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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下手為強

黃昏日落,夏卿染端着食盤來到胤禩皎月廂房前輕輕叩門,“施主,你的飯菜來了。”

“端進來吧。”

夏卿染推開門就看到翹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的胤禩,把食盤重重放在桌子上,“你看看你那個地主資本家的樣兒。”

胤禩一個翻身起了身蹿到夏卿染身邊湊近她的臉頰,撇嘴搖頭,“又是米飯青菜。爺給了五百兩銀子,就天天給吃這個。”

嚯,還挑上了。

“委屈你了是不是?”夏卿染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夾了一筷子青菜塞入嘴裏,“挺好吃的啊。哦對了,你是少爺嘛,頓頓都得吃好的。”

“染染啊,你可知道我比你先來到這裏?”胤禩坐了下來拿起筷子扒拉裏面的青菜,對着夏卿染眨眼睛賣萌,“染染,你看爺的眼睛有沒有冒綠光?”

夏卿染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那你下山啊。幹嘛在這裏賴着不走,還跟人家說你要修煉劍譜。給我看看,練什麽劍譜啊?”

“我沒找到你自然不敢走了。”胤禩用手指指了指嘴巴,張嘴吃進了夏卿染喂的一口青菜笑開,“我還真有劍譜。我要是不用這個法子,怎麽能把你弄過來?要不這樣,你天天都得淩晨起身去打掃大堂。”

“還是我家乖乖知道心疼人。”夏卿染一邊大口吃着菜,一邊眯着眼睛笑道,“你是不知道,那個擦地的活兒最是磨人了。跪着膝蓋疼,蹲着腰背酸。難怪她們誰都不願意去幹,每次都使喚我和淨心。”

胤禩微微搖頭,“她們哪裏有功夫做這些?有那個力氣都留在床上了。”

噗——

夏卿染一口菜沒吃好,差點噴出來,“床上?!我滴個乖乖,民風好生開放啊。我們晚上去聽房吧?”

“聽你個大頭鬼。”胤禩開了葷腔,“在青樓還沒聽夠?染染,想不想吃肉?”

夏卿染聽到肉眼睛亮了起來,“哪來的肉?”

胤禩揚起一絲壞笑,“晚上跟着爺溜出去,爺給你烤肉吃。”

夏卿染摸了摸嘴唇,心中洋洋得意,這個老公找的可真值!出門能騎馬打獵,回來能掙銀子還能兼職當保安,現在還能打獵…簡直不能再賺了。

夜半子時。

胤禩和夏卿染這兩個人等着夜深人靜時偷偷溜了出去,來到了後山的林子中。

月色皎潔,林中微微飄起的霧氣在樹林中飄蕩別有一種韻味。踩着腳下松軟的葉子,夏卿染的心情也好像是起飛一般拉着胤禩的手在林中一陣小跑。

“噓…”胤禩眼眸中滿是掩不去的笑意,推着夏卿染的後背,“你這麽鬧騰,動物都跑光了。安安靜靜的那邊等着。”

胤禩微微低下了身子,伸手從後背的箭筒中抽出一只箭上了弓弦。林中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胤禩屏住了呼吸豎起耳朵聆聽樹林中踩在柔軟樹葉上的輕盈腳步聲。

夏卿染瞪着眼睛看着胤禩,絲毫不敢錯開眼睛。一陣黑影掠過,夏卿染還未來得及看清楚,便聽到了嘭的一聲悶響。

“打到了?”夏卿染第一次見打獵,高興的跳起了身,“不是兔子吧?不可以吃兔子哦。”

胤禩望天,夏卿染你家的兔子長着翅膀嗎?

“我答應過你不殺兔子,便絕對不會獵兔子。”胤禩将弓箭挂在身上上前拎起了那只獵物,“是只山雞。染染,你有口福了哦。”

柴火燃起,火光在林中燃燒映照着篝火前兩人的笑臉。

很快香味就彌漫開來,夏卿染摸了摸肚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從身上的小布袋裏拿出三個小瓶遞給胤禩,“喏,拿着吧。”

“這是什麽?”胤禩打開其中一個瓶塞緊接着就打了兩個噴嚏,“鹽,孜然,胡椒粉!?夏卿染,你果然是個小吃貨。”

夏卿染笑的眉眼彎彎,“哈哈哈哈,我可不吃沒味兒的肉。可真香啊…”

“快吃吧。”胤禩撕下一塊雞肉塞進了夏卿染嘴裏,“你若是愛吃,以後每天晚上我都帶你來。”

飽餐一頓,兩人趁着夜色回了白雲庵。

路過住持房間時,夏卿染聽到了屋內隐隐的呻/吟聲停住了腳步。

夏日炎熱,住持房中的窗戶并未關嚴,夏卿染透過縫隙看到了匍匐在地痛苦不堪的住持慈心。輕輕推開門,“住持,你怎麽了?”

“淨依?你怎麽來了?”住持滿臉通紅,因為強忍着疼痛眉頭緊皺身子也蜷成了一團。

“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會疼成這樣?”夏卿染扶着慈心的後背,感覺到了她的衣衫已經是濡濕一片。

“淨依,小心慈慧。”慈心斷斷續續的說着,“她…給我服下了血蟲。每到夜半十分便會有噬心之痛。”

“血蟲是什麽?”

“血蟲是一種毒藥。只是,在體內是活的。”胤禩壓低了聲音幫忙扶起了慈心,轉身拿出了慈心放在桌子上的銀針在幾處xue道上紮了下去,“每到夜晚便會随着血液在體內流動…讓人痛苦異常。”

夏卿染聽傻了眼,“這…有解嗎?”

胤禩收了銀針看着慈心漸漸好轉的臉色搖頭,“無解。”

“清寒施主,貧尼有個不請之請。”慈心臉色漸緩跪在了胤禩腳下,“我白雲庵是個小庵,可在慈慧來之前确實個清清白白的庵堂。只是現在,我現在被她所害…實在有心無力,只求清寒施主打發慈悲還我白雲庵清白。”

胤禩本能的想拒絕,可看到了夏卿染同情心泛濫的眼神無奈敗下陣來。心中連連腹诽,夏卿染,我就知道你這個愛管閑事的性子下輩子也不會改!

“你說吧,想怎麽樣。若能盡力,我一定幫忙。”胤禩沉吟了一下開了口,“只是我有一個要求。”

“施主請講。”

胤禩揚眉指了指夏卿染,“我要她還俗。”

慈心微笑,“我未剃了淨依的頭發,便是早知道她的塵緣未了。現在想來,世間緣劫皆在天。佛門戒律不能妄動殺念,可慈慧幾乎毀了整個白雲庵我便不能再坐視不理。這些日子,她逼得清清白白的女弟子與香客有染來收斂錢財…性子剛烈些的,受不得這樣的折辱尋了短見的也不在少數。”

慈心說着身子開始顫抖,“我想把将這些弟子的屍身好生安葬,卻不想被她拖去後山一把火燒了個幹淨,連個全屍都未曾留下。此等蛇蠍心腸的女子…怎能容她?”

“确實罪行滔天。”胤禩微微嘆氣,“我答應你就是了。只是,你自己身有劇毒只怕…可否想好了接承衣缽之人?”

“已有人選。”慈心嘆氣,“我死不足惜,出家之人本就将這肉體之軀抛之度外。只求能在西行之前,見到白雲庵恢複往日寧靜。”

可胤禩他們不知道,他與慈心的對話悉數都被慈慧聽了去。慈慧躲在牆角冷笑,今日當真是天助于我,既然你們合謀要我的命,那我便先下手為強。

第二日清晨。

按照往日慣例,夏卿染和淨心在前殿灑掃。夏卿染睡得渾渾噩噩幾乎是閉着眼睛擦着大佛。在下面擦地的淨心咯咯笑着夏卿染,“淨依,還沒擦完呢?”

夏卿染睜開一只眼睛看着淨心,“淨心,我快困死了。明日讓她們也來試一次吧。日日都是我們清掃。”

“她們?”淨心絞了絞手中的帕子,“只怕…沒有人願意。我們去用早膳吧,我都餓了呢。”

“好!”夏卿染下了案臺,轉身時沒看到旁邊的水桶,一個轉身碰翻了桶,“哎呀!”

看着撒了一地的髒水,夏卿染懊惱不已連連道歉,“淨心,你去用膳吧,這裏我來收拾就好。”

淨心看了看地,微微搖頭,“兩個人更快些。”

就在這時,夏卿染忽然看到了慈慧一把拉過淨心躲在了香案之後。

只見慈慧打開一個門縫探頭進來看着大殿,巡視一圈之後嘴裏小聲嘀咕着,“算這兩個丫頭命大…”然後又關上了殿門離去。

聽着腳步越來越遠,夏卿染和淨心才從香案後面走了出來。

淨心趴在門縫處往外看着小聲嘀咕,“平日裏她并不會在這個時候來前殿。”

夏卿染心中一咯噔,拉着淨心後後院跑去。果然,還未進後院就已經聽到了飯堂內接連不斷的飯碗落地時砸碎的噼啪聲。

端坐在飯堂主座的慈心嘴角流出了鮮紅的血,看到一屋子吐血倒地身亡的弟子慈心已是眼神空洞萬念俱灰,“我…佛…慈悲…”

夏卿染看着滿屋子的橫屍,忽然想起早上端給胤禩的飯菜心倏地一提,拔腿就往廂房跑去。

夏卿染一路跑一路大聲的叫着,沖到胤禩房間一腳踹開門,“胤禩!!別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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