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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七夕奇遇

康熙三十六年夏,京城萬家燈火時。

啪的一聲,一塊銀子拍在了櫃臺上驚醒了正在打盹的小二。

只聽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小二,給我一間房。”

小二揉揉惺忪的睡眼,目光先落到燭火下閃着光芒的銀子上随後才看到了櫃臺後面站着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子。

那女子樣子甚是不同尋常。一頭長發随意披散,嬌小的身子卻套着一個極為寬大的長袍還背着一個形狀怪異的巨大背包。

感覺到小二打量的目光,那女子挑起秀眉杏眸微怒,“看什麽看,小心變瞎。到底有沒有客房?”

小二一愣,連忙捂住了眼睛,“是是,咱們這客房有三等。姑娘…要哪個?”

“上等。”

“是是,姑娘樓上請。”說着朝樓上喊了一聲,“樓上,聽雨帶客!”

對,這個姑娘就是夏卿染。

她就是剛剛穿越到清朝來旅游的十九歲姑娘夏卿染。哦不,她在穿越之前把自己的年齡在穿梭儀上減小了四歲。所以,她現在只是一個十五歲的豆,芽,菜。

夏卿染真是覺得自己出師不利。

做了一整本攻略,精心策劃的清朝三月游,落地就送她了一份大禮——結結實實摔了一個狗/吃/屎。

落在一片鳥不拉蛋的地方就算了,滿心歡喜的掏出精心準備的古裝穿上之後發現大了不止一個碼。看着衣服,夏卿染只想給自己笨出新高度點個贊。

是啊,十九歲和十五歲能是一個概念麽?

夏卿染上樓時發現這家店鋪的裝潢甚是講究,就連樓梯走道扶手的雕花也是頗為用心。不過背着登山包走了半天才進城的夏卿染實在太過疲累,顧不得欣賞這些了,“有熱水嗎?”

“有有,姑娘稍候。”

洗去一身疲憊,夏卿染總算是回魂了。

看着屋內的镂空床架,青花瓷茶盞,梳妝銅鏡,夏卿染掩不住嘴角的笑容。摸摸手腕上一個手表一樣的儀器,贊嘆不已,“這個穿梭儀還真是個好東西。”

沒錯,這個就是神奇的時空穿梭器。

這個神奇的機器可以帶夏卿染去任何一個她想去的時代,還能選擇各種人性化的旅行模式。只是,必須在那個時代空間待滿三個月才能再次啓動。

不過因為時空和時空的運轉不同,古代的一年只相當于現代的一個月。夏卿染這三個月的大清游,其實也就是現代的七八天而已。

夏卿染看着穿梭器笑開,“明天就可以開始我的大清三月游了。”

趴在床上夏卿染拿出了IPAD翻開了裏面的清史稿,一邊看一邊念叨,“康熙三十六年,我家男神十六歲了。不知道這次來能不能遇到他?”

看着看着,困意席卷而來,夏卿染漸漸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窗外透過明窗射進來照醒了睡夢中的夏卿染。夏卿染閉着眼睛坐起了身揉了揉頭發睜開眼睛環視屋內,有一秒鐘的恍惚随後反應過來,她現在身在清朝。

洗漱之後,夏卿染犯了愁。

昨天長途跋涉之後,本就不合身的長袍就已經面目全非。思來想去,夏卿染把那長衫套在身上叫來了小二,“小二,替我去買兩身衣服再叫個會梳頭的姑娘來吧。”

說完,夏卿染遞給小二兩粒散碎銀子,試探性的問着,“這些夠不夠?”

“夠,夠,足夠了!”那小二說着便退了下去。

很快就有一個丫鬟打扮的小丫頭來敲門。

“姑娘,這是您的新衣服。”那小丫頭看上去也就是十三四的樣子,梳着雙丫髻聲音甜脆甚是好聽。

夏卿染接過衣服道謝,看着衣服眼睛眯成了一彎新月。

“這衣服真好看!”夏卿染第一次見到這樣真切的古裝,興奮的把那一身柳黃色的漢家百合裙抖開比在身上來回的照着鏡子。

香兒上下打量夏卿染心裏暗道,最便宜的衣服也能高興成這樣,啧啧啧。

“姑娘喜歡就好。”香兒低眉,“那姑娘先換衣服吧,香兒在外面候着。”

香兒剛要出門,就被夏卿染拉住了。臉色潮紅略帶不好意思,“我…不會穿。”

對于香兒來說,夏卿染簡直是刷新了她對村妞兒這個詞的新認知。可說是村妞兒吧,還住上等客房。

這是打哪個村兒裏來的冤大頭?

耐着心給夏卿染講解了一遍小衣,中衣,裙,裳的順序,然後香兒站在了紗簾後面。

夏日炎熱,等夏卿染穿好這一層一層又一層之後,已是滿身大汗。看着換下的T恤和熱褲,夏卿染連連搖頭,愛美果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夏卿染掀開紗簾走出,香兒眼前一亮,替夏卿染梳起頭發,“姑娘…好生漂亮。”

香兒一邊绾發,一邊問着,“姑娘是漢人吧?怎麽會一個人只身在外?”

夏卿染看着銅鏡中香兒正在绾發的手,“我是漢人,嗯...瞞着家人出來玩的。”

夏卿染自然不能跟香兒說自己是穿越來的現代女,可這也不完全是假話。

但是聽在香兒耳中便是另外一副光景了。只見香兒像是知道內情一般煞有介事的點點頭,“姑娘,你住在這裏,香兒不會多嘴的。”

“……”

夏卿染無語,這是把她當逃婚小姐了。

香兒手甚巧,一邊說着話,一邊将夏卿染的頭發分成上下兩部分,上半部分绾了一個倭堕髻,下面的頭發則拿了一條絲絹系了起來,插上了一只珠花。夏卿染第一次見到這樣裝扮的自己,揚起笑容連連誇獎,“你好巧的手!”

“姑娘若是喜歡,香兒天天來就是了。”

裝扮妥當,夏卿染下了樓。

走到樓下夏卿染看到正在忙活的小二,主動打了招呼,“嗨。”

“嗯?”小二奇怪于這種打招呼方式,可再仔細打量夏卿染之後直接忽略掉了夏卿染奇怪的言語,眼中滿是驚豔,“姑娘...甚是不同于昨日。”

夏卿染聽到有人誇自己很是開心,笑容明媚燦爛,“你可知道這附近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嗎?”

那小二似乎沒見過這樣明朗的女子,臉上一紅微微垂眸,“今日是七夕,晚上有燈會。就在前門外,姑娘可有興趣?”

夏卿染連連點頭,“好,我去看看。謝謝你。”

在街上溜達了一天,夏卿染早早的來到了前門外的燈會。夜幕剛剛降臨,就有店家早早的點上了燈。燭火掩映,一片通紅霎是喜人。

“姑娘,看看面具嗎?”一聲叫賣喚住了夏卿染的腳步。

夏卿染來到攤前,看着各式各樣的面目忽然想起了學校的化裝舞會。“姑娘,今日是七夕,這些面具都是祈福的。再去旁邊的護城河邊上放一盞蓮花燈許願,會嫁一個如意郎君呢。”

夏卿染拿起一個面具,“這個是什麽?”

“這個是蘑菇神面具。這是薩滿教的神仙,它可以把你的祈求告訴上天。”大娘拿起另外一個美人兒臉的面具遞給夏卿染,“姑娘你這樣标致,應該選這種。”

可夏卿染覺得這個蘑菇神面具好玩極了,帶在了頭上拿出銀子,“我愛吃蘑菇,就它了。”

夏卿染走到護城河邊,看到那裏已經聚集了很多姑娘,她們正拿着手中小小的荷包對着天空祈禱然後把荷包放在蓮花燈旁的蓮葉上推入水中。

看着那些誠心祈禱的女子,夏卿染心中生出了羨慕,四下張望希望能看到賣荷包或者蓮花燈的商販。可就在這時,她看到前面一個男人的手伸向了旁邊天藍色錦袍男子的腰間。

出手,還是不出手。這是一個問題。

可是很可惜,夏卿染是個嘴巴和行動都快過腦子的典型代表。

就在腦子還在糾結的時候,夏卿染嘴裏已經喊出了一個響亮的“哎!”,同時伸出一只手迅速抓住了前面錦袍男子的腰帶向後拽去,另外一只手抓向了偷玉佩的那個男子。

可就在她伸手的時候,那男子的手縮了回去,夏卿染撲了個空一把抓住了錦袍男子的玉佩。

夏卿染用力過猛,那錦袍男子被人這樣猛地一拉身子後仰一個趔趄,夏卿染向前撲去時還不忘牢牢抓住人家腰間的玉佩。下一秒,兩個人跌在了一起。

“哎呦!”手被錦袍男子壓在身下,夏卿染吃痛的喊了出來。

“姑娘…”錦袍男子的聲音微微帶了一點點尴尬和顫抖,夏卿染下意識的連連點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有人要偷你的玉佩。”

“姑娘…”錦袍男子又叫了一遍。

“嗯?”夏卿染擡起頭,借着燭火看到了男子微紅的俊臉。

艾瑪...好帥。夏卿染腦中只有這幾個字來回閃現,所以整個人的動作都呈現了定格狀态。

錦袍男子有些無奈,放低了聲音,“你…… 的手可不可以挪開?”

“嗯?”夏卿染回過神來順着男子的眼神向下看去,才發現…她的手,她那緊緊抓着玉佩的玉手,此刻正按在男子的丁丁上。

“啊~!!”夏卿染像是觸電一般收回了手,躲在面具後面的俏臉如火燒一般不斷搖頭擺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無妨。”那男子只想趕緊起身離開這個地方。

可就在這時,他卻聽到了夏卿染的自言自語,“今天真是倒黴。”

那男子嘴角抽搐,這還有沒有天理了,到底是誰倒黴?“喂… ”

“嗯?”夏卿染連忙擡頭,下意識的說跑了嘴,“幹嘛?摸一下而已,你該不會要以身相許了吧?”

錦袍男人看着夏卿染,覺得此生都沒有這麽難堪過。

只見他漲紅了臉,沖口而出,“你以為你是誰?爺今日真是出門沒看黃歷。”

只見夏卿染長舒一口氣,“太好了太好了,只要不是以身相許,都好說。”

那男子只覺得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哼的一聲甩袖起身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可他剛要轉身離去時,看到夏卿染卷起袖子露出了剛才倒地時蹭破的胳膊。那一下劃的不輕,血正順着胳膊流着染紅了衣服。夏卿染皺眉連連倒抽着氣兒掙紮着起身打算離開。

那男子看着血跡,心頭莫名柔軟了一下伸出了手,“起來吧。”

夏卿染感激地擡頭看着眼前的男子,只見他白皙的臉上紅暈還在,一雙墨黑的桃花眼在燭火星光的照耀下閃爍着動人心魄的光芒。

夏卿染擡頭看着他,腦子裏自動跳出一行字。

“這麽完美的男人…應該是個基佬吧?”

可那男子并不知道夏卿染此刻腦子裏正轉着這些奇怪念頭。因為在他眼中,帶着大大醜醜面具的夏卿染傻呆呆的樣子十分好笑。

他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他的“貞潔”沒了,總得知道一下摸他的人長什麽樣兒吧?

想着他就伸出了手,掀開了夏卿染臉上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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