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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您要省點力氣

您要省點力氣

萍兒連着吩咐了好幾件事情,顯得十分有條不紊,然後率先進了産房将被子掀開,讓古言玉躺上去,又拿了軟靠靠在古言玉的身後。

緊接着各路神仙都過來了,産婆是太夫人找的十分有經驗的婆子,統共三個,早就進威遠侯府住着了,就等古言玉生産。

現在還是上午,女人生孩子從發作到完全生出來少說也要好幾個時辰,太夫人早就見慣這種場面了,但是一聽說古言玉發作了,還是十分地焦心,生怕有個什麽閃失。

她想起秦荀殷的話,對姚惠清道:“快去,派人去通知尚書老爺和夫人,跟他們說言玉要生了,要是有空,就來一趟。”

自己兒媳婦兒生孩子,還特地把兒媳婦兒的娘家人請來的,還真是少見,雖然如此,姚惠清卻沒有質疑太夫人的話,立刻命人去請古家的人。

回頭就見太夫人雙手合十,祈禱道:“希望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古言玉快痛得失去知覺了,剛開始還只是一點點痛,越到後面越痛,疼痛一陣陣襲來,幾度要淹沒她的理智,她滿頭大汗,感覺自己渾身都沒有了力氣。

“二夫人,您要省點力氣才行,孩子還不見頭呢,離真正生的時候還早,您現在把力氣用光了,後面哪有力氣生。”三個産婆都是一水的肥頭大耳,十分地有福态。

“就是,你們快給二夫人喂點水喝,別喊得脫了水。”

“快給二夫人擦擦汗。”

春花和秋月一會兒給古言玉喂水,一會兒給古言玉擦汗,始終守在古言玉的身邊的伺候着,這種非常時期,她們根本不放心別人來伺候。

原來生孩子真的這麽痛的,古言玉在劇痛中渾渾噩噩的想,秦荀殷那個大混蛋,她這麽痛苦,他卻根本看不到,等将來他回來了,看到一對可愛的孩子,是不是根本想不起她是忍受着多大的劇痛才将他們生下來的?!

古言玉忽然有種淡淡的遺憾,到底還是希望秦荀殷就陪在身邊啊。

這種淡淡的遺憾忽然讓她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西北

戰事吃緊,這個時候,他興許還在指揮作戰,根本沒有心力想起她,畢竟他不能分心。

好遺憾啊,古言玉的眼裏疼出眼淚來。

“要生了?”芳菲苑裏,呂氏忽然高興起來,“她終于要生了,我終于可以出去了!”

呂氏興奮得從大炕上跳了下去,穿上鞋就準備往外奔,翠柳立刻上前攔住她:“姨娘,您這是準備去哪裏?”

“你傻啊?夫人就要生了,我當然是去正院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啊,這種時候正是為夫人盡力的時候,夫人需要幫助,我也應該讓她看到我的誠心才是。”呂氏道。

翠柳被呂氏的話吓得大冬天出了一後背的冷汗。

“姨娘,這種時候,您萬不可魯莽。二夫人正在生孩子,這是關鍵時期,這件事情關系到整個威遠侯府的未來,容不得有半點差錯,女人生孩子本就危險,您貿貿然湊上去,若是二夫人有什麽閃失,太夫人怪罪下來,那就不是禁足那麽簡單了。”翠柳勸道。

“你懂什麽?這個時候正亂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二夫人的身上,誰會注意到我,我就是去看看,沒有需要我的地方我立刻回來就是。”呂氏不悅道。

翠柳快被呂氏吓死了:“您想看什麽?您想幫忙,二夫人身邊的人不會讓您幫忙的,因為沒人信任您,您去了也只能碰一鼻子灰,還有可能被太夫人責罰,只會偷雞不成蝕把米。姨娘,您不是已經決定了等侯爺回來好好讨侯爺的歡心嗎?您別再惹事了,奴婢求您了!”

呂氏見不得翠柳這副樣子,一個丫鬟,竟然還教訓起她這個主子來了。

她知道翠柳是王夫人的人,跟了她受了不少白眼和辛苦,實在是委屈了,但是奴婢就是奴婢,主子就是主子,萬沒有奴婢命令主子的道理。

不過翠柳說得沒錯,這個時候去正屋,的确不明智。

她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去佛堂好了,我去佛堂給夫人祈福,保佑夫人平安生下孩子,這總沒問題吧?太夫人總沒有理由責罰我吧?”

翠柳松了口氣:“姨娘聰慧,去佛堂自然是最好不過了,太夫人若是知道,也會對您另眼相看的,奴婢這就陪您去佛堂。”

呂氏不甘不願地往佛堂走,等到了佛堂,她望着佛祖慈悲的面容,雙膝往佛祖面前一跪,在心中暗暗祈求道:“神

佛在上,信女呂氏,會經常給您燒香祭拜的,求您幫信女完成心中所想,讓古氏難産,一屍三命,以報信女之仇。”

“神佛在上,信女真心祈求,望神佛看在信女誠心誠意的份兒上,幫信女完成心願,讓古氏難産,她腹中的兩個孩子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她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翠柳見呂氏安分地在蒲團上跪下來,也跪在呂氏身後,為古言玉祈禱。

古言玉在劇痛之下神志已經不太清明,她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感覺已經很久很久了,可是産婆說還要等,孩子的頭還沒有出來,宮口還未全開。

還要等。

她感覺自己已經沒有力氣了。

這時有丫鬟在旁邊道:“秋月姐姐,春花姐姐,太夫人專程派人去請了古家老太太和大夫人過來,現在她們已經在垂花門落了轎,往正屋的方向走來了。”

春花秋月一聽,頓時大喜。

春花在古言玉的耳邊道:“夫人,您振作點,老太太和大夫人過來看您了,老太太來了,老太太最疼您了,您一定要堅持住啊。”

“祖母來了?”古言玉虛弱地問。

“是,老太太來了,老太太就快到門口了,您撐住。”秋月安撫道。

又一陣劇痛襲來,古言玉痛得“啊”一聲,淚眼朦胧道:“外面還在下雪吧?天寒地凍的,祖母那麽大年紀了,還特地跑過來,若是染了風寒或者跌了怎麽得了?”

“老太太不放心您啊,您要好好地,努力把孩子生下來。”春花道。

她這話剛落下,蔣映紅扶着老太太撩簾走了進來,老太太沖到古言玉的面前,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心疼地紅了眼眶:“怎麽樣啊言玉,要撐住啊!”

古言玉的眼淚刷地就流了下來。

産房是污穢之地,旁的人進來是要染黴運的,老太太和蔣映紅卻根本不管,直接就闖了進來,古言玉感動之餘,就多了幾分力量。

可是生孩子這種事情,不是她想保持鎮定便能保持鎮定的,身體實在是太痛了,痛得古言玉一度懷疑自己下一刻就要斷了氣。

她覺得自己此刻就像是躺在砧板上的魚肉,可任人宰

割,即便她有不生的念頭,卻也由不得自己,硬撐還有一絲活路,若是就此放棄,那就是一屍三命。

當初她娘生她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般痛苦?

生古言笙而難産,是不是比她現在所承受的還要苦痛百倍?以至于難産而死?

古言玉的意識迷迷糊糊的,指甲陷進了自己的皮肉裏而不自知,生孩子的痛苦已經徹底掩蓋了其他痛苦,讓她絲毫感覺不到掌心的疼痛了。

此時,大梁西北。

寒風呼嘯而過,中軍帳中生着火盆,乃是給衛庭軒專用的,秦荀殷等武将早已習慣西北嚴寒的氣候,只要身上稍微穿得厚點,便能抵抗嚴寒。

衛庭軒卻不同,這位公子哥兒從小嬌生慣養,從汴京到西北,一路冷風吹過來,他那張小白臉早就扛不住了,臉上、手上和腳上都生了凍瘡,稍微暖和點生了凍瘡的地方就開始發癢,弄得他十分難受,還好左三有靈丹妙藥,否則他能把自己給撓掉一層皮。

帳外傳來腳步聲,衛庭軒下意識地朝門口望去,秦荀殷和幾個左字號的以及南榮副将大步走了進來,軍中紀律嚴明

,衛庭軒見他們個個神色肅穆,便也跟着站了起來。

緊接着有兩個士兵從外面拖進來一個人。

那人屁股已經被打得開了花,滿褲子的血,兩個士兵将那人往地上一丢,朝秦荀殷拱了拱手,便識相地退了下去。

這人衛庭軒見過,乃是秦荀殷的副将之一,名叫程勝,深受秦荀殷重用,職位只比南榮低一個等級,軍營裏出了內奸,秦荀殷根本不敢出兵,害怕洩露消息,陷入敵方陷阱,這些天秦荀殷一直在查內奸,前兩日特意放出了消息,引內奸自爆身份,今日就有了收獲。

南榮和左字號的幾個都面色冷肅,顯然是誰都沒有想到這人會是內奸,畢竟大家都是曾經同甘共苦的戰友,曾經一起出生入死,上陣殺敵,是交托性命的同伴。

秦荀殷坐到桌後,對左三道:“給他治傷。”

左三領命行事,給程勝的傷口處敷藥,程勝整個人是昏迷的,他原是被痛昏過去的,現在左三在給他的傷口敷藥,他又被痛醒過來。

程勝一擡頭,就看見秦荀殷面沉如水的臉。

這人乃是秦荀殷曾經第一次大勝西北聯軍後入了西北軍,因一手漂亮的箭法被挑中,随後跟着秦荀殷到東海抵抗倭

寇并且立下軍功的人,算起來跟在秦荀殷身邊已有五六年了,算是跟在秦荀殷身邊的老人了,沒想到這位老人竟然是西北部落埋在秦荀殷身邊的暗探。

這暗探當得也算稱職,這麽多年過來,直到近來西北聯軍有異動,他才露出馬腳。

原本他應該及時撤離,可惜他眼高于頂,知道秦荀殷要回來,想探知秦荀殷更進一步的行動,及時給西北聯軍報信,又太過自信自己的地位,是以才留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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