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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夜半驚魂

富丞相聽着蕭姨娘的話許久沒有做聲,伸手攔住了她正在寬衣的手,“你是想告訴我,孝航與那女子之間不尋常?還是,你想告訴我,幕後的主使就是孝航?”

蕭姨娘一聽連忙跪下,“妾身也只是猜測,并無證據。只是,妾身百思不得其解為何一個小婢女會去害那素不相識的怡心?若是背後其他原因,只怕難以解釋。”

富丞相看着蕭姨娘,腦海中不斷閃現夏卿染的臉,壓下了心中的疑惑輕聲說道,“歇息吧。”

吹熄蠟燭,床帳內蕭姨娘偷偷歪頭看了看已經閉眼熟睡的富丞相小心的呼出了一口氣,這老爺子心中還是明顯偏向那個富孝航的…只不過,看這個樣子心中應該已經有了懷疑。

這一夜,整個富府幾乎沒有人真正的睡了個好覺。

富孝晟整夜都守在胡怡心身邊看着永遠不會醒過來的孩子痛心。胡怡心看着傷心欲絕不斷念着往生經文的丈夫,只覺得自己的心正放在油鍋中反複煎炸,讓她一絲一毫都無法得到良心上的救贖。

甚至,她都不敢再看那個孩子。每次看到那個孩子,她都會覺得那個孩子正在幽怨的看着她,仿佛在質問她,“娘親,你為何不要我?”

卯時剛過,觀言回來了。

“二少爺,小的查到了一些東西。”

一夜未眠的胤禩連忙從凳子上起身,“快說。”

“前些日子二少爺不在京城,小的查到錢姑娘的姐姐似乎與大少爺有過聯系。”觀言顯得有點猶豫,“那錢家大小姐仿佛一夜之間多了很多銀子,而且拿出了相當一部分花在了一個地方。”

胤禩心中漸漸有了數,“什麽地方?”

“鎮海镖局。”觀言的聲音在太陽還未升起的清晨顯得格外凄冷,“那镖局明裏接手各種押镖生意,暗地裏培養了一些…殺手。只是價格不菲…非常人所能負擔的起,而且,極其隐蔽。小的只是覺得,那錢家是窮苦人家,怎會知道這鎮海镖局暗地裏的生意?”

“那錢朵不過是個貪財、跑腿的而已。”燭火跳動下胤禩的臉忽明忽暗,纖長白皙的手指不停在桌案上敲擊,“買通殺手。呵呵,他們千算萬算不過算錯了一步。沒想到我會武功,不僅沒死還殺死了他們雇買的人。”

觀言沒想到其中還發生過這樣的事,驚訝不已,“二少爺在大遼遭到伏擊?”

“嗯,并無大礙。那人想殺我,還差了些。”胤禩微微擺手,“還查到了什麽?胡怡心那邊有什麽消息?”

“胡姨娘那邊…只是最近行為有些反常。”觀言有點疑惑湊近了些,“聽她身邊的人說,胡姨娘最近像是着魔了一般總是跪在佛堂祈求。”

“她求什麽?”

“似乎是求…腹中的孩子是個小少爺。聽說,每日跪到幾乎無法起身才肯回屋。”

胤禩聽着觀言的話蹙眉,“她這樣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見過什麽人?”

“似乎是月初之後就這樣了。”觀言答的謹慎,“胡姨娘平日裏不出府門,因為有孕在身所以也見不到什麽人。除了身邊的婢女,便是大少爺和蕭姨娘了。”

胤禩聽完觀言的話陷入了沉思,不斷在屋中踱步。許久之後,“去派人盯着蕭姨娘和胡怡心,再去鎮海镖局想辦法拿到交付銀子的證據。還有,去給我找個聲音甜美的小姑娘回來。記住,不可聲張。”

觀言遲疑了一秒,退了出去。

天剛剛擦亮,胤禩就出了府來到了錢家的小巷子裏。

剛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聽到了院子裏似乎有動靜,胤禩連忙站在牆邊。木門打開,錢朵踮着腳尖邁了出來。正想把門輕輕帶上時旁邊響起了一個低沉的男聲,“錢姑娘鬼鬼祟祟的這是要去哪兒?”

胤禩的聲音猛然響起,吓得錢朵一個激靈連連後退,“二…少爺!”

“怎麽,見到我這麽驚訝?”胤禩靠在牆邊面無表情,“錢小姐是不是以為我死在了大遼的殺手手下?”

錢朵臉色蒼白不斷擺手,“不不不,沒有。我沒想殺你。我只是…”

“只是什麽?”胤禩步步逼近錢朵,“錢姑娘好生的大方啊,拿出了那麽一大筆銀子買通殺手?”

“那銀子不是我的!”錢朵生怕胤禩忽然伸手将她殺死在這無人的巷子裏,靠在牆上身子不斷發抖,“是大少爺的銀子!我…只是想取代錢萊進富府!”

胤禩聽到夏卿染的名字,一只手掐在了錢朵的脖頸上,“說!到底怎麽回事!如果有半句假話,我讓你現在就橫屍當場!”

錢朵的身子不斷發抖,雙手抓着胤禩不斷咳嗽,“咳咳咳,我說我說!”

“錢萊走後,家中的豆腐就由我和我娘來賣。那天在街上,我就遇到了大少爺。”錢朵不斷揉着脖頸,眼中滿是害怕的顫抖,“大少爺似乎對我們家了如指掌,問了我很多關于錢萊的事情。後來…後來,大少爺問我想不想取代錢萊。我當然想啊。”

錢朵說着看了看胤禩,“憑什麽什麽好事都讓錢萊占上了?後來…大少爺就給了我銀子,讓我交給鎮海镖局的人…二少爺,真的不關我的事啊!”

“不關你的事?”胤禩看着眼前把自己摘的一幹二淨的錢朵冷笑,讓我來替你說完,“富孝晟為何會選上你,你心中應該清楚。你嫉妒錢萊,起了殺心。據我了解,富孝晟這個人優柔寡斷,平日裏做事基本不會給自己不留後路。必是你說了什麽,觸動了他才會如此。我猜的沒錯吧,錢姑娘。”

錢朵驚的張大了嘴巴連連搖頭,“我…只是一介貧民女子,怎麽有能耐說動大少爺?”

胤禩微笑,“錢姑娘不必驚慌,我只是好奇你到底說了什麽,會讓我那性子優柔的大哥對我下了黑手。”

錢朵咽了咽口水,“我…我只是說,若是我性子軟弱一些,我娘改嫁之後家中吃苦受累的只怕就是我和我娘了。”

胤禩勾起嘴角,明白了。這富孝晟怕是要為了那還未出生的孩子拼死一搏了。可憐天下父母心,只可惜,富孝晟為了那孩子拼了半天,估計做夢都想不到自己那剛剛生下的孩子就被自己親娘活活悶死在襁褓中。

這時牆角處閃出兩個人影,鉗制住了錢朵。錢朵剛要掙紮便被胤禩捂住了嘴,湊近了耳邊小聲說道,“錢姑娘不必緊張,我今日不會殺了你。但是,需要你去我府上小住兩日。帶走。”

回到府上,觀言便帶着一個摸約三四歲的小姑娘回來了。

“二少爺,你看這個小丫頭行嗎?”

胤禩蹲了下來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心頭一陣柔軟,“你叫什麽名字?”

那小丫頭烏溜溜的眼睛盯着胤禩,咯咯笑開毫不認生,“我叫清染。”

胤禩眼前一亮露出一絲笑容,“叫什麽?”

“清染。”這小丫頭長得是白白淨淨,圓圓的小臉上一雙烏黑的眼睛格外閃亮,“娘說,希望我以後做一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女子。所以叫,清染。”

胤禩抱起小丫頭,開心的親了一下白嫩的臉頰,“好一個能說會道伶俐的小丫頭。觀言,你哪兒找來的?”

觀言沒想到這個小姑娘會這麽得了二少爺的心,微微松了口氣,“這是我大哥家的小女兒。不知二少爺找個小丫頭要做什麽?”

胤禩微笑,“其實很簡單,晚上讓她在胡怡心的院牆外說幾句話就行了。”

回頭看着懷中睜大眼睛看着他的小丫頭,胤禩忽然想象以後若是也有一個這樣乖巧可愛的女兒那該多好?

夜半三更。

富孝晟看着好不容易睡過去的胡怡心,也是覺得疲累至極蜷在了旁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可睡着睡着就聽到院牆外似乎有小女孩的聲音,那聲音忽大忽小,時而伶俐婉轉,時而又有些幽怨,反反複複只重複一句話,“娘,你為什麽不要我?”

“娘,你為什麽不要我?”

“娘,你為什麽不要我?!”

正陷在噩夢泥沼中的胡怡心,似乎看到了一個身穿紅色花襖的小女孩向她走來,蒼白的小臉上微微泛着青,大大的眼睛空洞無神,“娘,我是辛兒啊,你為什麽不要我?”

胡怡心連連後退,“不是的,娘沒有不要你。”

“是嗎?”那小女孩緩緩向她走來,撩開了披散的長發露出了一整張完整的臉——

臉上的眼睛向上翻起白色的眼球向外凸出,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頰上有一個清晰的青手印。

“如果你沒有不要我,為什麽要親手悶死我?”那小姑娘說着眼角開始不斷的流出血水,鮮紅的血液流過臉頰格外醒目刺眼。只見她緩緩伸手抓起胡怡心的手在臉頰上比劃着,“娘…這不是你的手印嗎?”

“啊——”

胡怡心的尖叫聲響起,驚醒了旁邊的富孝晟。

燃起蠟燭,富孝晟被眼前的胡怡心驚得愣在了當場——

只見胡怡心頭發淩亂,不斷将床上的枕頭被子踹下床鋪口中不斷大喊,“辛兒,不是娘要殺你啊!!娘是逼不得已啊!你早日投胎,下輩子投個男身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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