋道:“呂姨娘,懷孕的人很多東西都是不能吃的,尤其是腌制的東西,明白嗎?”

呂氏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連忙跪下,解釋道:“夫人,我真的沒有,我不知道…”

古言玉見她心慌了,有些不忍,打斷她的話道:“好了,你別動不動就下跪的,你也別害怕,這酸梅我就當沒有收到過,你拿回去吧,也不要對別人提起。”

“多謝夫人。”呂氏趕忙将酸梅拿了回來,藏進自己的衣袖裏。

“我這裏什麽都有,你往後不用給我送吃的東西過來,若是被太夫人知道了,查出你送給我的東西不适合懷孕的人吃,你怕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古言玉端了茶。

呂氏吓得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我再也不敢了。”

“下去吧。”古言玉聲音淡淡的。

呂氏拿着酸梅罐子退了下去,翠屏見她出來時一副心驚膽戰的樣子,頓覺不好,

以為她在正屋裏受了什麽委屈,忙問道:“姨娘,怎麽了?”

“沒事,先回去。”呂氏松了口氣。

“夫人到底還是心軟的人,”回到芳菲苑後,呂氏将酸梅罐子放到桌上,嘴角露出一個笑容,“我不過是稍加試探,她就露出了本性,我還以為她多冷血惡毒。”

翠屏嘟嚷道:“奴婢就不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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