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評也沒有… … (3)
身為女兒身的她亦看呆了眼,且一舉手一投足間流露出來的妩媚風情更是人所不能及.
“王的衆位夫人均是上上之姿,美人中的美人. 所以說,要論這世間享盡豔福之人,第一就非我們那位王莫屬了.”洛莉拍了拍她的肩,“不過你我也不差,對吧?”
米潔兒這才恢複正常,不好意思的笑笑,“既然她是王的妃子,而你我是王的臣子,為何我們不用向她行禮呢?”
“錯,”洛莉搖搖頭,“你沒見我說她是‘夫人’嗎?王從未封過妃子,這些美人兒都各有來頭的,一開始大家還不知如何稱呼的好,後來王叫昽月安頓她們,昽月就讓人稱她們為‘夫人’了. 所以喽,既然不是正式冊封的妃子,我們也就不用行禮了.”
“可是這也太奇怪了吧!”米潔兒叫了起來,“為何不冊封她們?”
洛莉聳聳肩,“我不知道. 王做事有時就這麽奇怪. 我們實在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米潔兒糊塗了. 如此漂亮的女子尚且抓不住雷斯的心,那她的報仇計劃是不是該換條路了?
“走吧,去看水晶殿.”洛莉身形一飄,遠在了數丈外.
米潔兒暗嘆口氣,匆匆跟了上去.
☆、千風行
作者有話要說:
南方?千風鎮
“王,鎮上這麽蕭條,情況真的是蠻嚴重的了.”望向街旁兩邊稀疏半閉的店鋪,水靈秀眉緊蹙.
洛莉看着臉色蠟黃的路人,“一路行來,已經過幾個城鎮了,此番瘟疫,把南方一帶害的不輕啊!”
“洛莉,你還未想出藥方麽?”水靈擡眉.
“這事急不得.”雷斯笑,邁步走進一家客棧.
“是啊,我只是救人的法力高. 若論行醫用藥,還是多給我點時間吧.”
一名侍者迎了上來,“三位客人要吃點什麽?”
剛落座,斜路裏插來一個聲音,“幾位是從外地來的吧!”
三人擡頭看去. 臨桌坐着一老漢,面前擺着幾罐酒,看來已有了幾分酒意,不住打着酒嗝.
水靈笑着點頭.
老漢喝下一杯,自顧自笑了起來,“還是快走吧. 這裏的人都有病,會傳染,要死人的!”
“別亂說!”侍者瞪了他一眼,堆起笑容朝他們道,“點好了麽?”
“就這些,下去吧.”洛莉将菜單交給他.
“唉,這麽漂亮的姑娘,也要死在這鎮上喽!”
“我說老頭,你家老伴閨女都死了,也用不着咒人家活生生的大閨女吧?”門邊桌旁坐了一個年輕小夥,狼吞虎咽扒完最後一口飯,抹了把嘴,插道.
“幹——幹嘛?這瘟疫是能死人的,別以為你現在沒事,說——說不定過會兒就斷氣!”老頭将酒瓶一推,跌跌撞撞走了出去.
“這老頭!”小夥子也沒生氣,朝他們笑了下.
水靈便也回笑示意,他反卻不好意思起來,撓了撓後腦勺.
侍者收拾着他桌上的殘局,問:“裏奇,今天怎麽有空跑店裏來吃飯啦?”
“心情好呗!”
“啧啧啧啧,都什麽時候了,你心情還好得起來?”
裏奇咧嘴一笑,得意洋洋,“我師父已經研究出根治這瘟疫的法子啦!”
“真的?!”
“這事我哪敢開玩笑啊?”見自己一句話引來所有人的注目,包括那三名出色的男女,他笑得更開了.
“裏奇,”櫃臺後老板模樣的盯住他,“你确定沒在耍我們?”
“當然,他還說明天一大早會親自過來,在濟生藥房前發藥.”
“你怎麽不早說?”老板臉上馬上溢滿歡欣笑容,不過還是瞪了他一眼.
“唉,我都跑了大半個鎮子去通知大夥兒了,到您這已餓得前胸貼後背啦!您老總得讓我歇歇,吃口飯不是?”裏奇邊說邊掏出錢,“我先走了,還得去通知其他人呢!”
老板攔住他,把錢塞回他手裏,“這頓我請!”
裏奇愣了愣,也不再推辭,道聲“謝啦!”後轉身走了出去.
“這下好了,全鎮人都有救了!”老板喜滋滋的目送他遠去,嘴裏甚至還哼出小調來.
雷斯三人對視了一眼,水靈會意的點頭,問道:“老板,那個裏奇的師父真的能治得了這瘟疫嗎?”
“姑娘,你有所不知,”老板屁颠屁颠地走過來,“別看裏奇普普通通,他的師父可是神人啊!大約是半年前來的吧,雖然不是我們鎮上的人,但不知幫我們鎮醫了多少疑難雜症呢!不過他們行事很有特色,對我們窮人分文不取,可要碰上那些富人,哈哈,就漫天要價啦!裏奇佩服得五體投地,死纏活賴的賴上當了徒弟. 要是我有兒子啊,我也肯定想盡一切辦法讓他去拜師的!”
“照你說的,‘他們’不止一人喽.”
“對啊. 一開始我們以為就一個人. 但十幾日前瘟疫突襲我們鎮,維爾大媽本來快死了,他兒子就背着她在裏奇的幫助下去了千照峰,雖然沒完全治好,但給了她一些藥續命. 據她說,當時給她治病的是個女的,可惜迷迷糊糊中沒看清楚,不過從他們的對話來看,裏奇的師父對她尊敬着呢!”
“千照峰?”帶着疑惑看向老板.
“千照峰是我們千風鎮上——不,應該說是這南邊一帶最神秘莫測的山峰了. 山上終年雲霧缭繞,三面臨海,處處懸崖,一不小心就可能跌得粉身碎骨!”
“那——他們住在那山上?”洛莉好奇的問.
老板頓了頓,“他們——應該是為了那對姐弟去的吧?”
“姐弟?”越搞越複雜了.
“唉,不瞞您三位說,五年前我們鎮上來了對姐弟,女的才十二、三歲,已出落的豔麗無雙;男的也只六、七左右,卻也漂亮得不像凡人似的. 當時引起來那叫一個轟動啊!鎮上那些富家老爺們鬥起來,想搶得那個少女當小妾,不過那女孩——”
“幹嘛?說下去啊!”洛莉催道。
誰知老板卻退了回去,臉上帶着些不自然,“瞧我這長嘴長舌的,還是不打擾三位用餐了. 各位慢慢吃,慢慢吃.”
“什麽呀!存心吊人胃口嘛!”洛莉開口就要叫他回來.
雷斯止住她,“別急. 晚上再帶他到房裏來聊聊好了.”
水靈洛莉對看了一眼,只好壓抑下好奇,舉箸開始吃飯.
深夜.
“幾位客人,這事兒我本不該随便亂說,不過——”看着眼前金燦燦、黃橙橙的一錠金子,老板用手摸了摸,小心翼翼的拿進口袋裏,才道:“那少女好像會什麽妖法,富老爺們派了好幾批人去捉她,結果卻中邪似的,一個個全發了瘋. 後來又有傳言說她是魔女,有人還說晚上看見她弟弟的眼睛是紅色的呢!所以後來姐弟倆就躲到山裏去了,也沒見下來過. 本來還猜是不是死了呢,結果神醫說,那女孩子只是得了病,治好了也就沒事了,還勸我們以後不要再隔離他們. 雖然我們相信神醫,可大夥兒心裏終究怕呀,幸好那姐弟倆也很少下山.”
“那千照峰怎麽個走法?”
“一直朝南走. 鎮子最南邊就有通往千照峰的路了. 不過你們可千萬別去啊,那峰太險啦. 我們鎮上的人雖然世代在這長大,卻從不敢輕易進去——”話還未說完,雷斯打了個呵欠,“老板,你可以走了.”
“嘎?”老板意猶未盡,僵在當場.
水靈已站到門邊,“謝謝老板了. 我們家公子想安歇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王,接下來幹什麽?”老板走後,洛莉迫不及待的問.
“睡覺喽,還能幹嘛?”
“王!”
還是笑,“先靜觀其變吧. 看明天濟生藥房前是否真的有所謂‘神醫’出現.”
已經是初冬了.
早上起來特別的冷. 寒風毫無顧忌的刮着,割在人臉上冰刀子似的疼.
可這絲毫不影響人們領藥的熱情.
洛莉咋咋舌,“你們看,那邊已經圍得水洩不通了!天都沒大亮,怎麽合着所有人都跑到濟生去了似的?”
“事關性命,當然所有人都過來搶藥了!”水靈看看還在不斷增多的人群,心想怎麽才能擠進去.
“咦?王呢?”
“他?”四處望了望,水靈伸手往前一指.
洛莉看過去,就見一點金黃已閃到了人群最前面,“竟然抛下我們!”
“自力更生吧!”水靈笑,開始往前擠.
“等等我拉!”
濟生藥房前.
一長溜的方桌整整齊齊的排成一行,上面堆放了各式各樣的藥材. 七、八名夥計有條不紊的配着藥,打包後再交到裏奇手裏. 最左邊是一個藥爐,正冉冉冒着白煙,裏面也不知放了什麽,一名黑發少年眨也不眨的盯着它看,然後每隔一次更漏就用勺子舀起一小勺黑糊糊的粘稠液體來,倒進桌上放着的小瓶裏. 裏奇就一次次的把一包藥和一小瓶液體遞給最前面那個帶着黑紗鬥笠的人.
只見那人不斷将藥分給每一個人,然後低頭對他們說些什麽.
雷斯正看得有趣,不料那人突然站到了一張椅子上,大聲說道,“請各位靜一靜——”
不稍時,喧鬧的人群就靜了下來.
雷斯明白這人決不簡單,将聲音傳出數裏卻仍綿長平穩的功力,不是短短幾年就能練得出來的.
更感興趣了.
“各位,既然大家都相信我這藥方,我實在很高興. 為免耽擱時間,我就在這兒把服這藥方的法子一次性給大家說明了,省得一個個的講. 不知各位接受否?”
“神醫你就說吧!”
“對呀,不用跟我們客氣!快說吧!”
“說吧… …”
“好!大家仔細聽好了!首先,将打包好的藥材及靈芝液平均分成三分,一天一次,一次一份. 煎藥時,在鍋裏先加水約二個手掌高,用大火煮;一次更漏後,把水倒掉,再加水一手掌高,此時用水慢慢熬;三更漏後,馬上将靈芝液倒入,趁熱喝下,如此即可. 知道了嗎?”
“知道了!”衆人齊應,其聲有若校場練兵,直沖雲霄.
那人抱了抱拳,笑着坐回椅子上.
接下來發藥的速度就快多了.
時至中午,藥物發放完畢,各人都歡歡喜喜的回去了.
濟生藥房的老板開始吆喝夥計們收拾東西,那人也走過去,“真是有勞老板,破費了這麽多藥材.”
老板連連擺手:“神醫說的哪裏話!別說您當初救了我家女兒性命,就沖着今日是救大家的分上,老頭我傾家蕩産也是應該的呀!”
“作為回報,我家主人讓我将這治病之方傳授于你. 南方這一片的城市皆染上此病,有藥的消息一傳開,過不了幾日,恐怕就不斷有人上門來求藥了. 收多收少,你就看情形吧. 我們相信你.”
那人溫和的說完,抱拳一禮,叫道,“亞克西斯,走罷!”
兩人相偕而去.
☆、驚豔
作者有話要說:
“哇,那治瘟疫的方子現在可跟搖錢樹一樣啊!那人可真大方,就這麽給人家了.”洛莉看着這一切,不敢置信.
“你看見那少年沒?長得真是太俊了,昊風伊萊跟他一比,都差了一截呢!”水靈拉了拉洛莉的衣袖,又道,“就不知那個戴鬥笠的男人是否也這麽好看?”
“兩位美人,再不跟來,本王可要先走一步喽!”耳邊傳來雷斯的輕笑聲,招回兩人的魂. 轉眼一看,王已飄出了數丈外,于是忙跟了過去.
“王,我們去哪兒?”
“你說呢?”不答反問,雷斯繼續前行.
“難道是——千照峰?”依這前進的方向,洛莉眨了眨眼.
“不錯. 難得碰上這麽有趣的事情,既有了解瘟疫的法子,又看見深藏不露的高手. 如果真是好運的話,呵呵——”
水靈正聽得津津有味,忙道,“怎麽樣?”
雷斯看了她一眼,笑道,“看你這麽急,就點撥一下. 那個黑發的男孩,你可以多注意一下呢.”
傍晚?千照峰
“這山當真是鬼斧神工,難怪一般人闖不進來.”山頂上,一綠衣女子看着腳下的缥缈雲景,心生感慨.
另一粉衣女子嬌笑:“我們自然另當別論. 對吧?”
白衣男子不語. 夕陽襯着他一頭金發,餘晖中熠熠生光,完美到近乎不真實的側臉此刻沒有了經常挂着的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好像陷入了沉思.
“王?”實在等的太久,太陽都已經下了山,水靈才鼓足勇氣上前輕喚了一句.
“走吧.”男人轉過頭來,注意到不遠處一小峰上有座房子,毫不遲疑的縱身飛了過去. 兩女緊随其後.
這是一間很簡陋的屋子.
三間用樹木搭成的小房,周圍用籬笆隔了個院子,裏面養了幾只雞,還有一棵參天老樹,樹下堆着未砍完的柴火.
“有人嗎?”
門“吱呀”一聲開了,走出來一名黑發少年,正是上午見到的那個.
少年長得極為俊逸,一看就知道以後是個傾倒衆生的主兒. 雖然衣着樸素,但怎麽也掩蓋不住那股清冷華貴的氣質. 再加上一雙丹鳳眼微眯時勾出的幾分邪氣,更增一股讓人明知是深淵,卻仍擋不住縱身往下跳的決心.
盯着三人,誰都沒有一絲要開口說話的跡象.
… …
“請問——”水靈剛開口,便被打斷.
“不管你們是誰,這裏不歡迎外人.”
“等一下!”見他就想回屋,洛莉忙喊.
“亞克,怎麽啦?”一個嬌柔的嗓音傳來,屋中走出一個少女.
衆人眼睛又是一亮.
少女有一頭及腰的黑發,臉若桃花,目若點漆,挺鼻菱唇,小小的心型臉蛋讓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一襲紫色的束腰裙更是讓她顯得窈窕纖盈.
雖然自認還算美女,但水靈洛莉此刻不得不承認,單就外貌而言,這少女是占了上風的. 想不到如此深山,竟然藏着如斯的俊男和美女啊!
“沒什麽,一些不速之客而已.”少年上去扶住她,語氣裏有了些溫度,“你怎麽出來了?外面風大.”
少女笑笑,“我沒事.” 走至三人跟前.
不由訝異于眼前三人出色的外貌,特別是為首之人.
她從未見過這般耀眼的男子,弟弟的容貌早已讓她覺得世上再難有人匹敵,殊不知這人竟不輸半分,仿若全身都帶着光芒. 直視她的眼睛裏并無她以前所熟悉的驚豔與愛慕,甚至是掠奪,有的只是淡淡的笑意及有禮.
男子抱拳笑道:“我叫雷斯,這兩位是我的朋友. 今早瞧見你弟弟跟另一人無私送藥的舉動,十分佩服,故特來一見. 近日南方一帶瘟疫盛行,卻一直沒有有效的藥來根治. 若姑娘相信我們的為人的話,可否讓我們見一見那位神醫,讨得藥方以救萬民于水火?”
“你客氣了,先進來坐吧.”不顧少年在一旁的暗阻,少女推開籬笆門,讓他們進來.
進到屋裏,發現屋裏有很溫和的亮光,原來用了一顆碗大的珠子照明,卻并非夜明珠.
少女為他們各自倒了一杯茶,道,“我叫凱瑟琳,這是我弟弟亞克西斯. 神醫是有的,如果真如你所言,為救人濟世,藥方她肯定不會吝啬. 只是——”側頭看了眼亞克西斯,帶着疑惑:“你們不是已經把藥方給了濟生藥房的老板麽?”
“是這樣的,”雷斯不急不徐的接口,“那老板雖有藥方,卻總是得等人前來才可救治. 而我們三人近日皆在這一帶做生意,若得到藥方的話,就能較快的将藥送至各處了. 況且,我覺得那藥方食用過程複雜了些,所以前來想見神醫一面,不知可否有更簡便的方法讓人服用.”
少年冷哼了一聲,“你以為瘟疫這麽好治啊?治好了還挑三揀四的.”
少女看了他一眼,“我這弟弟脾氣古怪,你們別介意.”
“不會不會,”雷斯看向少年,“令弟氣宇非凡,他日必非池中之物啊!”
少女笑得更甜了:“你見笑了. 藥方我可以再拿給你們一份,但神醫的話——她來去無蹤,性喜清淨,恐怕無法奉告.”
這是什麽答案?洛莉水靈互望了一眼,他們不是住在一塊兒的嗎?
“沒關系.”雷斯不露聲色,“姑娘肯賜藥已經很大方了,我們感激不盡. 只是天色已晚,風寒露重,能否讓我們打擾一宿,明日大早我們就馬上上路.”
“我們這裏沒有多餘的房子讓你們住.”少年撇嘴,擺明想送客.
雷斯不理他,只看向少女.
凱瑟琳顯然也有些猶豫,不過在雷斯的注視下卻怎麽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過了半晌方道:“那這樣吧. 我跟兩位小姐住一間,你就跟我弟弟一間吧.”
“多謝.”
于是一行人順利住了下來.
夜半?月朗星稀
雷斯察覺到氣流的不同尋常,看來他所布的“影帶”已經發揮了效用,有人靠近這棟屋了.
可惜還得先放倒亞克西斯才行,這小子,跟他一樣都在假寐.
彈出一粒“催眠之彈”,無聲無息的進入了少年的體內. 三秒鐘之後,雷斯以極快的速度從窗口飛了出去.
晚上的空氣寒冷清新,尤其是在這山崖之上. 深吸一口氣,擡頭望望天,感覺天空也離得特別近.
走近隔壁的屋子,确定三個女生都安然無恙之後,雷斯循着那附在“影帶”上的特殊氣味,追了過去.
不知高高低低的越過了幾個山頭,海濤彭湃拍岸的聲音卻聽得越來越清晰. 到了一座臨海的崖下,氣味卻突然轉了向,朝另一邊去了. 雷斯皺皺眉,往四周打量一番,發現崖頂立了一道身影.
極目遠眺,只見那人一身紫裘,白色卷絨披風迎風飄揚,撩動着及肩的銀發,恍若月光女神.
一股莫名的力量牽引着他,一步步走到了那人身後 … …
☆、回?不回?
作者有話要說:
一股莫名的力量牽引着他,一步步走到了那人身後 … …
越走近,越覺得心跳得厲害. 如此純粹的銀發,如此熟悉的身形… …仿佛是在夢裏,一向鎮定自若的他此刻發不出聲,生怕是自己的錯覺,一出聲就會被打碎.
隔着幾步之遙,他停了下來,就這麽看着. 光是一個背影,已讓他渾身開始發顫.
距離如此之近,卻又如此之遠,他沒了勇氣再往前一步,腳上如被灌了鉛.
… …
感覺到身後有人,那人自己緩緩轉過身來.
那自小就熟悉的五官,夢中也夢了無數次的人兒此刻活生生的站到了跟前,叫他——怎能不激動?
只是,那人盯着他,卻問了句他怎麽想也想不到的話:
“你是誰?”
“你不認識我了?”雷斯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同時才注意到,她的眼睛,雖然看着他,卻沒有任何焦距. 剎那間明白過來:她,已經失明了!
雙腿突然自動有了行動,走至她跟前,一個用力緊緊将她摟到懷裏,那麽用力,仿佛要将她揉進他的身體.
紫夕緩緩伸出手,探上他的臉龐,然後開始觸摸起來. 飛揚的眉毛,深邃的眼眶,直挺的鼻梁,方方的薄唇——
“你是——雷斯?”靈光一閃,她失聲喚了出來.
看着那明亮依舊實際卻已經失明的紫瞳,他的聲音沉痛:“對,是我.”
“真的是你?”帶着些不敢置信,紫夕複問了一遍.
“不信的話,我不介意你再摸兩次哦.”雷斯放松了語調,壓住自己奔騰的情緒,試圖使氣氛輕松起來.
紫夕輕笑,“真是難以想像,你都長這麽大了.”
輕快自然的語氣,讓雷斯的嘴角也不由跟着上揚. 原來看到她的感覺是如此之好,輕松的笑變得這麽容易.
“你怎麽到這兒來的?”退一步,紫夕抽身離開他的懷抱.
“你呢?你怎麽又會出現在這裏?”
“算了,不糾纏在這個問題上了.”回過身去,半晌道,“你來,還是想報仇嗎?”
“如果我要求你跟我回宮,你會不會答應?”
剛才的歡快氣氛漸漸冷卻了下來. 風呼呼吹過.
“好不容易才離開那座華麗的牢籠,我怎麽可能再回去?”輕輕的聲音傳來,卻一字一字清楚異常的表達着自己的意思.
“你到底是誰,要帶蓮去哪裏?!”一個黑影僵硬的插了進來,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原來是亞克西斯.
“蓮?”雷斯挑挑眉,看了眼少年,又看向紫夕.
紫夕轉向男孩,顯然兩人熟識, “亞克,你怎麽也跑過來了?”
“一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剛才還着了他的道兒. 不過還好,那珠子對我作用有限,所以趕緊東找西找,終于給找到了.”亞克一面回答,一面盯着雷斯,毫不遮掩的表明他的戒備.
“別擔心,他不是壞人,我們是舊識.”
“那他剛才說什麽要你跟他走?”
“沒事,我們只是随便聊聊.”紫夕拍拍他的肩膀,“快回去吧. 剛剛我已經讓薩林把凱瑟琳的最後一副藥送過去了. 以後你們就可以好好過日子了.”
“你要走了?跟他走?”聽出了她話中的離別之意,亞克猛地抓住了她.
“小鬼,你輕點.”雷斯打掉他的手.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我待在這裏已經夠久啦!”
“我不要你走.”閃亮的黑眸執拗的看着她.
“哦?”
“你讓我背的那套‘清心譜’還沒背完,薩林教我的‘飛花銀魄’也沒練好. 還有——”
“別在那邊唬我,憑你的本事早就該記住了,記不住我還要敲你腦袋呢. 借口不成立,快回去.”
雷斯也在一旁起哄,“對阿,小鬼,你就別費心思了. 她呀,是要跟我走的.”
“你——”亞克狠瞪了他一眼,突然不發一語轉身飛下山去.
氣氛重歸沉默.
“我不會跟你回宮的.”
“如果我非要帶你走呢?”
“給我理由.”感覺有些煩了,紫夕微皺了下眉.
雷斯似笑非笑地,“你離開了那座籠子,卻把我一個人丢在裏面,不覺得愧疚嗎?”
“難道你不想坐在那位子上?”
“你又怎麽認定我想坐在上面?”
驀地,感覺山下又有人靠近,雷斯往下看去,一人以極快之勢閃了上來,挑了下眉,一道光影撒出,擋住了那人的來勢.
“是薩林,讓他上來吧.”
薩林?那個自紫夕離開後也跟着消失無蹤的沉默護衛?
撤下光帶,那人眨眼就立到了跟前. 他看了雷斯一眼,轉身護在了紫夕身前.
“今天晚上的護花使者還真多呢!”
“主子——”薩林側過頭,聲音裏帶了絲焦躁.
“時間還來得及.”知道他的意思,紫夕對雷斯道,“既然你已經找到了我,那我們今晚就作個了結. 要麽殺了我,要麽就此別過,以前的是非恩怨一筆勾銷. 你選擇吧.”她不确定雷斯是否已經清楚了當年的種種,畢竟她下令滅了霍森克全族是事實,而雷斯又認定霍族對他有恩. 這其中的誤會再想解開,怕也死無對證了.
“我只要你跟我回宮.”男人始終一句話.
“你——”再冷靜理智,紫夕也要跳腳. 好吧,看他這樣子,以前的誤會似乎是放下了. 那幹嘛還要她回宮?不錯,當初她把皇位交給他時好像是有些匆忙,不過憑他的聰明才智,再加上她特意找到足以保護他安全的黑家兄妹,治國也并非不可呀?更何況事實證明她并未看走眼,他不但平息了當時來自各方的置疑及挑戰,順利登上了王位,并以驚人的速度擴張勢力,十年間就統一了各國,比她預估的整整早了八年!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樂,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正僵持間,山下又是一陣動靜.
雷斯不耐的往下看去,卻發現亞克西斯正架着一綠衣女子前來. 那不是水靈麽?怎麽目光呆滞?那橫在她脖子上的,是——修羅刀?
“果然是魔族中人.”
“你看出來了?”
“血色黑瞳,修羅刀現,他——身份還不低呢,是個皇族吧.”
“不錯.”低應着,紫夕向前,揚聲問道,“亞克,你怎麽了?快放開她!”
亞克西斯站定. 修羅刀隐隐泛着紅光,映着他轉為血紅的眸子,仿佛在陰笑. 此刻的他,完全不複少年的稚嫩,反而充滿了噬骨的壓迫與肅殺.
“只要你不跟那人走,我自然會放了她.”
“我什麽時候說要跟他走了?”
“但你還是要離開這裏?!”亞克西斯不滿.
“亞克,我說過——”
“我不管,我不要你離開!不然我就殺了她!”
“亞克!放了她!”凱瑟琳遠遠趕來,一手拉着目光也是呆滞的洛莉.
亞克西斯看了她一眼,道,“姐姐,平常我事事都聽你的,但今天不行.”
“你——你不認我這個姐姐了是不是?”凱瑟琳又驚又怒,一時卻也無可奈何.
小小的山崖頂上頓時一片緊張.
“亞克,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紫夕忽問.
亞克西斯愣住,搖了搖頭.
“今天是你滿十二歲、凱瑟琳滿十八歲的生日.”紫夕面帶微笑,溫柔的對着他跟她,“生日快樂啊!凱瑟琳,亞克.”
亞克西斯吃了一驚,半天說不出話來. 在他印象裏,從來沒有生日這回事.
凱瑟琳看向紫夕,目光帶着阻止,“蓮——”
“沒事的,”紫夕安慰的朝她笑,續道:“在魔界,男至十二歲,女至十八歲,便是結束外間游歷,返回魔界修煉的日子.”
“什… …麽?”少年從未聽過這一說,一時間表情麻木.
自從有記憶開始,他就是跟着姐姐四處流浪的. 情緒波動較大便會變成紅色的眼,強大到有時連自己都會感到害怕的超能力,讓見過的人唯恐避之不及. 普通點的視他們為怪物,議論他們、隔離他們;強一些的便想盡辦法驅逐他們、偷襲他們.
遷徙的日子仿佛毫無止境.
直到避上了千照峰,直到蓮的突然出現.
他一直對自己的身世及所具有的超能力不解. 每每問起姐姐,她又吞吞吐吐,含糊帶過,只是囑咐要好好練習所發掘出的每一項異能,以便自保. 而且,凱瑟琳的身體也一直都不好,以前他以為是體弱不堪奔波的緣故,後來久了逐漸意識到并不簡單,該是中了類似蠱一樣的東西. 正在他焦灼的看着凱瑟琳日複一日衰弱下去而自己卻束手無策的時候,蓮出現了.
他永遠記得那一個清晨,蓮和薩林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前院,白衣勝雪,銀發飄飄,對他微笑. 那一瞬間,映着清晨的陽光,他以為自己看到了天使. 而她,也确實是天使.
凱瑟琳的病一天天好起來了. 除此之外,每天抽出特定的時間,只要他有疑問,她都會耐心的一一解答. 所以,他知道了自己是魔族人的身份;知道了天下不止人間一界,還有神、魔、精靈等多界,每一界都有各自運行的規則;知道了人魔雖然殊途,碰上即是有緣… …
當他習慣了她,以為生活可以這樣一直下去的時候,她怎能說要離開?
… …
“小鬼,今晚就是你回魔界的日子,所以要紫夕留下也沒用,還是放人吧.”雷斯氣定神閑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不放.”下意識的回應.
“那只好讓她們自己過來咯.”眼神一厲,雷斯對着水靈及洛莉勾勾手,金光一閃,鎖住兩人,彈指間就把她們帶到了雷斯跟前.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般流暢,快得只是眨眼間事.
打了個響指,兩女身子一震,眼神慢慢清明過來.
“你——你怎麽會破我的‘攝魂術’?”一而再、再而三的敗在這個人手裏,亞克西斯實在是心有不甘.
“雕蟲小技而已. 小鬼,回魔界再去練個幾百年吧.”打擊就要打擊徹底.
“你——”亞克西斯漲紅了臉,舉刀欲砍時,崖頂卻突然暗了下來.
☆、重返琉璃宮(上)
作者有話要說:
崖頂突然暗了下來.
沉沉的雲擋住了原本清輝的月光,天空開始呈現不正常的紅色。
凱瑟琳突然跑到紫夕身邊,叫道,“我不要回去!蓮,幫幫我!”
紫夕握住她的手,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覺空氣像破開了個大洞,形成一個強力的漩渦,黑氣橫溢,驀的騰空出現了五個穿着白色鬥篷的身影,看不清楚臉,齊聲用低沉的嗓音道,“請王子殿下及公主回宮!”
王子殿下?公主?
別說衆人驚愕,兩姐弟也糊塗了.
亞克西斯無視衆人目光,對着紫夕道,“蓮,你跟我一起走吧!”
紫夕一聲嘆息,“亞克,未來只有靠你自己去面對,我并幫不了你,你這又是何必呢?”
“可是蓮,有你在我們會很安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