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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評也沒有… … (4)

!”一旁的凱瑟琳也哀求.

“沒有磨難,怎麽會有成長?你願意讓亞克成為弱者麽?”溫和卻帶着嚴肅的口吻,讓凱瑟琳低下了頭.

一紅袍人出現,看去比白袍人更高了一級,降至亞克西斯面前,“殿下,請回宮吧!”

“蓮不走,我也不走.”

“亞克——”

“小心!”雷斯突地一聲大喊,電光石火之際,仿佛慢鏡頭似的,紅袍人出手朝紫夕肩頭結結實實拍了一掌,紫夕被打飛了出去,半空中噴出一口鮮血,眼見就要摔下崖來,卻被另一白影飛身接過,緩緩降了下來.

“你幹嘛?!”亞克不敢置信,轉身怒的一把揪住紅袍人.

“凡是阻礙您回宮的,都該死.”紅袍人一派平靜的語調.

“你也該死!”回應他的是一個冰冷至極的聲音,雷斯緩緩面向他,沒有任何表情,也讓他來不及反應,一點寒芒射入了他的眉心,然後迅速擴至全身,爆炸. 本應是血肉橫飛的慘景,卻散發出無數火花,如燃放煙火般絢爛——原來,寒芒擴散至全身的那一霎,他整個人已被分解成灰,真是灰飛煙滅了.

“蓮——”亞克飛身而過,想看一下她的傷勢.

“別過來!”冷峻的聲音,硬生生的阻止了他的腳步.

“別… …別傷害他,他還只是個孩子.”呼吸微弱.

看着懷中蒼白的臉,雷斯忍下怒氣,“我們走!”水靈洛莉會意的走到身旁,使用“移形術”,四人頓時沒了蹤影.

“殿下,請回宮!”五個白袍人的聲音又響起.

一直未出聲的薩林突然開口,照舊是一副冷淡的表情:“傷害我主子的雖然死了,但你們既然是一夥的,就陪我練練吧!”

怔怔望着紫夕消失的亞克這才回過頭來,一臉不解. 薩林這是要幹架麽?

薩林看他一眼,道,“亞克,你回魔界去. 這五個人——回不去了.”

一白袍人大笑,“這年頭的人類都這麽狂麽?我們‘迎駕五使’縱橫幾千年了,也沒見誰這麽嚣張過!”

揚手把亞克及凱瑟琳推進黑霧,薩林嘴角勾了勾,“我當年逍遙的時候,尊駕怕還未曾出世呢!”

琉璃宮.

大殿上突然刮起了一陣強風. 宮女們驚惶起來,待氣流平靜後,就見她們的王以平日絕見不到的奔跑速度沖向寝宮,懷中竟還抱着一個女子!

将紫夕平放在軟塌上,雷斯看向洛莉,“快用法術幫她療傷.”

“是.”洛莉知曉紫夕的身份,絲毫不敢懈慢.

緩緩喚出一個金色光球,朝中掌的肩頭送去. 令人不敢相信的事情發生了,光球竟是絲毫進不了病者的體內!

洛莉睜大了眼,臉色凝重起來,反複試過幾次,卻依然無功而返之後,她頹然站起身來:“她身上有一種無形之氣在保護着她,我的白法術對她一點用都沒有.”

“什麽?!”雷斯一把抓住她肩膀,骨頭仿佛要被捏碎.

水靈見了,忙道:“王,那還是先請禦醫吧!”

“宣禦醫!”雷斯松了手,掉頭走至榻前坐下,輕輕握住了女子的手.

而這廂,宮女們端盆倒水,已忙作一團.

水華宮?蕩漾閣

“王已經接連三天沒有上朝了,該不會那帝姬一日不醒,他就整天都守着她吧?”昊風長嘆.

星見瞧了他一眼,“昊風,注意你說話的口氣.”

“怎麽啦?”昊風一臉不解.

“什麽叫‘那帝姬’,她可是我國前任的王,雷斯也是她一手帶大的.”洛莉瞪着他,“她在位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裏鬼混呢.”

“可再怎麽樣,她也已經退位了呀. 況且,說句實話,她又不是我的主子.”

“不知死活的家夥.”洛莉翻了下白眼,懶得跟他多說.

水靈沉思良久,問道,“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很厲害的人.”伊萊接口,可接着又搔了搔頭,“不過,具體我們也不太清楚,那時我們都還小. 只知道她把白帝斯從一個沒落到快要被別國吞并的國家,發展成了當時大陸上最強的帝國. 嘿嘿,雷斯那時還只是個少主呢!”想起那一段年少無憂的歲月,伊萊不禁笑了.

洛莉也笑起來,“是啊,令人懷念的日子呢!不過,後來去了一趟黑森林,出來之後就沒見到她,之後雷斯繼承了大統.”

“她就那樣平空消失了?”米潔兒訝問,“為什麽不再進去看看?”

“唉,黑森林是說進就能進的麽?”伊萊苦笑,“後來雷斯變得很強的時候,去過一次,卻什麽都沒說,一副諱莫如深的樣.”

“雷斯好像很重視她呀!”想起他在琉璃宮差點把洛莉的骨頭都捏碎,水靈輕道.

“那是!一手把自己帶大的人,相當于是自己的師傅跟親人,能不關心嗎?”伊萊伸個懶腰,“所以啊,我們只要祈禱帝姬快點好起來,就沒事啦!”

星見突道:“你們知道這麽多年來,雷斯每攻破一個國家,便要尋找出那國奇人異士的原因嗎?”

衆人一致望向他.

“正是為了找到帝姬的下落.”

伊萊恍然大悟狀:“這個問題我猜了很久了,卻一直不敢确定. 原來真是如此!”

米潔兒心中卻掀起一股滔天大浪:看來,他讓蘇兒尋找的人,就是這個宿未謀面的帝姬了.

裝作若無其事,她揚起一抹笑,“帝姬是不是長得很美啊?”

“對阿對阿,”昊風也插道,“聽你們這麽一說,我還真想見一下這位帝姬的廬山真面目呢!”

伊萊看向水靈洛莉,“她回來後我們都沒機會去拜見她. 你們兩位當時是跟着王一起回來的,就代為解惑吧.”

“她——”水靈想了想,道:“其實算不上絕色美女,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質,讓人覺得很舒适,但又帶了些魅惑跟迷離,令人過目難忘.”

洛莉接口,“她跟十幾年前差不多. 大家都知道的嘛,身為守護神族,女的自二十五歲之後容貌就不會再發生什麽變化,要一百六十歲才開始漸漸衰老啊.”

“也對.”伊萊點頭.

“對了,”星見轉向洛莉,“你有沒有查出為什麽你的白魔法對帝姬沒用?”

“唉,為了這個,這三天來我可是一直埋在書香館裏找醫書,終于找到了一份相關記載.”

“別賣關子了,快說.”昊風推推她.

“古書有雲,巫醫族的治療白魔法無論對人、魔、仙都有效,除非那人擁有了千載難逢的‘無極之氣’.”

“無極之氣?”

“正是. 萬物混沌之初,陰陽互生,除卻無極. 擁有了‘無極之氣’,可以讓人免遭各種神魔法術的攻擊,也可隐去自身氣息,使人找不到其身所在.”頓了頓,洛莉拍掌道,“對!這也正是為什麽所有巫師,包括星見你,都找不到她的蹤跡的原因了!”

“但若如此,”星見問道,“她就不應該會受傷了啊?”

“這倒是. 可找不到機會再進宮去看一下.”

伊萊皺皺眉,“王還是不見任何人麽?”

“是.”昊風聳聳肩,“自從洛莉使不上力,禦醫們又找不出對策之後,王就正式發飙了. 連貼身的昽日昽月都不能靠近一步.”

“那他倆現在在哪兒?”

“寸步不離的守在宮外待命呗.”

“唉,可憐的兩兄妹.”伊萊不由同情萬分.

無聲無息地,黑昽日突然出現在衆人面前,“帝姬醒了.”

太好了!衆人皆籲了口長氣.

☆、重返琉璃宮(下)

作者有話要說:

琉璃宮

紫夕緩緩睜開眼,雖然看不見,但能感覺到周圍陌生卻又熟悉的環境,再次确認了一番之後,反應過來這是以前自己的寝宮.

剛想動一下,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伏在榻邊剛合上眼的雷斯驚醒過來,金眸對上了那仿佛有感應似的看向他的紫瞳.

“你醒了?有沒有哪兒不舒服?”雷斯急切的問,顫抖的嗓音顯示了他的激動.

“沒事. 只想喝水.”她勉強發出聲音.

一名宮女急忙端上水,顯然訓練有素.

他扶起她,宮女從旁在她身後墊上柔軟的靠枕,讓她舒适的坐了起來.

端起杯子,雷斯小心的湊近紫夕唇邊,像是想喂她. 紫夕愣了一下,道聲謝,卻執意自己端起來,慢慢喝了下去.

一旁的宮女們看得下巴掉了一地. 高貴的王竟然親自服侍這位姑娘耶,而她居然還拒絕得了!偏偏王也沒有生氣的樣子,只是就這麽微笑的看着. 王雖然一向是笑着的,可稍微看得懂臉色的都知道,那笑根本就未曾到達過眼底,神情也一向是淡然. 不過這兩天王的表情可讓她們大開眼界:焦急、憤怒、狂喜 … …,再到溫柔. 唉,再這樣下去,估計她們的心髒會負荷不了,短壽好幾年的!

放下杯子,“看來我還是回來了. 你——”

男人不待她說完,“你先養好傷再說.”

“其實他本傷不了我. 只因當夜是朔月之夜,百鬼夜行,再加上亞克他們煞氣太重,所以才會這樣.”

“難怪薩林急着走.”雷斯點頭,“不過,你全身功力已失,怎麽眼睛也會——?”

把頭轉向窗外,沉默許久,紫夕才道,“過去的事情,就別再提了.”

“跟——黑傲涯有關?”

仿佛被刺了一下,紫夕快速轉過頭來,“你知道什麽?”

看着她的反應,雷斯心裏堵了一下,語氣卻仍輕松:“你可知道,為了找到你,所有有關你的事情,我都派人查過了.”

“然後?”她揚起眉.

看着那熟悉的表情,雷斯笑了,不知怎麽地就蹦出了那句他自以為很難說出口的話,“我喜歡你.”

“嘎?”紫夕大吃一驚,表情凝住,只從喉嚨中發出一聲無意義的聲音.

男人一開始也愣了一下,接着卻笑得更開了,說出這句久藏在心裏的話讓他覺得渾身舒暢. 而眼前女子那呆愣的表情更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可愛,不由又說了一遍,“我——喜、歡、你.”

紫夕這下反應過來了,卻開始動手掀被子.

“幹什麽?”男人忙問,嘴角溢滿笑.

“過去摸摸,你是不是發燒了?”

“哈哈哈哈——”雷斯這下真是不可抑止的大笑起來,扶她重新躺好,回道,“我一切正常.”

“那你——怎麽突然說出這麽奇怪的話?”紫夕更加不解:他喜歡她,有沒有搞錯?十五年前他還一直要殺自己,即使現在已弄清一切,可十五年後他與她相遇才不過幾個照面,怎麽突然就變成他喜歡她?這,這也太快了吧?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止住笑,雷斯正經說道.

“… …可那時,你還只是個小孩子罷了. 并且,一心一意要找我報仇.”

“想殺你是我自己沒弄清楚狀況,但現在我已經明白真相了.”雷斯定定看着那張不是絕美但在他眼中卻無人能及的臉龐,聲音裏帶着絲懊悔.

“可是你怎麽會喜歡上我的?”紫夕不可思議:“我比你大,對你又算不上好——”

“那不重要.”

“等等,”紫夕突然道,“你所謂的‘喜歡’,并不是指男女之間的那一種,對吧?”長籲口氣,也不待他回答,徑自點點頭,“那我可以接受.”

雷斯失笑,“不好意思,我就是指的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

眨了眨眼,“說不定——你只是因為距離而産生美,或者是小時候覺得我比較厲害所以産生的一種——嗯,仰慕?”

“即使我小時候是仰慕,”雷斯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卻被她溜開,“但十五年都過去了,難道我還會弄不清楚自己的感情?”

“這也是有可能的嘛!”紫夕咳嗽兩下,“而且,即使你喜歡我,我對你也沒有相同的感情呀.”

“沒關系.”他絲毫不為所動.

深深吸了口氣,紫夕堅決道:“不行. 我好不容易可以自由自在了,我不要留在這裏.”惹不起我還躲不起不成?

“那好,”雷斯倒也幹脆,不過——

“我也離宮,陪你一起到外面游山玩水去.”

她擡起頭,無語:這人人夢寐以求的王位,他說丢就丢?

“反正我早就不想當什麽皇帝了.”男人一臉無所謂,“一直待着,只不過為了等你守約回來而已.”

“你怎麽能這麽不負責任?”忍不住提高了音調:“好不容易才統一了各國,人們過上安穩些的日子,你一走,置天下百姓于何地?置那些忠心耿耿的守護族主及大臣于何地?置你自己的祖先于何地?”

“我不管,”雷斯放松身體,靠倒在一旁的搖椅上:“反正我跟着你走. 如果你這次又從我面前消失的話,我就真的什麽也不在乎了.”

“你——”紫夕快被他氣死:自己以前明明就不是這樣教他的嘛. 光之一族不也從來都是明理負責的人嗎?怎麽突然轉了性,基因突變不成?再次深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怎麽能被小了自己十一歲的他氣到呢?眼睫動了動,她笑問,“你玩真的?”

“要不你試試?”雷斯一臉興致勃勃,仿佛十分期待.

明知她不可能讓他這麽做,還出這種難題給她. 十五年後的他,真是讓她刮目相看,如同草原上最兇猛的獅子,一下子就準确抓住了要害,讓人毫無反抗之機. 腦中千回百轉:“我早已不是白帝斯的帝姬,你要怎麽處置王位就怎麽處置吧,我已經看開了.”

“是嗎?”雷斯笑得有絲邪氣,“剛剛說過了,王位不是問題,我只是跟着你走而已. 你到哪兒,我就到哪兒.”

至此,紫夕是真服了他. 揉揉額頭,“算了,我要睡了.給我點時間想想.”

雷斯心中狂笑,表現的卻很輕柔:“那你休息吧,別累着了.”過來扶她躺下.

半晌.

“你怎麽不走?”

“我守着你睡.”

“拜托,我已經好了. 你忙你的事去.”

“沒關系,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翻了下白眼:“有人在我睡不着. 而且,沒給你答複前我不會走,你不用寸步不離的守着.”

“好吧.”見她執着,雷斯勉強答應,随即喚道:“昽月!”

一直守在外間的昽月忙閃了進來,低着頭.

“以後你就負責紫夕的安全,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是.”

雷斯俯身幫紫夕蓋好背子,囑道,“好好休息.” 這才轉身去了.

… …

良久.

被窩裏傳來一聲嘆息,紫夕坐了起來.

“小姐,您不多睡會兒麽?”帳外傳來一名宮女恭敬卻不顯低卑的聲音,沉沉的,帶着絲磁性,很好聽.

“我在這躺了多久了?”剛才沒來得及問,這下才記了起來.

“三天.”

原來已經這麽久了.紫夕掀起被子,準備下床. 此刻方察覺自己身上不知何時換了一件睡袍,十分不錯的質地.

“小姐?”宮女見她下床,忙掀起紗帳進來,扶住她.

“沒關系,我自己來就好.”紫夕對她笑笑. 宮女不由一愣,這位小姐雖然沒有芙蓉殿裏那些夫人美,可那種氣質——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應該就是指的這種人吧!

“怎麽啦?”

“沒… …沒什麽.”宮女不由低頭,還在為那笑迷惑不已,卻也記起了自己的職責,對外喚道:“幫小姐準備洗漱用品. 小姐要起床了.”

頓時,外間守候的宮女們忙碌起來,進進出出,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小姐要吃些什麽?奴婢叫人去準備.”宮女扶着她,到梳妝臺前坐下,開始幫她梳頭. 望着手上這一頭透亮的銀發,她心中就大嘆怎麽只有這麽短呀怎麽只有這麽短. 現在仕女們流行的可是一把長發,這,這不是白白可惜了她那麽好的一手梳頭手藝嘛!

紫夕被動的任她梳頭. 十幾年來,她早已習慣了自己照顧自己,後來雖有薩林在,可畢竟男女有別,她的一切瑣事都是由自己親自動手. 如今突然又回複到以前那種事事有人服侍的日子,除了不習慣還是不習慣.

“現在——是晚上了吧?”

宮女手上滞了一滞,笑道,“是啊,已經是晚上了.”

感受到身後的氣息,她笑,“不必為我的眼睛感到介懷. 它們雖然瞎了,但‘心眼’卻是開的. 我可以感受到物體的形态、距離,甚至人身上的情緒,有時候比正常人還強些呢.”

“小姐… …”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看你身手俐落,在宮裏待了挺長時間了吧.”

“奴婢叫安娜. 進宮五年了.”

“好吧,安娜. 你看,我呢,我現在是一介平民,什麽也沒有,什麽都不是. 所以大家都是一樣的,像穿衣梳頭這種小事,以後還是讓我自己來做,好嗎?”

“可王特意吩咐讓奴婢們好好侍侯您的.”安娜皺眉.

紫夕笑,“那也并不代表要對待嬰兒般的對待我吧?在他面前做做樣子就行.”

“這怎麽行?且不論肯定逃不過王的耳目,就奴婢們自己來說,做宮女就得有做宮女的規矩;更何況,王這麽這麽的重視您,而奴婢們十分十分的敬重王. 您不知道,在您昏迷不醒的這三天裏,陛下一直寸步不離的守着呢!”

好一個進退有度的女子!知守本分,不急不躁. 紫夕問道,“寸步不離?他沒去上朝麽?”

“沒有.”安娜搖頭,“雖然以前陛下時常隔個一兩天不去,但也從未超過三天的… … 依奴婢看,您要是還不醒的話,他也許就這麽一直守下去了.”

紫夕蹙眉. 當過一國之主的她,自然知道上朝的重要性. 每天,全國各地都會發生很多大大小小的事,而這些事經過各級官員層層上報審理之後,呈報上來的就基本就都是大事了,且即使經過多重篩選,對君主一人而言,事情還是很多,更何況積了三天!奏折怕是堆起一座小山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存心讓人過勞死的原因,她當初才會加深了速速離開的念頭.

“昽月在嗎?”

“請吩咐.”黑影冒了出來.

“帶我去見雷斯.”

☆、讨價還價

作者有話要說:

清華宮?務華殿

燈火通明的大殿內,回蕩着朗朗的男中音.仔細一聽,原來是在念奏折.

“… … 利沃爾此舉,實乃傷國傷民,有違開鑿之本衷… … ”

半頃,聲音停止,手持奏折的男子提起朱筆,望向一旁躺在紫檀椅上閉目養神的另一名男子.

“斐迪南的指責雖然有理,但利沃爾的做法也有其難處.這樣吧,再從國庫撥出十萬葛令用于開通運河,同時任命斐迪南為督師,南下監工,以防利沃爾為了邀功再幹出這種不經大腦的事.”

“是.”男子提筆寫下,然後蓋上金印.

接着,他看了看面前仍堆得老高的奏折,不由面成苦瓜色.

“怎麽?昊風,對朕的決定有意見?”躺着的人懶洋洋的開口.

“不敢.王的決定十分正确.只是想着利沃爾大人的工程浩大,而臣這邊的工程——也不小啊!”

“沒辦法,誰讓你的聲音這麽好聽呢?”

昊風險些一口血噴了出來:聲音好聽是假,他圖省事才是真吧!就因為自己消息靈通知道各地情況,所以被留下來當參考——唉,陛下還真是“物盡其用”啊.

認命的再拿起一份奏折,打開剛要念,瞄到殿門走進兩個人.正奇怪怎麽沒人通報,就見王已立到前面那人身前,“怎麽起來了?有什麽事叫昽月傳話我過去就好.”

昊風看得眼都直了:那個女子是誰?和雷斯是什麽關系?竟能讓雷斯露出那種他從未見過的應該是稱之為關切的表情?

腳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原來後面那個是昽月,難怪不需通報. 而前面這個——他不由細細端詳起來.

不是一張驚豔的臉,但絕對讓人印象深刻.五官清秀淡雅,有着女性的柔和精致,卻又奇妙的摻雜着一絲男性的堅毅果決.若稍稍挑起眉來必定是英氣逼人,而此刻微笑時偏又淡然如菊.最特別的是那一雙紫瞳,明明已是失明,卻仿佛暗光流動.

霎時,他明白了眼前之人是誰,卻也更好奇她此刻出現在這裏的目的.

“我已經沒事了,可別把我當病人看.”見雷斯又要來扶自己,紫夕忙擺手.

“那你先坐下.”雷斯仍然将她讓到了紫檀椅上.

“你待會兒要去早朝嗎?”

“是啊.”男人端起一杯水給她.

她喝下一口:“不先去睡會兒?奏折太多?”

“沒得到你的答複之前,我怎麽可能睡得着?”

紫夕挑了挑眉.他忙道,“不是我不相信你會突然走掉,只是自己真的睡不着而已.”

“那如果我一直都不給你答複怎麽辦?你就不睡了麽?”

雷斯笑了:“不給我答複更好,說明你起碼不會先離開.至于睡覺,我以前打仗時曾七天七夜都沒合過眼,撐得住的.”

靜默了一會兒.

“我來,就是給你答複的.”她起身,将杯子放至桌上.

一時間,昊風與昽月都感覺氣氛變得無端凝重.

什麽答複?什麽答複?兩人心中均想.

雷斯仍是那副平靜的表情,不過誰也不知道其實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我可以留下來.”那一剎,他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餘下兩人也感到氣氛頓時又輕松了.

“不過,只能三個月.”

他馬上回駁:“不行,三年.”

“那怎麽可能?再加三個月,半年好了.”

“太少太少,兩年,不能再少了.”

“算了.”紫夕頓住,後擡起頭道:“我們各再讓一步.一年——這是我的極限.如果你不答應,那我也沒辦法.”

雷斯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她有“無極之氣”,若真要躲他,他肯定是找不到的.

“好吧.就定一年.”

昊風昽月目瞪口呆的看着,不敢相信此刻與人争得起勁的真是那個平日将他們制得死死的王?王可是從來不讓人有機會跟他讨價還價的呀?

兩人馬上佩服起紫夕來.這麽多年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王對一個人有着這麽豐富的表情. 而且從這争論結果看,似乎還是王讓步了!真不愧是上任君主,果然是有兩把刷子!

紫夕扶着椅子站了起來,微笑:“那好,你繼續批奏折吧.”

“我送你.”

“有昽月就夠了.”頓了頓,像突然記起什麽似的,“薩林應該早到了吧!”

“他?他是男的,跟着你會不會不太方便?”

“在你認識我之前他就已經跟着我了,即使有再多不便也早就習慣了.”紫夕回轉頭,向身旁的昽月笑道,“更何況,要昽月一直待在我身邊,怕是委屈了她吧!”

昽月剛要開口,紫夕又道,“好了,我們回去了.記得休息.”

雷斯目送她離開.

… …

“聽說——你把安娜調到琉璃宮去了?”昊風突問.

“是啊.舍不得?”

“去!我跟她又不熟.”

“欲蓋彌彰.”男人懶懶看他一眼,“繼續念.”

昊風聳聳肩,攤開奏折.少頃,男中音又緩緩回蕩在大殿內.

×××××××××××××

呵呵,這章少了點… …

下章貼多點好了—— ——

☆、樂聖

作者有話要說:

蘊華宮?飄樂苑

午後暖暖的陽光照在院子裏,穿過一個圓形的拱門,一條七彩的鵝卵石小道蜿蜒腳下.

院子裏擺了一些小巧的石桌、石凳,各自錯落在樹木下面,形成一片片蔭涼. 耳畔突然傳來不同尋常的鳥鳴聲.循聲過去,兩個青藤環繞的竹架上,各自落了一只閃着淡淡光芒的小鳥.

細細聽了它們發出的婉轉清脆的叫聲,紫夕不禁一陣興奮:“妙音鳥!”

雖然已不是巫樂族之人,但對音樂及與音樂有關的事物卻始終懷有不可抑制的熱情.

妙音鳥,是傳說中能聞樂歡歌的靈鳥,百年難得一見.只是,要想引妙音鳥發出共鳴,成為它們的知音,卻是難上加難.

揚起嘴角,走近一棵大樹,摘下一片葉子,折成口笛的形狀,坐下開始吹了起來.

這是一支很久遠的曲子.她順口吹了出來,卻驀地想起了以前的一幕幕… …

庭院中哨音飄揚,悠揚古樸,夾雜着淡淡的哀傷,仿佛在訴說着一個古老的故事,不知不覺間竟讓人想流淚.此刻,院中那銀發白袍的女子,虛幻得像幅畫.

忽地,悅耳的鳥聲摻了進來,雖然突兀,卻又奇異的諧和,仿佛它們知道這是怎樣一個故事,仿若它們與女子共同見證了這份心情.

雷斯倚在石門旁,靜靜的看着,靜靜的聽着.這是他第一次親耳聽到紫夕的演奏,宛如天籁,只想就這麽一直聽她吹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以前,她走了以後,他曾去過樂華宮,找到那塊專屬于她的巫樂晶——每個巫樂族主當選為族主之前都必須演奏一首曲子,這首曲子若能打開樂華宮裏那面“天音壁”的話,她(他)便是順利過關了,正式成為族主.巫樂晶,正是專門記錄那一重要時刻的巫樂族專用水晶.

在那顆水晶裏,他看見了當時年僅八歲的她懷抱天音琴自信滿滿的演奏情形.自從聽了她的演奏起,他再覺世上無樂,即使是那次米潔兒的封禮曲也一樣.

而這次的現場版,讓他更覺震撼.

不知什麽時候,笛聲停了,兩只鳥兒撲簌簌的飛到了她肩上.

一陣掌聲傳來,古色古香的房裏走出來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紫夕循聲轉過頭去.

“不知姑娘如何稱呼?能讓妙音鳥開口,老朽佩服之至.”老者走到紫夕身前,邊笑邊打量.

紫夕感到他熱情高興的情緒,有禮道,“我叫紫夕,不知您是——”

“風煙,無名之輩.說來慚愧,我不知做了多少樂器,彈了多少名曲,都難使它們開幾次口,而你竟然如此輕易——”

紫夕忙擺手,“只是巧合而已.”

“不會不會.”風煙興致勃勃,“聽姑娘的曲子,就知你是不俗之人,對樂法的造詣更是無可測量.更何況,”他瞄了眼握在紫夕手心的葉子,“你用的還是這麽特別的樂器.”

她笑,“興之所至,随手摘下助興而已.”

“來來來,請移步房中,幫我鑒賞一下我那些樂器如何?”

“好啊.”反正無事,樂器又是自己的喜愛之一,紫夕樂意之至.

兩人當即往屋裏走.

才轉身,看到立在一旁一直未曾出聲的鵝黃身影,風煙一拍腦袋,“瞧我這記性!對不住對不住,一時疏忽竟忘了為兩位做介紹.”轉過頭來對紫夕道,“這位是米潔兒,這幾天一直跑我這兒來玩,她對音樂也很有見地呢.”紫夕淡笑,朝米潔兒點頭示意.

“潔兒,這是紫夕.剛才她自己也介紹過了,真是難得的人物啊!”

這就是幾日來傳遍皇宮的紫夕了.米潔兒仔細盯着她,已從剛才的驚詫中恢複過來.确實不是大美女,卻有着比美女更能吸引人的氣息. 而她身上白袍所繡的皇室圖騰,更說明了她在王心目中的地位:傳言不假啊,無論是王對這名女子與衆不同的待遇,抑或是後來昊風他們大力描述的對她的驚嘆,都讓她對她充滿好奇. 而剛才她所露的那一手,更讓身為巫樂族主的她汗顏:妙音鳥對她奏出的曲子可是一點反應也無呢!

介紹完之後,風煙領着兩人踏入房內.

房間相當寬敞,裏面擺滿了各色樂器.長笛、簫、古筝、編鐘、風琴、琵琶… …不止如此,各種質地的也都有,玉石、桐木… …甚至還有用冰做的,袅袅散着寒氣.

“不是我自誇,”風煙摸着長須,笑道,“天下間但凡能叫得出名的樂器,在我這兒必不會失望.”

紫夕撫摸着一把七弦琴,笑笑,并不作聲.

米潔兒開口道,“真是看得我眼花缭亂. 風老前輩不愧‘樂聖’之名啊!這裏任何一件,怕都要價值連城吧!”

風煙看向她,“你這丫頭,從哪兒知道我是什麽勞什子‘樂聖’的?”

米潔兒不好意思笑笑,“從洛莉那兒聽來的.洛莉說是從‘玄機樓’天機老人那兒聽說的.”

“那個死老頭!”風煙叫道,“好好研究他的玄術機關也就罷了,什麽時候跑來揭我老底?”

米潔兒不解:“前輩,‘樂聖’這個稱呼不好麽?說明人們對您的尊重跟認可呀!”

風煙皺皺眉,“好漢不提當年勇.再說我早已看淡那些所謂名利富貴,不想再被它們所累罷了.”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紫夕撥了一下琴弦,“既然終是虛名,又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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