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府中心思
胡怡心房內。
胡怡心的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聲響起也吓到了轉身替胡怡心洗帕子的夏卿染。夏卿染手下一抖連忙回頭看去,發現那胡怡心像是瘋了一般抱着孩子嚎啕大哭不止。
“怎麽了?”夏卿染扔下帕子跑向床邊接過孩子,只見那原本白皙粉嫩的孩子現在已經翻起了白眼,臉色泛起了微微的青色。
夏卿染畢竟沒有做過母親,見到這樣表情的孩子心尖不斷顫抖忍住心中的害怕,一邊捏住了那個孩子的鼻子不斷用嘴渡氣,按壓胸腔做着心脈複蘇,一邊語無倫次的不停念叨,“剛剛還是好的,剛剛還在笑啊…寶寶,你醒醒啊…”
胡怡心看着跪在床邊忙着施救的夏卿染更是哭的幾乎斷氣,不斷落下淚珠的眼眸中閃着複雜的神色。可就在聽到回廊上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之後,猛地将夏卿染推倒在地将孩子抱在懷中高聲大喊,“你殺了我的孩子!!你為什麽殺了我的孩子!!”
正在渡氣的夏卿染一臉詫異擡頭看着眼前這個剛剛生完孩子,頭發淩亂眼睛猩紅指着她高聲喊叫的女人一時之間愣住了。“你…說什麽?”
“你為什麽要殺死我的孩子!?”胡怡心知道那孩子救不活了,緊緊把孩子抱在懷裏因為哭泣口齒都變得不那麽清晰,“你為什麽要殺死我的孩子啊?!”
聲音一落,房門被砰的推開富孝晟沖了進來。
夏卿染的腦子一片空白,環視門口聚集的烏泱泱的人們蒼白着臉渾身顫抖,不斷擺手,“我沒有,你不要冤枉我!”
富孝晟看着床上已經哭成淚人的胡怡心,再看看懷中已經泛青的嬰兒,幾乎是沖着夏卿染紅嘶吼出來質問,“你這賤人!你到底對我的孩子做了什麽!?”
夏卿染身體不斷顫抖,“我沒有,不是我。”
聞訊趕來的胤禩撥開人群看到跪坐在地上臉色慘白的夏卿染,瞬間就明白了這根本就是一個只等夏卿染上鈎的局。
富孝晟抱着孩子怒意叢生,看着夏卿染就恨不得現在就親手掐斷她的脖子。剛要擡腳踹向她時被胤禩一個閃身擋在了身前,“大哥,今日之日還未有定論。”
“未有定論!?”富孝晟聲音顫抖将孩子交還給胡怡心,站起了身朝着胤禩逼了過去,“她只是個嬰兒!你都不放過嗎!?這個賤婢,我今日一定要處死!”
胤禩擋在夏卿染身前,直直的看着盛怒的富孝晟語氣鎮定,“今日有我在這,誰也別想動她。”
“有你在!?”富孝晟一把抓住了胤禩的衣領,“那我便連你一起殺!”
“孝晟,住手!!”富丞相蒼老的聲音響起,“讓我看看孩子。”
蕭姨娘走到床邊看了一眼已經哭的幾乎昏厥的胡怡心,淚落的更加急促,“老爺,我們的孫女多漂亮啊,就這麽死的不明不白!!”
富丞相掀開襁褓的一角看了看那個已經永遠睡過去的孩子老淚縱橫,“作孽啊!”
“老爺,求你嚴懲這個婢女!”蕭姨娘跪在富丞相腳下抓着他的衣襟不斷哭訴,“這是我們富府的第一個孩子,就這麽沒了…甚至還未來得及見我們一面…”
“去把所有的産婆,丫頭都給我找來!”富丞相指着夏卿染,“你…跟我過來。”
經過這麽一鬧,夏卿染已經清醒了過來。聽到富丞相的話,剛要起身時被胤禩拉住擋在了身後。
夏卿染輕輕捏了捏胤禩的手心坦蕩站在了他的身前環視衆人,“我與這個孩子無冤無仇,即便是胡姨娘,也是今日第一次相見。我沒有任何害她的動機,我沒做就是沒做。富老爺為當朝一品,相信會還我一個公道。”
說着回頭看了看床上依舊抱着孩子不肯撒手的胡怡心,忍住心中的恨意說道,“既然如此不舍,又為何下了如此的狠手。不是每個人,都能做武則天。”
夏卿染的話讓富丞相身子一震,“跟我來吧。”
來到書房,富丞相坐在太師椅上觀察着站在桌前的夏卿染。屋內靜的仿佛只能聽到窗外的落雨聲。
許久之後,富丞相開了口,“你說說今日的事情吧。”
“孩子出生時還在啼哭,清洗包裹之後仍然是健康鮮活的孩子。”夏卿染想到那個孩子還是覺得心頭顫抖,“可是抱給胡姨娘之後,就沒了氣息。”
“你是企圖讓老夫相信,一個剛剛誕下孩子的母親狠心殺了自己襁褓中的嬰兒?”富丞相看着夏卿染心中直覺不相信是她所為,卻也無法相信一個母親會如此狠心殺掉自己的親生孩子。
“我只是闡述事實。至于孩子是怎麽沒氣的,我不知道。”夏卿染臉上沒有表情,可雙手卻在止不住的顫抖,“我要說的就這麽多,請老爺查明。”
富丞相打量着夏卿染,“來人,将她押去後院柴房中看押起來。”
“是!”
“等等!”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蕭姨娘沖了進來跪在書桌前的波斯羊毛地毯上,“老爺,此事難道就這樣嗎?這個婢女幾句話就蒙蔽了你的心嗎?那可是您的親孫女啊! ”
“現在沒有确鑿證據,怎可随意定罪?”富丞相坐在太師椅上疲态盡顯,“去把産婆丫頭給我叫過來。”
很快,一個産婆,兩個丫頭便跪在了書房內。
三人身上皆是被雨水澆透,身上的雨水不斷低落在上好的波斯羊毛毛毯上,殷濕了一大片。“老爺,小小姐出生時很健康!哭聲嘹亮,眼睛黑亮有神!絕對是個健康漂亮的女嬰!”
“是啊是啊,咱們都能作證!洗澡擦身的時候,還笑了呢!”兩個丫頭忙不低的附和,“咱們都說這麽愛笑的孩子将來一定又漂亮又聰明!”
“那為何後來會沒了氣息?”
“咱們不知道啊!”三人齊齊表白後面發生的事情他們毫不知情,“胡姨娘說孩子和她都需要休息,咱們就退出來報喜了啊!”
“那為何錢萊并未與你們一同退出報喜?”
“咱們不知道啊!那時心中喜悅,并未在意錢姑娘為何不跟着我們出門啊。”三人說着對視了一眼,“而且那錢姑娘,平日裏與胡姨娘完全不熟悉啊!”
富丞相無力揮揮手,“你們下去吧。”
三人一出門就看到了靠在門邊的胤禩,皆是吓了一跳,“二…少爺。”
“你們剛剛跟老爺說的都是實話?”胤禩一手扣住其中一個丫鬟,眼神狠戾,“你們三人若是有半句謊言,我便不會讓你們留有全屍。”
那三人眼見這些日子成日蒼白着臉,病病歪歪的二少爺為了一個婢女如此淩厲,吓得軟了腿,“奴婢不敢!二少爺饒命!”
胤禩猛然松開那婢女的手腕,“滾!”
胤禩房中。
“觀言,去查查胡怡心最近都在幹什麽。”胤禩想到夏卿染現在在那個柴房內就心焦自責不已,“再去查那個産婆和兩個丫頭有什麽古怪。”
“是。”
胤禩走到書桌前,抽出一張信箋寫下了幾個字交給觀言,“想辦法把這個帶給錢萊。”
觀言拿着紙條有點猶豫,“二少爺,老爺并未說你不可以去看錢姑娘,為何你…”
“觀言,你難道看不出來這根本就是一個針對我的局嗎?”胤禩扶在桌子上手緊緊蜷起,握成拳頭,“只怕,有人就等着我去看錢萊抓住把柄好大作文章呢!調查的事情要快。”
觀言眼睛微睜,躬身退出,“是,觀言這就去。”
信箋帶到柴房,夏卿染展開看到信箋上胤禩俊逸的字體眼眶濕潤——
“局中有局不能見,一切有我,安心等待。禩”
夏卿染捧着信紙,看着這麽寥寥的幾個字心中瞬間安定下來。可眼睛卻漸漸迷茫直到完全看不清眼前的字,哭的滿臉濡濕淚水暈花了墨跡。
夜晚,富丞相卧室內。
“老爺,今日可問出了什麽?”蕭姨娘一邊替富丞相寬衣,一邊說着,“那孩子太可憐了,我已經叫人打了一口好棺材,回頭好生的送上路。”
“嗯。”今日一天,富丞相如過山車一般的心情讓他幾乎透支了全部精力,“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只是可憐了孝晟那孩子…”蕭姨娘擡眼看着富丞相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說着,“妾身以為,一個小婢女不足有如此之大的膽子…只怕,她幕後有別的主使。若是老爺同意,明日,讓妾身好好去盤問盤問。”
富丞相擡起了頭,“別的主使?”
“是啊,她一個小婢女平日裏與那怡心并無來往。怎麽會生出了害人的心思?”蕭姨娘不斷的吹着枕邊風,“想來必是後面有人指使的。不過,妾身聽說…那丫頭的出身極其貧賤。可怎麽就能迷住了咱們的孝航呢?孝航翩翩佳公子,城中不知多少名門閨秀想要嫁給他。我這些日子看着他對那錢姑娘可是一往情深呢…老爺不覺得其中有古怪嗎?”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