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七十三章 大報恩寺

“玩夠了?”那男子放下茶盞微笑露出了一排潔白的牙齒,“還帶了個漂亮姑娘?”

胤禩推了推夏卿染,“這是我大哥,聞諸。”

夏卿染福身行禮,“小女子見過聞諸大俠。”

聞諸放下茶盞起了身來到夏卿染身邊細細打量着,一時之間殿內的氣氛略顯得有些凝滞。湊近之後,夏卿染聞到了那人身上的香氣。那香氣纏綿卻不顯得濃郁且久久不散,夏卿染越發覺得這個人好生的熟悉。可搜盡腦海,她都沒找出自己的聯系庫中還有這麽牛掰高大上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夏卿染覺得自己的後背開始冒出了細細的汗。就在她快要堅持不住時那人開了口,“二弟,這姑娘好生俏麗,是從哪淘來的?”

胤禩也是暗松一口氣,立馬揚起笑容,“大哥猜猜看?”

“哈哈哈,讓我猜?”聞諸猛地湊近夏卿染聞了聞開了口,“你個臭小子莫不是從尼姑庵裏…”

胤禩明顯吃了一驚,“大哥怎會知道?”

“這姑娘身上帶着淡淡的檀香味。”聞諸把胤禩拉到一邊,“我平日裏從未見過你帶女子回莊,這次可是認真了?沒有惹上什麽是非吧?”

胤禩連連搖頭,“大哥放心,她雖然是在尼姑庵中卻并非那落發弟子。”

“嗯,這就好。”聞諸點頭,“既然如此,你的事我也就不做過多幹涉。她在哪個尼姑庵?”

“白雲庵。”

聞諸徹底放下了心,“倒是個小庵。罷了,你若喜歡便收在身邊吧。這些日子,你若是沒有別的安排就不要再出山莊了。我可能需要你幫我辦事。”

“是。”

出了主殿,夏卿染才抽出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乖乖,我總是覺得這個人眼熟…可是怎麽也想不出來。”

“眼熟?”

“嗯。”夏卿染盡力在腦海中搜羅着準确的形容詞,“他給我的感覺是出身貴族,絕非江湖。氣場異常強大,讓人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還有他身上的香,我覺得我似乎在哪裏聞到過。可是…”夏卿染笑着搖搖頭否定了自己的說法,“像我一個貧民百姓…哪裏可能認識這麽牛掰的人。算了,不費這個腦子了。”

胤禩微笑聽着夏卿染的話,認真的想了起來,“他身上的香…我也覺得似曾熟悉。好像…與龍涎香非常相似,可細細聞起來又有些不同。”

“龍涎香?”夏卿染驚訝回頭捂住了嘴,“我想起來了!那個香味跟你家老爺子身上的味道差不多!只不過,老爺子身上的更加濃郁,這個則清淡了許多!”

胤禩連忙回頭看看四周,捂住了夏卿染的嘴,“別亂說話。那龍涎香…自古以來皆為皇帝、太子專用。就連普通皇子都無權使用…”

夏卿染睜大眼睛,“乖乖,你說,他會不會是皇家的人…只是流落江湖而已。這裏我們別住了吧,我總覺得陰森森的好可怕。”

“不行。”胤禩關上了房門,“現在必須在這裏住下。我現在的身份若是這個時候出門,只怕會無端惹了他的疑心。目前來看,他還是信任我的。而且今日他也見過了你,你與我同吃同住也無妨。放心吧。”

“嗯。”夏卿染放下了心,“想來他應該是個大人物,大人物都很忙的。咱們玩咱們的。”

胤禩笑開,“染染,你似乎…到什麽時候都忘不了玩。這樣的性子,倒真是難得。”

第二天一早,胤禩門外就響起了叫起聲。“二莊主,大莊主有請。”

胤禩閉着眼睛轉了轉眼珠,清了清嗓子應道,“就來。”随後放低了聲音對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夏卿染聲音,“你再睡一會,我去去就回來。”

胤禩出門之後,夏卿染便漸漸清醒了過來。起身洗漱之後,在屋內不停的轉悠。東看看,西摸摸之後,夏卿染的目光落在了架子上的三足筆洗上。

夏卿染來到架子前定定的看着那個釉色天青,柔和溫潤的散着淡淡光芒的筆洗,想起了它的名字——宋汝窯三足洗。

這些日子夏卿染跟着胤禩也算是見識了不少奇珍異寶,可這汝窯筆洗卻是第一次得見。夏卿染想起之前她曾經看過一首乾隆寫給汝窯三足筆洗的詩,若真是真貨…夏卿染倒抽一口涼氣,幾乎不敢再想這個聞大俠的身份。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胤禩回來了。

聽到胤禩的腳步聲,夏卿染連忙打開了門拉着胤禩往裏拖,“乖乖,你快來看看這個筆洗是不是真的?”

“筆洗?”胤禩略有疑惑的看向書架,目光落在那個天青色的三足洗之後也是一頓。小心翼翼的拿起筆洗細細端詳了半天之後,“是真的。”

“這…”夏卿染擡頭看着胤禩眼中閃着不可置信,“你這個大哥…到底是幹嘛的?”

胤禩垂眸盯着筆洗語氣意味深長,“他的身份…只怕是…不可說啊!染染,明日你随我一同前往金陵吧。這個地方,還是少待為妙。”

“去金陵做什麽?”

“他讓我送一封書信給金陵大報恩寺的主持。”胤禩從腰間抽出了一個兩指寬的精美鐵盒,“看大哥的樣子,只怕是無比重要,所以必須要我親自跑一趟。”

夏卿染點點頭,“好啊,反正如果你不在,我也不敢在這裏久留。”

翌日清晨,胤禩便帶着夏卿染出了無柳山莊。

馬車飛馳輾轉水路,直到坐上了南下的船夏卿染才覺得胤禩松了一口氣。趁着在船頭吹風,夏卿染悄悄問到,“乖乖,這些日子你似乎一直心神不寧…在想什麽?”

“在想聞諸。”胤禩看着兩岸掠過的風景顯得有點心神不寧,“染染,那日你說覺得他眼熟?到底哪裏熟悉?”

“想不起了。”船在江面上行駛,不斷搖晃的船身弄的夏卿染一陣一陣的頭暈惡心,微微搖頭,“其實不是覺得眼熟,只是他的神态很熟悉。但是…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神态……夏卿染似乎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胤禩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個身着明黃的身影。這個身影閃過,胤禩的心倏地一提。

這時胤禩回頭看到了臉色泛白的夏卿染。急切扶住她,“染染,你怎麽了?”

“沒事,可能有點暈船。”夏卿染話音剛落,胃中一陣翻騰攪動連連幹嘔。

胤禩眼見夏卿染的小臉刷白,抱起夏卿染回了廂房洗了帕子搭在她額頭上細聲哄着,“染染睡一會吧,睡醒了就到了。”

“嗯。”夏卿染露出一個笑容閉上了眼睛,感受着胤禩身上的體香夏卿染微醺,“乖乖,我忽然好想吃荔枝。”

“荔枝?”胤禩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下了船爺給你弄。”

聽到有人這麽捧場,夏卿染愈發傲嬌起來,閉着的眼睛上睫毛微微抖動,嘴角不斷翹起,“那我要吃楊貴妃吃的那種…還有,要吃唐朝的。我覺得唐朝的會比較甜。”

“唐朝的?”胤禩哭笑不得,“為什麽唐朝的比較甜?”

“糖嘛。”船身晃動搖的夏卿染越發迷糊,聲音越來越小,“乖乖…我睜開眼睛就要看到荔枝哦…”

夏卿染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醒來時,船已經靠在了岸邊。睡了飽飽的一覺,夏卿染終于覺得自己活過來了。正奇怪胤禩不在房中時,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瓷碟上——

一串水靈靈的荔枝靜靜的散着香氣等着夏卿染夏大人臨幸。

扭下一顆撕開外殼塞入嘴裏,涼涼的蜜水緩緩流入胃中,夏卿染覺得整個人都甜了起來,心中連連冒着粉紅泡泡——

乖乖怎麽會這麽神通廣大啊?

“吃上開心了?”胤禩從外面推門進屋看到臉色恢複正常的夏卿染放下了心,“染染,你之前也不暈船啊…怎麽這次這麽嚴重?”

“我也不知道啊。”吃到荔枝的夏卿染眉毛眼睛全是笑,剝好一顆送進了胤禩嘴裏,“你怎麽弄來的荔枝?”

胤禩張嘴含住了夏卿染的手指嘬着上面的汁水壞笑,“還沒到金陵,我便讓船員先行放了小船靠岸買來。小饞貓,吃完我們該下船了,這船已經停了好一會了。”

金陵城秦淮河畔大報恩寺。

胤禩和夏卿染沿着河畔一路走着,觀賞者秦淮河沿岸的绮麗風光夏卿染心情大好。一陣一陣的脂粉香飄來,夏卿染揉了揉鼻子忍住了心裏膩歪反胃的感覺,拉着胤禩的手指着停在秦淮河上大大小小挂着紅燈籠的花船,“乖乖,等送了信我們去花船上聽曲兒吧?”

胤禩笑着嗔道,“聽什麽曲兒?那花船是男人尋歡作樂的地方,你不許去。”說着,胤禩注意到了夏卿染略帶蒼白的臉,蹙眉擔憂,“染染,你的臉色不好。一會我請個大夫給你好好瞧瞧。”

“可能是暈船還沒好,找什麽大夫。”夏卿染不以為意伸手扣着門上的鐵環,“這寺可真氣派。傳說是朱棣給他媽修的。”

這時寺門打開,一個小和尚站在胤禩和夏卿染面前,“施主何事?”

胤禩微笑上前行禮從懷中拿出那封書信,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見那小和尚臉色忽變連忙側身讓開道路,“方丈等候多時了,快請進。”

作者有話要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