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救城
舍主不允許自己參與疫情更不許他随意走動,尚天反應不大,也有逃避的心态在裏面;他可以相信這疫情并不嚴重,官府有辦法控制;他不知道城中情況,可以自欺欺人。
可是現在他知道了,榆城已經嚴重到會被他的國抛棄的程度。
尚天做好了心裏準備,但是現在立在這如同荒蕪廢墟的城中,身體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憤怒氣憤,更多是對自己。
榆城于一月之前還一派祥和熱鬧,現如今有無人認領的屍體橫在路邊,有的好些,被裹上了席子,有的幹脆丢在路邊,幹涸血跡凝結成塊在破舊的衣服上,身上還有被野狗啃食過得痕跡,因天氣炎熱,已經有漸漸腐爛之象。
已是深夜,街頭并無燈火,整座城仿佛被一團烏煙瘴氣籠罩,死城一般無聲無息。
尚天突然恨自己的猶豫,早知如此,應當在發現瘟疫的第一時間站出來,何故白白喪了這多無辜生靈的名?
為了私心而退縮,如若不能救人于水火,當真愧對了自己的身份。
尚天沉重的嘆了口氣,空氣中略帶粘膩的風吹拂着他的發,捎帶惡人的腥臭味。
就連自由無束的空氣都無法幸免的沾染上災難的味道。
尚天低頭一嘆的空擋,便見一個男孩站在路中央的腐屍旁仰着頭定定的看着他。
尚天回過神來,一揮袖輕飄俊逸從屋頂落下,穩穩立于男孩兒面前。
男孩兒看着12、3歲的樣子,皮膚近乎病态的白皙透如黑夜中的一抹幽光,他臉有紅霞面無表情,一雙眼若無底洞一般空泛無神的随着尚天;男孩兒長得清隽好看,眉眼卻顯着冷漠,毫無表情,如靈魂不在軀體。
一點兒也不像是小男孩兒該有的表情。
尚天心生憐憫,伸出寬大的手掌揉了揉男孩兒的黑發,“小家夥,你家人呢?”
尚天問這個純屬多餘。
男孩兒語調也無起伏,嘴巴完全像是被,操控一般的開合,“死了。”
尚天暗恨自己問錯話,這麽小的孩子,若有父母怎會讓他只身一人游蕩街頭?
尚天順着他的頭發摸了摸男孩兒的臉,滾燙,恐怕是染病了。
另一手捏起男孩兒的手腕,确定是得了瘟疫,心中一緊,為了不表露出糟糕的心情,尚天挂起明朗的笑,“你生病了,我可以治好你的。”
尚天說着,拇指食指輕輕一撮,指腹被破開,紅豔的血流出來,尚天将血液在男孩兒下唇輕輕一抹,噙着晃人眼的笑誘哄道:“舔一舔。”
男孩兒聽話的伸出小舌頭舔了舔下唇;血液腥甜,似是刺激到他多日未進食的身體,喉頭一股腥甜湧上,男孩兒終于帶了點生理刺.激的表情,似是怕噴到尚天,突然捂住嘴喉嚨下意識的嗚咽着。
尚天皺眉,又不是做血契,搞什麽排斥?
未多想,尚天一閃身到男孩兒身後,拍了一下他的背,“吐出來。”
男孩兒哇的吐出一口血來,身體搖搖欲墜,尚天從後接住他,伸手給他把脈;他的血可能刺激到他了。
“不行,一定要吃進去。”
尚天抱男孩兒在懷掉了個個,令他仰面朝上窩在自己懷裏,将食指送到男孩嘴邊,柔聲哄着神不清明的男孩兒,“吃下去才能好。”
男孩兒恍惚嘗到溫熱的液,下意識的吸了吸那指頭。
尚天見他肯吃,松了口氣;剛沒放松一點,男孩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咬住他的食指,大力吮吸起來。
尚天估計他是餓了,皺了皺眉也沒說什麽,這孩子羸弱的很,才這麽小,病态就如此顯露;多喝點,還能養養身體。
好在男孩兒也沒有吸多久,就迷迷糊糊的松開了他,只是手還抓着尚天的袖子,尚天哄得男孩置若仙境,“你的病好了,有人問你,你就說是喝了井裏的水。”
男孩兒睡過去,尚天找張桌子把他放上去,又憐惜的揉了揉他的發;飛身離去。
光是告訴一個人是不夠的,尚天立于水井前,一劍劃開自己的手掌心,血柱頃刻而下,尚天仿佛毫無痛覺的看着自己的血融進水井中。
就這麽給自己放血到有點兒目眩,尚天知道快到自己的極限,收手帶出井水入酒壺中,飛快的穿梭于榆城之中。
天将至明,湛封靠立在城門口,一臉黑沉。
真夠該死的,這尚天一副假陽光,暗地裏拿捏夏凡;自己要救民,非要拽湛封下水;一起引敵離城。
那天夏凡到底不知道喝了尚天什麽東西,整半月沒吃一口飯,吃了就吐,人虛的話都說不利索;湛封搞不明白血契那一套,只當是尚天給他下了血蠱,無計可施,将夏凡留在箭舍,他與尚天引敵出去,能戰就戰,戰不過就跑。
雖然湛封在基本上不會有什麽差池。
尚天一臉蒼白的在城中忙活完,與湛封彙合,湛封一臉陰郁,無視他臉色,擡腿便飛。
尚天無奈的低頭笑笑,調轉生息緊跟其後。
兩人飛了不多時辰,停留在無人山巅,荒山野嶺,最适合殺人滅口了。
剛停下還沒喘口氣,一股妖氣直撲而來,湛封皺眉擡劍回神擋下,向後掠飛幾步。
尚天冷聲道:“追的夠緊的。”
一道妖裏妖氣的聲音自兩人對面響起,“見您一面真是辛苦,我差點放棄了呢。”
來妖一堆皆從頭到腳圍着黑巾,要不是濃烈的妖氣,湛封還以為小鬼王出來了。
尚天出手辟出一道劍芒,喝道:“廢話少說!”
雖是以二敵衆的架勢,但兩人尚有力氣應付,可怕的是,這妖越打越多,仿佛源源不斷,這麽打下去,兩人早晚力竭。
尚天抽空對湛封道:“不行,人太多了,跑吧!”
湛封本就想早解決早完事兒,沒搭理尚天轉身便跑。
尚天:“......”
嗨,這到底是名門,一點兒也不拖泥帶水呀!
兩人想跑,可對面怎能讓尚天跑了?一直沒出手的說話之人雙手向地上一劈,湛封和尚天腳下立刻破土而出黑色蔓枝纏住兩人雙腳,同時山路裂開,呈天崩地裂之勢将兩人腳下的土地劈隔,孤立在上。
尚天咬牙,“糟糕了,敵不過!”
湛封沒想到妖界默默調養生息百餘年竟然力量大增,當下才認真對待這一局。
湛封揮劍斬斷腳下蔓藤,沒想到那蔓藤不咬人膈應人,被斬斷立刻有新的順腳而爬,湛封被弄得煩悶不堪,一打響指捏出幽火,斬蔓同時将火辟出,騰空一躍向後;尚天被順帶着脫離纏人的東西,喘了口粗氣。
對面那妖氣定神閑。
“真不錯,昔日仇敵與靈丹妙藥都在這兒,今兒還有意外收獲。”
尚天:“機關算計,你要什麽?”
妖:“這你還不清楚?我要你呀!”
尚天冷笑,“要我總不會是帶回去賞玩?”
“呵呵,幽默!”那妖道:“我有備而來,觊觎你多年,你現在想跑,真不明智。”
沒等尚天搭話,那妖沖着湛封道:“與雲山的賬本想着往後再算,今日來了,就收一贈一了。”
湛封道:“廢話真多。”
說罷湛封将手裏幽火凝出全打到對面去,那妖一閃身來到他倆身旁,湛封刺劍而去,那人靈巧躲過順勢在湛封耳朵旁吹了一口妖氣,湛封惡寒,另一手凝出鞭子抽過去。
那妖受創卻猙獰的笑出聲來。
他的笑聲格外刺耳,湛封太陽xue一跳,耳鳴一瞬,再睜眼,竟見到了那令他魂牽夢繞的那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