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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聊齋世界捉鬼種田(11)

百花山,妖鬼界最大的銷金窟。

聚青樓、賭坊、交易市場、情報中心等為一體。明面上的老板是位老僧,背地裏的靠山是地府。

海公子的妹妹嫁給了北海龍王,是百花山的貴賓客戶,由百花之一的杏妖接待,能打聽到的消息也多。

崔判官回地府,查到常青道人疑似天庭神君;陸判官新交了凡人朋友;地府江浙一帶錢流被截,召妖鬼無常前去查探;東海龍太子進入金華後再沒出來……

百花山的消息來源很廣,自稱能請地藏王菩薩座下谛聽幫忙,還有無數普通鳥獸做眼睛,連各地仙山洞府都能想辦法窺探,唯一例外就是頭頂遮天大陣的金華。

金華附近百裏如同深淵,不僅原有的客戶、下屬、眼睛全部失聯,派遣去調查的高手也都一去不回,那裏已經成為禁地。

百花山确定常青道人就是狐族內部流傳的曦辰神君,懷疑是東方青帝化身,跟金華龍君是一夥,不可妄動。為了客戶的安全,當眼睛發現‘一卦千斤’和水晶燈時,立刻通知方圓五十裏的客戶遠離。

陳曦記住百花山中最強大的幾股氣息,沒有打草驚蛇,一指點在杏妖眉心。

“我什麽也沒問,只是遇到常青道人,大難臨頭,願意以全部身家委托同道前去救我。”

杏妖雙眼無神,跟着念道:“海公子什麽也沒問,只是遇到常青道人,大難臨頭,願意以全部身家委托同道前去救他。”

陳曦收回手指,神念退出退出百花山。

他留下折扇,将海公子傳送回曦辰道場,通過傳訊鏡,吩咐林黛玉審問妖鬼,看有多少是百花山的客戶。

“地府帶頭開青樓,還請佛門的高僧看門。”

陳曦冷笑一聲,看了眼百花山的方向,那裏靠近京城。

“去嗎?”墨漩收起正雕刻的水晶,聽聲音,頗有些躍躍欲試。

陳曦看了眼五色流光已經平緩了些曦辰宮,搖頭道:“過陣子再說,妖鬼太多,绛珠管不過來。”

迪阿思沒在地府站穩前,陳曦不準備過于刺激地府。

但是,地府的高層好像總喜歡湊到他跟前。

“朱爾旦竟然真跟陸判官是好友!”

“難怪他現在次次能考上等,陸判給他換了顆慧心,讓他文思敏捷,過目不忘。”

“不知道陸判看上他什麽?還給他妻子換了個美人頭。”

“……”

陳曦拄着幌子停下,等幾個書生過去,擡頭看天道:“我明明是毫無目的随機瞬移,這都能遇上地府判官,是你想讓我出手?”

天道當然不能說話,但把捉住海公子時延遲的功德金光降下來。

“你喜歡生機勃勃的靈氣,喜歡能互惠互利的造化經,那就讓氣運偏向我些。我們一起把世界變成大家喜歡的樣子。”

陳曦在禦使府前的大樟樹下擺開算命攤,立起招牌,前面寫着‘一卦千斤’,後面寫着‘排憂解難’。

“小道士,你千金的金字寫錯了。”守門的下人提醒陳曦。

“沒錯。”陳曦朝他微笑,“就是千斤的斤。不管是算命還是尋人,哪怕起死回生,都只需要親自搬一千斤石頭送來。”

下人識得幾個字,讀過幾本閑書,見陳曦氣度不凡,懷疑是話本裏游戲人生的仙人之流,便交代同伴,自己回去禀報主人。

吳禦使前陣子女兒被賊人殺死,女兒的頭也失蹤,雖然上報郡守緝兇,但至今仍未找到兇手。

“你說一卦千斤?!”

吳禦使激動的站起來,得到肯定的答複後,匆匆往外跑。

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吳禦使來到算命攤前,先看招牌幌子,再看陳曦穿着打扮,最後才看陳曦的模樣,全都符合族兄信中提到的常青仙長。臉上忽然落下淚來,深深作揖。

“久盼常青仙長,今終至矣。”

陳曦本來準備了一番話來取信于人,現在可以省了,直接随吳禦使去看他女兒的屍體。

朱家。

朱爾旦像往日一樣置辦菜肴酒水。

天剛擦黑,陸判就走進來。

朱爾旦興高采烈的給陸判倒酒,“多謝陸兄。娘子換頭之後,容顏如仙,賢淑依舊,還能與我談詩文論經典。”

“哎……”陸判長長的嘆氣,面帶愁容地喝悶酒。

朱爾旦問:“陸兄有何煩惱?”

陸判一口飲盡杯中酒,嘆道:“這怕是我最後一次跟你喝酒了。”

朱爾旦一臉驚慌:“可是給我換心惹來的禍端?”

“你的心腸來自地府,雖有違律令,但算不得禍端。”陸判看了眼內房的門,眼中露出一絲兇光,但很快有收起,放下酒杯道:“如今城裏來了個兇人,我需回地府避避。”

朱爾旦問:“什麽兇人?竟連你這大判官也要避他?”

“那兇人是個神通廣大的道士,最喜多管閑事。捉妖拿鬼,閻王外甥被他遇上也照殺不誤,甚至連靈智初生的靈獸都不放過。曾有城隍府上下數百陰差鬼卒被他盡皆收走,生死不知。”陸判露出一絲懼色,起身道:“如今兇人到了吳禦使府上,怕過不多久就要來找我。”

朱爾旦忙起身送陸判。

陸判停在門口,轉頭囑咐朱爾旦:“你娘子的頭就是吳禦使女兒,若是兇人找來,你定要咬口否認曾求我給她換頭。只說是我見你娘子容貌不佳,主動尋覓來美人頭給她換上。”

朱爾旦握住陸判的手,哭道:“本就是我貪心太過,哪能讓陸兄替我擋災,實在不行,把我娘子的頭還回去吧。”

“那兇人雖然厲害,但也不能追到地府,你……”

兩人依依惜別,陸判話沒說完,前方路上一點橘黃燈光越來越近。

“他來了!”

陸判臉色大變,就要遁回地府,但雙腳剛剛陷入,就被定住,一動也不能動。

朱爾旦雙腿發軟,扶着陸判往前看去。

只見一個年輕道人提着水晶燈,拄着白底黑字的幌子,一步當得別人十來步,幾下就來到近前。道人眉目溫和,嘴角噙笑,令人觀之可親,一點也不像兇人。

陳曦看看朱爾旦,目光又落在陸判頭頂。

跟崔判比起來,這位罰惡判官雖然以權謀私,但心地還不算太差,并非無藥可救。

陳曦習慣性升起結界,再解開陸判的定身術。

“拜見常青上仙。”陸判拱手行禮,不

敢當面稱陳曦為兇人。

陳曦點點頭,微笑道:“陸判倒是重情義,你今夜若是不來,我真不會追去地府。”

“已經應邀,自不能失約。換心換頭都是我私自施為,朱爾旦不過凡人,想必上仙不至于為難他。”陸判擺出任由處置的樣子。

陳曦也不多費口舌,将陸判收進葫蘆,看向癱倒在地的朱爾旦。

朱爾旦見強大的陸判都不是兇人一合之敵,磕頭求饒:“上,上仙饒命。我願意把心換回來,周氏的頭也還回去。”

陳曦微微蹙眉,問:“你的心,你可以做主。你娘子的頭,你也能做主?”

朱爾旦連連點頭:“能,周氏嫁給了我,就是我的人,生死由我,我能做主。”

陳曦看向站在門內,從頭聽到尾的周氏。

确切的說,是半個吳小姐,半個周氏。

只有頭的吳小姐臉色慘白,看向朱爾旦的目光充滿怨恨和害怕;周氏的手用力捏着衣袖,手背青筋凸起,倉惶後退。

陳曦用幌子點了點牆角,屬于周氏的人頭破土飛出,靈光沖刷走泥土和灰敗之色,恢複生前姿态。

“周氏,你願意換回去嗎?”

人頭眨了眨眼,落下淚來,張嘴說話:“請仙人将吳小姐的頭還回去,我與朱郎緣分已盡。”

陳曦反到露出笑來,提議道:“既然緣分已盡,不如徹底斷了姻緣,上山修行。”

人頭哽咽:“好。”

“周姑娘,吳姑娘,請閉眼。”

陳曦改了稱呼,揮了揮幌子,白光亮起,兩個人頭換了個位置。

周姑娘越過地上的朱爾旦。

朱爾旦喊:“周氏!翠娘,翠娘……”

周翠娘充耳不聞,在陳曦跟前拜倒,連磕三個頭。再起身時,整個人氣質大變,從低頭弓腰任勞任怨的賢淑婦人,變成擡頭挺胸的周翠娘。

陳曦朝朱爾旦笑:“你看,就算她曾經嫁給你,也還是周翠娘。周翠娘不是你的人,生死可以由自己做主。”

朱爾旦傻傻的喃喃:“不可能,為什麽會這樣……”

陳曦用幌子點了點朱爾旦的心口,使用回天返日神通。

朱爾旦身上的時間被逆轉,心腸換回原來,多出來的九竅玲珑心擠出胸口,飄到陳曦手中。

陳曦收起九竅玲珑心,斷了朱爾旦的姻緣,又順手一削,他頭頂的氣運頓時消散。

“走吧。”

陳曦提着水晶燈,周翠娘捧着吳小姐的頭,消失在道路盡頭。

朱爾旦失去過目不忘的能力,成為學裏的笑話。多次考試不過,被先生趕出學院。沒了老婆和判官朋友,運氣又變得極差,最後貧困潦倒的過了一生。

吳小姐和周翠娘結為姐妹,兩人立誓不再嫁,一起上曦辰道場修行。

陳曦帶着吳禦使和夫人親自搬運來的千斤石頭,拄着幌子,來到新的城市。

‘崔判’來加固嫁接之術時,帶來地府的消息。

陸判失蹤,閻王勃然大怒,準備上天狀告常青道人和金華龍君。

上天告狀?

陳曦笑着道:“那就讓他去告。”

這不是西游世界,沒有聖人存在,天道能容納的最強者只是金仙。高端戰鬥借助金丹界的世界之力,再加上諸天界盤鎮壓,陳曦不信自己會輸。

‘崔判’道:“我手中有地府失職的罪證,不如我們找人上天去告地府?”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閻王就算去告,天庭也需要數天來讨論。不管是談還是打,等天兵天将下界,人間已經過了四五年,曦辰宮到時都能擺下萬仙陣。”陳曦搖頭,提醒‘崔判’:“在地府要小心為上,不能輕敵,這是以地府為主的世界,很可能閻王就是最強者。”

聊齋中關于天庭的篇幅極少,這世界靈氣屬性偏陰,連法則都是利于妖鬼。

地府的陰差敢假傳天帝旨意;接‘四渎牧龍君’上任的麒麟馬是陰馬,走的是陰路;這一路遇到的山神土地不是妖就是鬼;著名的仙山道場只能看到香火神;上清道士練的功法止于地仙;百花山內出入的仙人也是地仙……

天上的天庭是實體,還是影子都不一定。

陳曦打發了崔判,解開結界,拿起幌子準備啓程,卻發現墨漩看着遠處田野發呆。

這可罕見。

陳曦順着墨漩目光看去,只見田野渠溝之中,淡淡龍氣若隐若現,有孩童啼哭聲傳出。

大蒲國皇族?

不,國運龍氣是金龍,沒有這麽鮮活,這是血脈之龍,心光純淨。

陳曦想着,一步走到溝渠邊。

水草中坐着個三四歲的小孩,頭頂銀色丫丫小角,長得像糯米團子一樣可愛。

小孩哭得噎着了,打了個嗝,吹出了鼻涕泡,擡頭瞪圓水汪汪大眼,眼中恐懼未消。

陳曦怕吓到孩子,引出一絲龍珠之力,聚水給小孩擦了臉。

“小白龍,你家人呢?”

小孩抽着鼻子嗅了嗅,忽然朝陳曦張開雙臂,高興的喊:“爹爹。”

墨漩解除隐身,站在深吸身邊,面無表情的盯着小孩,聲音嚴肅:“你叫誰?”

小孩伸長脖子,又抽抽鼻子嗅墨漩的氣息,歪了歪腦袋,看看陳曦,又看看墨漩,啃拇指想了想,怯怯朝墨漩喊:“父親?”

墨漩的尾巴從衣服下甩出來,滑到陳曦手中,朝小孩“呵”了聲。

“黑的。”小孩摸摸自己屁股,抓出一條白白胖胖的尾巴,拿着跟墨漩的比了比,哽咽:“白的。”

他“嗚哇”一聲又哭起來。

陳曦看向墨漩:你自己哄。

墨漩一臉嫌棄,手上卻捏着小孩後頸将對方拎起來,跟自己視線平行,抖了抖手問:“家在哪?”

小家夥一點也不怕,反而露出笑容,抱着自己尾巴,一晃一晃的道:“不能回去,回去會被吃掉。”

陳曦皺眉看向遠處的大山,那是華山。

傳聞,華山天池是一處海眼,通向四渎水脈,天庭在此養龍。

四渎牧龍君的氣息就在山上。

“替天放牧神龍。”

小孩打了個寒顫,眼淚又開始往外湧。

“太弱了。”墨漩将小孩放到陳曦懷裏,“幫我養,以後帶回去。”

陳曦拿出一個水晶缸,底下鋪滿金珍珠,充滿靈氣的水波蕩漾。

小孩變成小白龍,正要撲進去,落水前被墨漩捏着後

頸截住。

墨漩幽幽的道:“這是我的。”

陳曦驚訝:“你還跟孩子搶?”

“你做的,不能給別的龍用。”墨漩另一手在空中抓出個玉淨瓶,将小白龍塞進去,把陳曦手中的水晶缸換成玉淨瓶。

“用這個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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