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解夢
時隔不知幾日不見,再見湛封時,夏凡心緒複雜的一層裹着一層,就算剝開來揉碎了,也不知道先把哪兒一瓣拆給他看。
他都還沒來得及消化自己是妖這一事實,不知道以怎樣的心情去接受這個現狀,面對這個狀況。
就躺在湛封身邊入了他的夢。
從前挂在臉上那樣明朗開心的笑顏,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了。
即使笑,也笑不進自己心底。
入夢場景倒是很熟悉,夏凡立于箭場之外,湛封身後,多少好奇湛封在做什麽夢,便沒有吭聲。
握着雙拳,湛封看着箭場內的兩人,一時頭腦犯病,內力一掃,地上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便長了翅膀似的咻咻向場裏射去,夏凡歪脖一看,好嘛,那石頭直奔着馬上的尚天而去;令夏凡沒想到的是,尚天腳下使勁兒夾了馬腹一下,力度不小,還手冒金光的狠拍了一把馬屁。
開了慧眼以後,夏凡能看見以前看不見的東西,這倒能解釋許多未知現象。
馬兒如願以償的受驚将兩人摔下馬,本來應該打尚天的石頭打在他手背上,還被箭劃傷了手背,後面的事情倒熟悉起來了。
尚天是故意的。
湛封氣得快要成仙,一回頭,眼中失落的痛楚還沒遮掩,驚恐未至,驚慌已起。
湛封:“......小凡?”
夏凡揚起一個笑容,歪頭打招呼,“湛啓雲?”
湛封更傻了。
湛封“你......你怎麽?”
夏凡朝正離開箭場的中心人物揚了揚下巴,“為什麽打人家?”
湛封夢做的多了,不敢對夏凡說實話,更不敢表白,只搪塞道:“他是妖。”
夏凡擰了擰眉。
兩人之間氣氛尴尬,半響夏凡輕輕嘆了一口氣,拉起湛封的手腕,“走吧,跟我回去。”
湛封任由他拉着,夏凡拉着拉着,白光一閃場景一換,他人立在尚天房門外,湛封正挺拔這身姿隐于暗中往裏探看。
夏凡皺着眉頭走上前,納悶怎麽有這麽多自己不知道的事兒?
這次他跳上房梁,掀開瓦片向裏看。
尚天正在當時的夏凡身後,用刀尖在手心上一劃,鮮血便迫不及待的流了出來。尚天的血液有淺淺金光作圍,沒有肆意流淌落地,他将正纏繞着一圈金色光暈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背之上,夏凡立刻通身染上金色。
屋頂上的夏凡皺起眉頭;尚天這是做什麽?當初說試探他是不是妖......湛封又說了有關血契的事給他提醒......
尚天這是想要給自己做血契?又是為什麽?他知道自己是人是妖?又為什麽想要給自己做血契呢?
血契到底都有什麽作用?
尚天應該是血契做到一半,被門外的湛封阻止了,才沒繼續;當時的夏凡早都神游太虛去了,根本沒注意到這些重點。
依照他當時的身體反應,即使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他也很配合尚天,與尚天的血液很契合,才會情不自禁接受了。
正心裏面疑點層出,夏凡腳下一滑,跌落進了房內;尚天正在煎藥,這是湛封的夢境,除了湛封,別人注意不到他。
尚天一搓手指,指尖的血落在碗裏;夏凡知道這是給他喝的了。
所以自己才會吐成那樣?
那天那個蛇妖說自己有尚天的味道,夏凡腦子裏一團漿糊,跟着尚天走進院落裏,才發現自己偏離了重點。
端着碗的尚天突然不見,湛封站在房門口,似乎下了什麽決心,大步流星的走了進去。
夏凡看着遠處當時的自己正準備進去,大概知道了這是什麽場景。
就是鬼王偷襲他暈過去的那一次!
實在好奇到底是怎麽回事的夏凡無奈,在當時的自己走進去後,立刻趴到門口圍觀。
結果沒有等到他想知道的真相,在湛封的夢境裏,夢裏的夏凡就沒說過好話。
夏凡:“你怎麽又來了?”
湛封有些局促,“你聽我解釋。”
夏凡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湛封,記憶力他都是溫雅清淩的,合适這樣手足無措過?
夏凡還在繼續捅刀:“我說沒說過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多一刻都不想見你,還要我說多少遍?你讓我覺得惡心!我厭惡你!”
夏凡在外倒吸一口氣,為什麽湛封的夢裏自己這麽讨厭他?他做了什麽事會在潛意識裏覺得自己會這般對待他?
湛封痛苦的捂着腦袋,“我知道,你聽我說!原諒我!聽我說!”
夏凡聽都沒聽,轉身不見。
湛封見他背影消失,神情痛苦扭曲着跪倒在地,将頭磕在地磚上,一手捂着心口,一手無力的捶在地上,肩膀正不停地顫抖。
夏凡心忽的就像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他連忙跑進屋裏去,雙手扶上湛封的肩膀,“湛封?湛封!醒醒,看看我!”
雖然不知道到底湛封做了什麽,但是現在夏凡知道,湛封無論做什麽過分的事情,他都不會說那些話,他不會怪他,怨他,恨他。
湛封眼中并不清明,似乎是在隐忍着什麽,迷茫的喚着他的名字。
“好了好了,”夏凡摸摸湛封的頭,輕柔的哄着他,“是夢是夢,夏凡不會這麽對你的,那是假的,都是假的。”
湛封大力的環抱住夏凡,不敢相信懷裏的實感,“你是真的?”
“嗯,我是真的。”
夏凡被抱在懷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着他的背上下安撫,“你醒過來,醒過來就能見到真的夏凡了,真的夏凡永遠不會對你說傷你心的話。”
夏凡輕輕推開湛封,雙眼堅定的與湛封對視着,“這是我給你的承諾,別的你都要忘記,但是這句話要記得。”
“無論什麽時候,都要相信,那絕不是我的本意。”
湛封終于找回一些安全感,他問,“你不會逃了?”
夏凡覺得好笑,“我逃去哪兒?我逃到天邊也能被你抓回去不是嗎?”夏凡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你不是能夠感應我?怕什麽,跑了抓回來就好。”
可能是剛相識的時候總逃給湛封留下了不小的陰影。夏凡暗自反省着。
湛封又問:“那你不讨厭我?”
夏凡都不知道他哪兒來的這彎彎繞繞,“我當然不讨厭你!”
湛封洩下一口氣,“好,我會藏得好好的,不會讓你再為難。”
夏凡正想問藏的什麽,便被一股力道從後猛地拉了一把。
“唔!”
被墜落懸崖的失重感吓得猛坐起身,夏凡看着面前正對自己笑吟吟的侖靈。
“呆這麽久,你想被一輩子困在夢裏嗎?”
夏凡回頭看了一眼眉頭已經舒展而開的湛封,“他怎麽樣?”
“已經好了,”侖靈将手裏的安神香交到夏凡手裏,“你弄吧,順便等他醒。”
走出一半,侖靈似乎想起來什麽似的道:“唔,還要給你準備一間放嗎?這裏有外間暖塌,你怎麽想?”
夏凡在湛封頭頂慢慢熏香,“謝謝,我睡外間就成。”
意料之中,侖靈伸了個懶腰,“晚點我給你拿鱗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