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白雲尼姑
明朝永樂四年,京郊白雲尼姑庵。
天還未亮,夏卿染就被一個女子輕輕搖醒,“淨依,今日庵中有法事快随我去将大堂清掃幹淨。”
渾渾噩噩的夏卿染一時之間有點反應不過來,閉着眼睛開始在腦中整理思路。“胤禩呢?他不是說帶我去個清心靜氣的地方好好玩玩嗎?”
“不對,剛剛那女的說什麽?庵中?!”
夏卿染一個鯉魚打挺起了身茫然的看到眼前一個拿着掃把正輕聲喚她的小尼姑。尼姑帽,尼姑衣服…媽呀!這是當了尼姑嗎?!
“淨依,你怎麽了?”那小尼姑伸手在夏卿染眼前晃晃,“你想什麽呢?”
夏卿染醒過神來,一臉驚慌的伸手摸了摸頭。還好還好,頭發還在。
“淨依,你怎麽了?”那小尼姑伸手探了探夏卿染的額頭,“是不是昨晚睡覺魇着了?你是帶發修行,與我們不同的。”
“嗯嗯,有點。”夏卿染也算是經歷過風雨見識過彩虹的人了,回過神來接過掃把,“我洗漱之後就去大堂。”
那小尼姑看夏卿染恢複了正常,“那好,我先出去了。哦對了,我叫淨心。”
夏卿染笑開,“淨心,很好聽的名字。我一會就來。”
那小尼姑出了房間,夏卿染環視着還繞着檀香氣息的房間內心蒸騰的殺氣簡直快要将她湮沒。
清心靜氣?清心靜氣就是給老娘弄到尼姑庵裏當尼姑嗎!?愛新覺羅胤禩,你讓我看到你一定活吃了你!
可眼下,夏卿染根本不知道胤禩的下落只能認命的洗漱之後拖着掃把來到前面大堂。
來到前面大堂,夏卿染看到了供在正中間的彌勒佛。那彌勒佛垂着眼角微笑看着世人,仿佛一切都心知肚明。夏卿染忽然想起在唐朝時她和胤禩在香積寺游玩看日出時的情景。想着想着,夏卿染就笑了出來跪在了蒲團墊上誠心的叩了三拜,點燃了清香三柱。
清香一燃,殿內立刻就彌散開來檀香淡淡的香氣。香煙彌漫,在清晨林中霧霭之間顯得格外如臨仙境。
“淨依,你來了?那我們開始吧?”淨心準備了帕子和天不亮就去荷塘邊采來的白蓮花供在案上的白玉淨瓶中,“一會山門一開就有香客來了。”
夏卿染看着那白玉淨瓶心頭一亮,“好。”
兩個人在殿內灑掃清潔,太陽升起金色陽光照入殿內時已經是煥然一新。
回到房間,夏卿染剛剛關上房門就被人從後面抱了個嚴嚴實實。胤禩嗤嗤的笑聲響起,“小尼姑…嘿嘿嘿。”
夏卿染翻了個白眼,使勁用胳膊肘頂向後面。只聽胤禩哎呦一聲松開了胳膊,“謀殺親夫?”
“謀殺?”夏卿染張牙舞爪,“我恨不得吃了你!這就是你說的清心靜氣?嗯?大早上起來打掃大殿,還得跟着去念佛經。愛新覺羅胤禩,你是不是想讓我靜心靜的再也不想紅塵事,徹底剪了頭發當姑子啊?”
“那怎麽行?”胤禩嬉皮笑臉的抱住夏卿染那,“你要是剪了頭發當姑子,我就剃了頭發在你旁邊的廟裏出家當和尚。這樣,我們還是一家子。”
夏卿染笑嗔道,“呸。你怎麽會在這裏?說來聽聽吧,你這次又是哪家的富貴公子啊?”
“這次不算是什麽富家公子了…只是一個比較有名的劍客而已。名字叫清寒。”
夏卿染明顯不相信這麽簡單,“劍客嗯?這身兒衣服可不便宜吧?什麽劍客能穿這麽貴的衣服?”
胤禩哈哈一笑臉上微紅,“染染的眼睛好生厲害。确實是個劍客…只不過還是一個叫無柳山莊的其中一個主人而已。這個儀器确實看人下菜碟兒了一點,回頭見到寧菡…定要好好跟她說說。老這麽欺負我家染染,可怎麽是好?”
“山莊?”夏卿染咂舌,“也對。我以前看武俠小說,那些大俠都是很有錢的,一出手就好幾十兩。那你怎麽會在這裏啊?”
“落地之後我便知道你在白雲觀中。所以就尋來啦…”胤禩聳聳肩膀,“至于你的房間嘛…很好找啊。淨依小尼姑,爺餓了,要吃早膳。”
“吃你個頭!”夏卿染氣不打一處來,“我要沐浴去上早課了,你快出去。”
胤禩這次出其的聽話,“嗯,好。”
胤禩這麽聽話,夏卿染反倒有點不習慣了。轉了轉眼珠也就釋然了,這裏畢竟是尼姑庵,佛祖在上怕壞了這裏的清規吧。
可胤禩真的這麽乖嗎?當然是NO。
在這裏住了幾天,胤禩自然是看清楚了這尼姑庵裏的門道。這個寺院似乎分成了兩派,一派是真的虔誠禮佛的尼姑。那個叫淨心的,便是這其中的一員。所以夏卿染與她接觸,胤禩并未出手阻攔。
至于另外一派,則只是那身穿僧衣的俗家酒肉女子。打着佛門清淨地的旗號斂財甚至做起了那賣肉的勾當。
所以在這小小的庵中,明争暗鬥,使絆子已經是最家常便飯的事情。陷害,背地裏與前來上香的香客珠胎暗結也不是什麽難見之事。
不然,這一個遠離城市地處偏僻的小尼姑庵為何香火如此之盛?
主持慈心房外。
“慈心大師。”胤禩知道這主持确實是這尼姑庵中的’慈心’之人,只不過,只因心底太過仁慈已經被人架空了主持的權利。
“原來是清寒大俠。”慈心拉開房門行了一個佛禮,“可有什麽事?”
胤禩回敬佛禮,後退兩步與慈心拉開了距離,“這幾日在貴庵頗有打擾,今日特來道謝。只是,有個不情之請。”
“大俠請說。”
“我想潛心鑽研劍譜,需要閉關。不知,可否請主持安排一人幫忙送一日三餐?”
“這個…”慈心臉上頗有難色,“畢竟男女有別…”
“住持此言詫異。”慈心身後出來一個年約三十多歲的姑子,可面相倒是頗為年輕,肌膚白皙幾乎不見歲月侵蝕也不見常年吃素的菜色。“我白雲庵是佛門清淨之地,所受比丘尼戒五百餘條。清寒大俠出身大家,又在江湖行走多年,又怎麽會如此世俗的想法?”
慈心微微蹙眉嘴巴微微張動,卻未發出聲響。只聽那姑子繼續說道,“曉清寒大俠所提要求雖非不難,只是…我白雲庵雖然庵小,事物卻十分繁重…”
胤禩注意到了慈慧的手迅速在慈心的後背上晃動了一下,心中明白這慈心必是受制于人了。不動聲色負手微笑,“慈慧師傅說的這個我自然知曉。奉上五百兩香油錢,以做我修身禮佛之禮吧。”
那慈慧眼中一亮,行了一個佛禮,“如此,那便為清寒大俠請佛一尊,貼上金身以示虔誠。不知施主何時開始閉關?可有稱意的人選?”
胤禩看着慈慧,心知她早已經成了人精自己不能露出底牌,略頓了頓,“稱意的人選…也談不上。不過只是端茶送水而已,便挑一個資歷最淺的吧。這樣也不會耽誤了貴庵中的大小事務。”
慈慧打量着胤禩,心中不斷盤算這男子相貌堂堂氣度高華,舉手投足散着貴氣似乎與一般江湖人士甚為不同。難怪,讓那無柳山莊的主人挑中當了二當家。
“施主考慮甚周,慈慧佩服。那便由淨依前往吧。”
胤禩心中一喜,臉上不動聲色,“如此便好,多有打擾,告辭。”
胤禩剛剛轉身離開,慈慧便拔出了刺在啞門xue的銀針,看着臉色慘白的慈心冷笑,“外人不知道無妨,你自己應該清楚你現在在寺中的地位。”
慈心看着慈慧,“你如此敗壞我白雲庵,不如一刀殺了我。”
“殺了你?”慈慧推開慈心笑道,“這是必然的,只是,還未到時候。慈心,收起你的菩薩心腸吧,你與其責怪與我不如去你的佛前忏悔,就是你的所謂好心腸才會給了我這樣的機會。呵呵呵,菩薩有眼?若是真有眼,你又為何到如今還受制于我?真是笑話!”
慈心癱坐在地上,運氣極力壓住在體內不斷游走翻騰的血蟲,竭盡全力不讓它接近心脈。可慈心知道,只怕再努力也逃不過一死的結局。
早課結束,夏卿染被叫住了。
“淨依。”慈慧走到夏卿染身前,“從明日開始,你便去後院皎月廂房照料。”
“照料?!”夏卿染一時沒忍住驚訝的反問了出來。這不是尼姑庵嗎?這怎麽還去客人的廂房裏照料上了?
慈慧一臉嚴肅正義,“出家人六根清淨,皎月廂房的清寒大俠近日要閉關修煉劍譜,飲食起居需要有人照料。你便去吧。”
夏卿染一聽是清寒,心中明白這大概是胤禩那個心機鬼使出招數了,微微點頭,“是。”
慈慧看着夏卿染心中暗道,這淨依樣貌嬌俏可人,肌膚吹彈可破一雙美目黑白分明,是個可造之材。這清寒是她等候多年的人物,怎會輕易放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