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假裝以為她好心
假裝以為她好心
“你不懂,想要從夫人那裏讨得好處,我總要知道夫人到底是什麽樣的,”呂氏道,“我會找到機會,總有一日,我會讓夫人心甘情願地将我推給侯爺的。”
伺候在古言玉身邊的秋月翻了個白眼:“腦袋怎麽長的?什麽東西都敢拿來給我們夫人吃?要是吃出個好歹來,她拿命都賠不起。”
古言玉:“興許真的只是好心。”
“奴婢才不信這種鬼話呢!”秋月現在見誰都覺得對方對古言玉不懷好意,“春花不是說她是個挺穩重的人嗎?穩重的人能随便送孕婦吃的東西?”
古言玉別有深意地看了眼秋月,忽然發現秋月其實比她以為的還要聰慧。
古言玉笑道:“你就假裝以為她只是好心不就成了。”
秋月不明白為什麽要假裝,覺得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簡直太多,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春花笑着在旁邊提醒:“夫人總要大度些好,不能讓人覺得什麽雞毛蒜皮的事情都要與人計較一番,況且如果那呂氏咬定了只是好心,什麽都不知道,鬧出去了別人只會認為夫人得理不饒人。倒不如給呂氏一個恩典,将這件事情揭過去。”
秋月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稱贊春花:“還是你心思通透。”
古言玉但笑不語。
午膳時秦荀殷回來,讓身邊伺候的都退了下去,對古言玉說道:“昨日皇上讓六皇子閉門思過一個月,太後娘娘知道後,郁結于心,生病了。”
“不過只是罰閉門思過,太後娘娘就病了?”古言玉很吃驚。
秦荀殷有些無奈地笑道:“皇上是孝子,太後娘娘一心挂念着六皇子,皇上沒辦法,只能讓六皇子進宮陪伴太後,太後這才稍有舒心。”
“她老人家是不是故意的?”
“這不好說,太醫說太後娘娘的确身體有所不适,皇上親自去看了,太後卧病在床,精神萎靡,臉色蒼白,應該是真的病了,”秦荀殷道,“皇上最近也十分疲累,為了立儲的事情操碎了心,朝中事情又多,聽說他近些日子每日都看奏折看到很晚,看着精神也不好,指不定什麽時候也得病倒。”
古言玉道:“太操勞了本就容易生病,身體哪裏吃得消。”
說罷就看向秦荀殷:“侯爺可千萬要保重身體。”
“我習武之身,日日鍛煉,朝堂上那些事情還不至于給我的身體帶來傷害,我跟
你說這些,是因為我覺得很快就有事要發生了。”秦荀殷握住古言玉的手。
古言玉聽得一怔。
秦荀殷安撫她道:“你別胡思亂想,這只是我的個人猜測,太子倒了,現在是六皇子和瑾王在争儲,六皇子無論從哪方面看都不是瑾王的對手,但是倘若他對帝位勢在必得,難免不會做出些偏激的事情來,還有太子…”
秦荀殷說到這裏,外面忽然傳來左九的聲音:“侯爺,宮裏出事了。”
古言玉眉頭霎時皺了起來,沒想到秦荀殷竟然真的一語成谶,說要出事就真的出了事,她有些緊張地反握住秦荀殷的手,聽秦荀殷道:“進來說話。”
左九走進來,秦荀殷問:“什麽事?”
左九:“宮裏傳話出來,太後娘娘吐血了,皇上和各宮的娘娘都去了百福宮,太醫們在會診,太後娘娘到底什麽病,現在正在查。”
秦荀殷揮手讓左九退下去,古言玉聽着有些心驚膽戰,說道:“太後娘娘原本身體很好,只是因為六皇子受到處罰,所以心情不好,病倒了,但也不是什麽大病,不至于吐血吧?”
秦荀殷表情很沉:“現在說什麽都為時過早。”
“正反也不關我們威遠侯府的事情,太後若真的是因為生病才導致吐血,那就沒什麽事情,若是因為別的事情吐血,頂天了就是皇子們争儲的事情,這些事情自然有皇上裁決,侯爺還是不要操心了,這種事情,您就是想管也管不着。”古言玉無所謂地說。
秦荀殷:“這種非常時期,凡事還是知道的好,以免成為別人的耙子或者手裏的刀。”
古言玉:“…”
行吧,只怪她目光短淺。
她擅長內宅的争鬥,但她的那些小心思往朝堂上一放,其實根本不夠看的,有時候她就忍不住想,這家裏若是沒有秦荀殷,可怎麽辦好。
午膳後古言玉躺床上午休去了,秦荀殷瑣事纏身,去了外院。
人剛走到外院,左九就迎了上來,朝秦荀殷遞上一封信:“西北軍營的信件,正要給侯爺您送過去。”
并非加急或者加密信件,所以左九也顯得不慌不忙的,秦荀殷走進書房,将信封打開,這封信來自鎮守西北的副将南榮,上面清楚地寫了何年何月何時何地西北邊境有多少外敵侵犯,又是被我軍如何擊退等一應要事。
如今大梁國富力強,西北外敵忌憚西北軍,根本不敢大舉侵犯大梁邊境,只敢組織人在小範圍區域搶東西,搶了就跑,鬧得邊境的百姓惶惶不安。
這是歷年來都沒有改變的事情,無論西北邊境有多少士兵鎮守,都無法防止這種突襲事件發生,為此,秦荀殷也很苦惱。
總得有個解決之法。
信中還提到,深入犬戎敵營的探子已經很久沒有傳來消息,他們正在聯系對方,若持續沒有消息,會再寫信禀報。
這真是個不好的消息,如今大梁有內憂,秦荀殷擔心十八部落在皇上分身乏術的時候舉兵侵犯,攻占大梁的土地,他不想汴京出事,也正是因為如此。
結果秦荀殷就一直皺着眉頭,一直到晚膳的時間緊皺的眉頭都沒有舒展開來,飯桌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秉着食不言寝不語的原則,都沒有人敢輕易吭聲。
回去的路上古言玉忍不住問起:“侯爺還在擔心宮裏的事情?”
“沒有,”秦荀殷搖頭,“有幾個深入十八部落地界的探子失去了聯系,不太放心,而且近些年邊境百姓總是和十八部落的人小打小鬧的,說起來也并不是真的太平。”
“有件事情妾身一直很不明白,想問問侯爺。”
秦荀殷朝她投去疑惑的眼神:“你說。”
“西北天幹物燥,物資缺乏,十八部落的人經常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條件也十分艱苦,為了活下去他們才會搶奪資源,冒着生命危險到我們大梁邊境搶東西,其實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了活命。十八部落的人能聯盟,也是因為他們有共同的目标。沒有人是天生喜歡燒殺搶掠的吧?倘若他們能安穩地活下去,能吃飽穿暖,是不是這種事情就不會經常發生了?”
秦荀殷道:“是這個道理,道理誰都懂,問題是如何解決。”
“那為什麽不開通互市呢?”古言玉很疑惑。
秦荀殷:“互市?”
“對啊,沒人跟侯爺提過這個嗎?或者說沒人跟皇上提過這個嗎?西北地區還是有很多天材地寶的,他們的牛羊還有馬匹都是上好的,開通互市讓西北十八部落的人可以拿他們的東西和我們大梁百姓的東西互換,他們就可以從我們這裏買走糧食、布匹等東西,讓他們能吃飽穿暖,自然就會少了很多為了生計而幹燒殺搶掠的事情的人。”
秦荀殷目光清亮,好像頭一天認識古言玉似的,只覺得自己眼前一亮。
那目光看得古言玉怪不好意思的。
她讪讪地笑了笑:“妾身就是覺得從理論上講,這個辦法應該是可行的,但侯爺您見多識廣,一直沒有實行這樣的辦法,應該是有你們自己的原因的。”
“妾身就只是随便說說,侯爺別當真,聽聽就好。”
“不,這是個好辦法,”秦荀殷從仿佛從古言玉的腦袋瓜裏看到了金子,“不過具體要如何實行,還需細想,明日上朝,我就跟皇上提這件事情。”
沒成想自己只是随口一問,竟然就問到了點子上,能幫秦荀殷解決這樣大的麻煩,古言玉也很高興,她道:“妾身只希望西北能安定,這樣侯爺就能少操些心了。”
“你是怎麽想到這個辦法的?”
古言玉道:“妾身只是覺得如果貨物能夠交換,對雙方都是好事。而且,這樣也有利于大梁深入了解西北各部落,繼而逐漸将西北部落蠶食,最後全部納入大梁的疆土之下。”
秦荀殷別有深意地看了眼古言玉,笑道:“你倒是将如何說服皇上都幫我想好了。”
古言玉:“妾身只是随口說說,當不得真。”
兩人回到秋蘭院,左九進來禀道:“侯爺,查出來了,是毒。”
古言玉一怔,秦荀殷并未顯得多意外,左九補充道:“皇宮已經戒嚴了,現在任何消息都傳不出來,只知道太後娘娘是中了毒。”
左九退下後,古言玉道:“太後既然中了毒,那就肯定有人要倒黴了。”
倒黴的是瑾王和貴妃,太後娘娘中毒,自然是從太後的一應飲食開始排查,就發現貴妃娘娘親自給太後娘娘送了一碟她自己親手做的芙蓉糕,太後不貪食,芙蓉糕雖然好吃,她卻沒有吃完,還剩了些,太醫就查到那芙蓉糕是有毒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