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評也沒有… … (6)
手,也算沉得住氣了.”
“是啊,順便把我這個舍命陪君子的也卷了進來.”
“哈哈,我可是很願意拖你一起下水呢!”
輪到紫夕無語.
☆、夔牛
作者有話要說:
又過了三、四柱香的功夫. 道路漸漸寬了起來,由初時的一人側行變為兩人并行.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淡淡的檀腥味.
紫夕忽地念道:“極窪之地,有獸名夔. 其形如牛,鱗黃似金. 雙面兩螯,堅能破物. 陰寒聚生,江水為竭. 其呼檀也,其吸腥也.”
“好像是有這麽股檀香味跟濁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男人點頭.
說話間,已走到路的盡頭,視野豁然開朗.
粗估至少有一個正殿大小,構造跟剛才那個溶洞大同小異,只是大出了數十倍不止. 他們此刻正位于半壁之上,腳下一片暗綠的潭水.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兩人看到伏卧潭中如小山般巨大的夔牛時,仍不免驚嘆數聲.
果然是傳說中聞名的兇獸啊,光看着就有無窮的震撼感.
半空一道鮮紅色流光射來,巨獸大震,随着紅光起身,身上水花四濺,向兩人方向沖來.
禦劍飛行的兩人在空中躲閃,身後的巨獸呼聲吼吼,寒氣逼人,兩只大螯更是虎虎生威.
“喂,你別光閃呀.”
“我總要試試它到底怕什麽吧?”男人倒是氣定神閑,一大串雜七雜八的法術連珠般向夔牛扔去.
你追我跑了半天,夔牛不耐煩了,“嗷嗷”兩聲,潭水卷起,鐵桶般将兩人圍在半空.
“破水勢!”光劍白芒大盛,形成一把尖梭,載着兩人就要沖出.
巨螯打來,四周頂着千斤水壓的劍身終于不穩,一個傾斜,紫夕便這麽掉了下去.
“夕兒——”雷斯劇震,直直飛下想撈她上來. 殊不料背後門戶大開,巨螯一把擒住了他.
此時紫夕已被水柱沖入了潭中,不見人影.
“破空斬!”光劍高高揚起,揮出一團白芒,劍身陡然伸長數倍,帶着破空之勢往巨螯砍去.
夔牛欲躲,終被劈下——
“硄!”一聲巨響,出乎意料地,巨螯竟未被砍斷,但夔牛顯然吃痛,放開了他.
雷斯顧不上許多,往潭中撲去.
一時居然忘了用任何法術,渾身濕透的潛入水中.
上下撲騰了兩回,卻未發現紫夕的任何蹤跡.
心中大急,偏偏夔牛又撲将上來.
“去你個狗屁的死牛!”多年不用的粗話順口溜了出來,身體如箭般沖上半空,“光之焰”撒出,沖天火焰向夔牛燒了過去.
夔牛興奮的叫起來,竟主動往焰中沖去. 金鱗印得閃閃發光,它卻絲毫不懼.
心中一動.
再次喚出光焰來,形成幕布狀.
果然夔牛又朝之沖去. 幕布越移越遠,突地移開. 夔牛沖勁不及,“嘭”一頭撞在了石壁上. 地動山搖,一堆巨石砸下,痛得它趕緊閃開.
幕布再次從它眼前飄過.
夔牛眼底發紅,受誘惑般,然後——
“嘭”,再次撞牆… …
這邊,雷斯“撲通”一聲重新跳入水中.
他水性并不佳,每次潛下總要被嗆個半死,但不撐到最後一口氣決不上來.
還是沒有找到.
這裏所有的水元素好像皆受夔牛控制,他使喚不開. 恨恨地看了仍在撞牆地夔牛一眼,再找不到人,這地洞估計就要坍塌了. 難道還要給那老牛陪葬不成?不行,怎麽樣也要先找到夕兒再說.
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他準備再次跳下.
“傻瓜… …”微弱的聲音傳來,男人不确定的四下看了看.
不遠處的一塊礁石上,陰影裏好像趴着個人影.
“夕——兒——?”他沖過去,一把抱起她.
曾經有過一雙黑眸,也這樣看着她. 焦急,自責… …卻又驚喜. 多少年了啊!紫夕努力笑笑,勉強忽視那種感受:“我哪有那麽容易死?又不是像你般不通水性.”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雷斯嘴角已咧到了耳根,哪管她說什麽.
“快走吧.再不走真的就要被活埋了.”被他盯得開始有些不自在得女子,不安得動了動.
地洞确實就要塌了,碎石泥沙紛紛往下掉,已撞得滿頭是血得夔牛停了下來,大口的喘氣,銅鈴大眼死死盯着光焰幻成的紅幕,準備着下一次的沖撞.
“剛才那道流光——好像是從那個地方射過來的?”紫夕指指上壁的小圓洞.
喚出光劍,小心的避開夔牛,雷斯抱她上前.
“放我下來站着吧.”
“不行. 萬一又丢了怎麽辦?”
“不會.”
“怎麽不會?以後能抱着我決不讓你站着.”
“… …你好像越來越不尊重我了?”
“怎麽會?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少跟我油腔滑調!”
一掌震開圓洞,果然裏面是一個半人高的通道. 地上還可見雜亂的腳印,有人剛剛離去不久.
耳邊聽得夔牛發出一聲怒咆,顯然又要開始撞了. 雷斯忙拉住紫夕,匆匆順着山道跑了出去. 只聽身後巨石轟然作響,夔牛憤怒的吼叫與哀鳴,山道也開始砸下石塊來.
“整座山就要崩了!快禦劍吧!”
光劍長嘯,載着兩人瞬時沖出了山外.
半空中,只見整座山全然倒塌,依稀翹玉小居亦陷了進去.
默然無語.
緩緩落地後,紫夕嘆道:“幸虧山下沒有居民,不然豈不歉疚?”
男人一聲不哼. 紫夕奇怪的轉向他,只聽男人冷聲道:“阿斯蘭,你還不出來麽?”
亂石堆後緩緩走出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名約莫三十的成熟男子. 棕發,藍眸淺的幾近無色. 容貌尚且不說,光是那一身攝人心魄的冷冽氣質,足可使人忽視其他,心驚膽戰. 其後站着七名男女,其中兩女赫然就是翹玉及那個“侍女”. 不過此時的她們已脫去了嬌弱的僞裝,一派精明幹練的形象.
“陛下實是讓人敬佩,連夔牛都奈何不了你.”半晌,聲音如羽毛般拂過人的心尖,阿斯蘭輕道.
雷斯緊繃的臉突然笑了,恢複到一貫的漫不經心:“前幾天還畢恭畢敬的人,今天連君臣之禮都忘了麽?”
“對,君臣之禮,”阿斯蘭點點頭,似是感到好笑:“那不過是表面的東西——你我心知肚明.”
“是啊,差點忘了,你這敗軍之臣朕當初還不想要呢!”
“你——”阿斯蘭怒火上湧,“今天你我來個公平決鬥!不用法力,就以男人間最原始的方式!”
“切!”雷斯笑,“在你兩次三番暗算朕欲置朕于死地之後,還想朕給你一個公平決鬥的機會?豈不笑話!”
阿斯蘭已如野獸般沖了過來.
雷斯伸手格住,翻身,劈腿,一手扣住他兩臂,甩在地上,一腳踏了上去:“就像你說的,夔牛都奈何不了朕,何況區區一個你?”
七名部下欲沖出救人,雷斯朝他們搖了搖中指:“勸各位還是別作無謂之争的好. 否則他會更痛苦的!”
用力踩了下去,骨頭斷裂之聲應聲而響,滿頭大汗的阿斯蘭硬是忍住沒哼出聲來.
滿意于七人的乖乖合作,雷斯悠然道:“繼續老實做我的部下不好麽?非要鬧得雞飛狗跳的… …你看,搞得多掃興.”
“哈哈哈,”阿斯蘭怒極反笑,“我守了這麽多年,為了什麽?可她竟然說愛上了你!哈哈,好笑… …突地噴出一口血來.
“所以你就把怒氣遷到朕的身上?別笑死人了,殺了朕,她便會愛你不成?”
“她本來就是愛我的!當初她為了我才進的宮!”
“你個呆子!”雷斯嘆口氣,松開了他,“你喜歡她,便認為她也喜歡你,這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朕當初對她說過什麽話,你去向她問清楚,別屎盆子亂扣!”
阿斯蘭扶着胸口站起來,身後兩女忙扶住他,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跡,他一把甩開:“問了又有什麽用?她——也是不願跟我走的了.”
雷斯皺眉看他半晌,“莫非戀愛中的人真真都是傻子不成?朕瞧你一向聰明得緊啊!”
阿斯蘭俊臉一紅.
紫夕在一旁好笑:“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越聰明的人,戀愛時越笨. 你既有心,就幫他一把好了.”
雷斯恍然大悟,暗道自己每次跟夕兒在一起時長處在下風,卻原來是這緣故. 心裏樂了起來,不由笑道:“好吧,朕就好人做到底,把她遣出宮去. 你自己好好把握吧!”
阿斯蘭大喜過望,一拜到地:“謝陛下隆恩!”
是夜,白帝斯王下诏:“宮婦莎蕾爾,恃才傲物,帝心不喜. 遣其回鄉,賜宅一座,黃金萬兩. 地方官員不可侮之.”
☆、番外?梅各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叫莎蕾爾,莎蕾爾?斯旺克.無茲國宰相隆科多?斯旺克的獨生女兒.
由于家中只得我一個,真真正正是掌上明珠,從小錦衣玉食供着,琴棋書畫繞着,生活從來無憂無慮.
自五歲開始,見過我的人無一不誇我長得漂亮.十二歲那年,許是越發誇大了,提親的人不知踏壞了家中多少道門檻,直到最後驚動了太子,趕來巴巴看了我一眼,當即約定在三年後立我為太子妃,這才杜絕了那川流不息的提親大隊.也就在之後不久,我認識了他.
那是我參加的第一個宮廷舞會,以準太子妃的身份.
阿布坦——太子,我的未婚夫,其實是個溫和的人,溫和得甚至有些軟弱.也許那些平日裏嚴肅是他的保護色吧.在這宮廷裏,誰想要活着都不容易,更何況頂着太子的頭銜.
從四周驚豔的目光裏,我知道自己是今晚最出色的.這大大長了阿布坦的面子,對我出奇的溫柔體貼.
“那個人怎麽也來了?一個野種也敢出席舞會?”倚在柱子後,不經意聽到花草擺設陰影下貴夫人們的竊竊私語.
“陛下竟然真認了他.不怕是假的嗎?”
“真的假不了. 都滴過血認過親了.只是到底是外頭的野女人生的,瞧他那窮酸相!”
我順着她們的目光看去.
大廳對角處立了一個少年.棕色的短發服帖的梳在腦後,鼻梁筆挺,薄唇緊緊的抿着,顯出一股特別的桀骜不馴來.身上穿的黑色禮服很簡潔,不似別人披金挂銀,綴滿寶石,卻越發襯出一股子卓爾不群.
無茲國的衆皇子們長得都不怎麽樣,無端冒出這麽一個異數,偏偏又是那樣的身世背景,難怪要惹人議論紛紛了.
“你看見我們那位未來的太子妃沒?整個一沒發育的小女孩嘛!”
呵,話題轉移到我身上來了.倒要聽聽說些什麽.
“十二歲就這麽一副妖媚相,長大後不知怎麽才能得了哦!”
“禍水,肯定是禍水啊!”
去,你想當禍水還沒這資格呢!将杯中果酒一飲而盡,腦袋有些暈暈的,我走向那個少年.
少年明顯一愣.
“來,我請你跳舞.”哈哈一笑,不待他是何反應,我拉過他,往舞池中滑去.
第二天就被父親叫到書房一頓教訓.
“你一個女孩子,平常怎麽教你的?不要亂喝酒!”
“… …”
“你已經是準太子妃了,說話、行為、舉止要符合禮數,不要做丢人的事,弄不好就是大禍!全家人都要跟着你陪葬的!”
“… …”
“昨晚後來太子有多尴尬你知不知道?那個皇子的身份你知不知道?作為一個淑女,跑去邀別人跳舞,最後還醉倒,臉都要丢盡了!”
“… …”
父親從來沒有這般罵過我,想必是氣得不輕.聽說差點還鬧到解除婚約的地步.
奇怪的是我竟然沒有絲毫的內疚感,反而有絲洋洋自得.但心中卻明白以後是不能再這樣任性了.自己事小,卻不能連累父母啊!
經過幾日的禁足後,父親千方百計的找路子終于為我求得了一個進宮的機會,美其名曰陪太子說說話.心中翻了個白眼,不就是變相的賠禮道歉嘛!
阿布坦倒也沒多為難我,平平淡淡問了兩句之後就出來了.感覺真是差了好多呢,不過我也不介意,只是要是父母也能不介意就更好了.
摒退了宮女,我一個人在梅林中走着.天很冷,淡白的梅花一簇簇迎寒怒放.
“喂!”
我轉過頭,眯眼看了看,“哦,是你.”
“這幾日… …你還好麽?”少年走過來,倨傲褪去,笑得很真很暖.
我有片刻失神,“什麽好不好,還不都一樣.”
兩人默默走了會兒,轉眼快到宮門.
“我走了.”
“名字.”
“嗯?”
“你還沒問過我的名字.”
“… …好吧.請問您的大名是——?”
“阿斯蘭.我叫阿斯蘭.”
白梅花瓣輕輕飄落,缤紛溫柔的灑落在少年肩上.
以後常能在不經意間碰到他.祭祀時,宴會時,狩獵時.不知是真的如此有緣,還是他的刻意?我懶得去想. 反正碰見也僅是點點頭,打個招呼,有空就聊幾句而已.
倒是經常聽到關于他的議論,才智過人、深藏不露、機敏百出等等.漸漸地,大家對他贊揚多于貶斥,有不少大臣開始推薦起自己地女兒,甚至有人替他惋惜不是正出,否則必将繼承大統… …
偶然間,不,應該說是在他故意的告知後,得知“梅各”的存在,更讓我明白這個少年的能力不但沒有被誇高,反而被刻意的隐藏了很多.
“梅各”本是一個專事暗殺的組織,以前的頭頭是他的師傅.師傅死後,他将“梅各”發展壯大,經濟、政治什麽的都摻了進來,甚至還有了自己的武裝.
我不想去想這到底意味着什麽.也不敢去想.
“梅各”的人從上到下一律稱我為“小姐”,尊敬無比.可越受着這般尊崇的待遇,心裏越虛得慌.
謀朝篡位?不不,我寧願相信他是為了日漸緊張的國勢而做的準備.聽父親談論說,現在天下大亂,最強者白帝斯的帝王少年老成,已打遍了大半大陸,所向披靡.無茲國現下唯有尋求聯盟、鞏固軍事力量來指望保存了.
西元前空歷593年,在我即将正式成為太子妃的前十天,戰争終于開始了.
才幾日間,很多人都收拾細軟、攜家帶眷的匆匆出逃.平日熱鬧繁華的都城只剩下行色匆匆、面容冷漠的士兵巡來巡往.
父親是不可能走的.每日看到母親那腫得如核桃般大小的雙眼,我總是上前默默的扶住她.然後她會開始嘆氣我沒有當太子妃的命.我心裏其實很想笑,都這時候了,還想這個?
城破前一日,阿斯蘭匆匆來找我,讓我跟他走.
我笑,跟你走,算什麽呢.
起碼可以保命.
你走吧.我不在乎這賤命一條.
他眼神一厲.
我叫道,你別想打暈我,使陰的!不然我會恨你一輩子!
眼神軟了下來.他躊躇了一陣,最後道,我會保護你的.相信我.
城破那一天,并沒有我想像中的血流成河、屍橫遍野.除了交國印時有些哀凄,其他一切如常.
白帝斯王并非是傳說中的殺戮成狂者.
無茲國王、王後、皇子、公主們低下了他們那高貴的頭顱,和我們一起,被綁成一堆,等候處理.現在可真是衆生平等啊!不顧旁人的詫異,我暗笑開來,緩緩掃視了一周——并沒有發現阿斯蘭.
大門一推,四名男女走了進來.
我發誓,當時所有人眼睛都亮了.男的是因為看到了兩個美女,女的是因為看到了兩個帥哥.
雖說在這種情況下發花癡好像有些不合常理,但是當你真的碰到那種一見便讓人為之傾倒的人物時,第一眼的感覺通常都是兩眼放光,理智被抛到了九霄雲外.
那四人明顯是經常碰到這種事情,目光掃了我們一下便平平移開,其中一名金發少女推開了另一扇門.
一陣腳步聲傳來,煞是好聽的男音下了一道又一道命令:“海特,下去做一份財政報告,明天上午交上來!” “費列,編收一下舊部,點清殘兵及投降人數,下午朕要清楚的知道兵力狀況!” “拉侬,糧食還剩多少?… …”
我一直不相信世上有一見鐘情這種事,但此刻,全身仿佛如電流般半天不能動彈卻又酥酥麻麻的感受,又是怎麽回事?
他走了進來,輕輕掃了我們一眼,眼神跟他對視的剎那,我似乎有了醉酒的感覺.
擡步往裏走,一名軍官模樣的匆匆來報:“啓禀陛下,騎兵部第一部第六分隊已抓獲了阿斯蘭!”
“是全部呢還是些散兵游勇?”
“只有他跟少數人馬!”
“此刻怎樣了?招了嗎?”
“一直不哼聲.”
男人笑了起來,“好!那幹脆讓他永遠都哼不出來好了!”
“是!”軍官領命.
“等一下!”我一躍而出,綁久了的腿一麻,又跌坐下來.
“莎蕾爾!”父母齊喚.
我不管,掙紮着又站起來,“我,我能說服阿斯蘭!”
“好吧,這位小姐.說說你能說服阿斯蘭的原因.”
單獨一間寬敞的房裏,男人招手示意我坐下.
我暗暗活動着已解開繩索,卻始終酸疼的手臂,強自鎮定道:“‘梅各’組織嚴謹,紀律嚴明.少了他,一樣可以造成威脅.”
“知道‘梅各’,小姐看來果然與他交情非淺.不過——”手臂一揮,一種霸氣就這麽顯露出來,“泱泱天下,朕自取之,與他何幹?他所謂的威脅,能真正威脅到朕嗎?”
完全的豪邁不羁.我此刻終于明白“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是何等氣概.忙道:“若能說服他,不是一條捷徑麽?以最小的付出換回最大的收獲,陛下不覺得這樁生意很劃算?”
金眸看了過來:“條件?”
“放了我父母.我進宮.”
“放你父母朕可以理解.至于進宮——是指進我的後宮嗎?”
“是.”
“原因?”
“唯有我進宮,才能要挾他不要報複.他——怕傷害到我.”
男人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來:“小姐,你以這個條件來要挾他,恐怕怎麽也說服不了他啊!”
“… …”
我明白.其實我明白的.進宮——只是為了想接近他而已.
後來果然阿斯蘭反應激烈,甚至對我吼只要我進宮便立刻殺了白帝斯王.男人正巧在那時出現,笑着讓我離開,要單獨和他談一會兒.
然後… …
然後我入宮了,阿斯蘭和他的“梅各”成了男人麾下神秘部隊之一——專司暗殺和情報.
很久很久以後,阿斯蘭和我老得在搖椅上曬太陽的時候,阿斯蘭才告訴我,男人和他約定,帶我進宮,保護我不再受亂世颠沛流離之苦,同時也決不碰我;“梅各”則為男人所用,五年為期.期限到後,我随時可以跟阿斯蘭走,作為交換,“梅各”兩人各擁一半.
原來這就是我當了他那麽多年名義上的“夫人”的原因.關懷備至,噓寒問暖,卻從不逾矩.在衆夫人面前,我從不敢提出他沒碰過我的事實,這是一個女人的羞辱.現在想來當時情景,恐怕衆夫人留在他身邊也是各有緣由的吧.說不定他根本就沒碰過我們其中任何一人,盡管我們是那麽愛他.
想起頒旨遣我出宮的那一夜.
一瞬間所有的委屈都爆發了開來,不顧禮儀的沖進務華殿,冷眼靜待阿斯蘭宣誓完永遠效忠于他後,我大叫“為什麽?”
他不語,只溫柔看向一旁的紫衣女子.
剎那間,我明白了.他之于我,猶如我之于阿斯蘭;我之于他,猶如他之于那女子.
“找一個愛自己的人,才是一個女人最大的幸福.莎蕾爾,你的幸福,不在我這.”
我苦笑.淚流了出來.
花開花謝,緣起緣滅,終是半點不由人.
☆、绮夢?陷害
作者有話要說:
蘊華宮?玄機樓外
一名青衣老者正與一佝偻婆婆對弈.
石案. 黑白子. 梅花樁.
盤上的棋子每動一步,梅花樁上對應立着的妙齡少女也随之躍動. 微風中衣裙飄飄,宛若仙人.
看起來煞是好看,可要完成這項工作卻并不容易. 首先,梅花樁有兩丈多高,樁與樁之間至少也隔了幾尺來遠少女們所需具備的頭個素質就是要能掌握平衡,擅于跳躍;其次,還要懂棋. 每下一步,念一聲,就得知道該往哪兒跳,在哪個地方站住.
黑裝少女中,那個站在主棋之位、嬌豔出衆的少女,赫然竟是蝶舞!
說來話長.
自那日探病“湘禦”之後,王便再也沒有踏足過後宮. 窮極無聊之際,蝶舞被苑主們推薦到了圓婆婆面前.
圓婆婆和天機老人經常在玄機樓外下棋. 由于“少女棋子”實在難找,兩人便把主意打到了多才多藝的衆苑主們身上. 天機老人仗着自己曾是太傅的身份出面跟君王說明原委——其實是拉下老臉去強詞奪理——在君王笑着應了句“只要她們願意,朕自不幹涉”後,這兩個從來都針鋒相對的人頭一次達成共識開始竭力勸誘衆苑主來“為藝術獻身”這等宏偉大業.
衆苑主們又不是白癡,哪兒這麽容易就被說動?老頭老太沒轍了,最後使出絕招:賽後對弈中贏的一方将答應在當盤中屬于他那一方的少女們的一個條件——當然,這個條件要是他們所能接受的.
天機老人是不世出的高手,圓婆婆是衆所周知的煉藥鬼才,此等承諾一出,衆苑主們立馬高高興興的練習騰跳去了.
要是被這兩大高手的徒子徒孫們知道,他們所敬佩的門主竟然為了下棋而輕易許出衆多江湖人千金難求的一諾,怕是只能捶胸頓足,大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了吧!
已是冬日. 昨日剛下了場小雪.
天機老人沉思良久,終道:“老朽認輸!”
圓婆婆大笑,顯得極是暢快:“附耳過來. 老身讓你做的事是… …”
天機老人聽了,神情甚是古怪,上下打量着她.
“看什麽看!”圓婆婆怒瞪回去.
“那東西——你用?”不太配吧!
“你只管照做便是!”圓婆婆轉身,對着從梅花樁上下來的黑衣少女們道:“來來來,去老身那兒挑件你們喜歡的東西去!”
… …
“我要——‘绮夢’.”
第一次碰到這個男人的時候,紫夕只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妖媚. 她的眼睛看不見,但她通常都能根據這個人的氣息在腦中描繪出相應的影子輪廓,像雷斯的光芒四射,亞克的暗豔深幽. 但這個人… …有着魅惑難測的味道.
她在前面漫步走着,他在後邊跟着. 寒冷的冬季已經過去,春風送暖,淺草新綠.
又走了幾步,她停下,轉身,很有禮貌的問道:“有什麽事嗎?”
那人并不答話,看了她一會兒,飄然離去.
紫夕正感奇怪,兩旁的櫻花樹後轉出來一個人,笑道:“紫夕小姐認識那人嗎?”
湘夫人.
兩人月前相識. 那時湘夫人帶了一盞上好的紅菱蓮子羹主動來看她,驚訝之餘,便也高興的接受了.
于是笑道:“不認識. 只是感覺有些奇怪.”
“應該是蘊華宮裏的人吧. 還戴着面紗,神神密密的.”
鼻端聞到一股淡淡的似芍藥的香味,還是這種味道更适合湘夫人些. 上次碰到她時用的那種桂花香未免太濃郁了. 紫夕想着,邊道:“這就難怪了. 我還道這深宮大院的,除了那些守護族主外,還有哪些年輕男子敢随随便便就這麽貿然出現呢.”
“是啊.”湘夫人走過來,挽上她向前走,“前幾天我炖的銀蓮雪耳湯喝着還行麽?”
“很好喝!謝謝.”
“何來謝字. 有人賞識就已經是給我最大面子了… …”
兩條身影越行越遠.
樹後又轉出一人來. 赫然是剛才那個白紗蒙面的男子.
“一切進行順利.”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
“到了那天把她帶過來的時候,注意甩掉那個難纏的侍衛.”
“噗!”亞克西斯狂噴出一口鮮血,視線已然模糊,只能依稀看到幾條人影.
“哈哈,小子,叫你狂!”十二一腳踩在他小腹上,瘋狂湧上他尖瘦的臉,“你狂呀!你繼續狂呀?!哇哈哈哈——”
如暴雨般的拳腳打來,地上的少年趴在一片血泊當中.
“老九,那個寶貝用起來怎麽樣?很爽吧!”認定少年已無反抗之力,老七轉過頭,神色貪婪的望向路法手中的“定原針”.
“不過一件暗器而已.”
“哈,好個‘不過’!這暗器可是上千年都難得用上一次,卻被我們用來對付這小子——要是讓父皇知道,不知是該暴跳如雷生氣寶物被偷呢?還是先責罵我們連個小毛頭都搞不定?”
路法不理他,轉頭看向一邊被綁得動彈不得的凱瑟琳.
“老九,你也對她有興趣?”正用白綢擦拭着手中血跡,長相陰柔的男子突然邪邪一笑.
“老三你莫非是想——”一臉橫肉的老七綠豆眼一閃,大笑:“好,好,好!不如我們在那小子眼前活生生把他姐姐給… …不知那小子會是什麽模樣!”
“我也正想看看呢!”老三笑着,走到臉色發白的女子面前,“唰”的一聲把外衣給撕了下來!
凱瑟琳驚愕半秒,随即毫無控制的尖叫起來!
“放開她!”
随着“嘭”的人體倒地聲,亞克西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血,順着他的黑發黏嗒嗒的往下滴,滲入脖子,滑過手臂,又從指尖處流了出來.
黑瞳已完全變成了血紅,交雜着臉上斑駁的血跡、污痕,說不出的詭異.
衆人愣了一愣.
“十二那東西怎麽這麽沒用!”老七咒罵着,看了眼倒地不起的十二,一道閃電劈了過去.
那看着站都站不穩的人卻堪堪避開,紅芒當空砍來.
“老七小心!”老三急喚,見他趔趄躲開,才放下心來.
四人心中此刻均産生了一股難言的恐怖.
中了“定原針”被定住原神的人,居然還有反抗能力,簡直前所未聞!
“爆——破——流!”
老三狠狠咬牙,顧不得後果,将尚未修煉完成的殺手锏使了出去!
轟然雷動. 氣流龍卷風般咆哮起來,沖向少年,再一次将其打翻在地——落地深入數裏,形成了一個土坑,四周焦黑一片.
塵土散盡後,清醒過來的十二罵罵咧咧的把人揪了出來,照臉就是一拳:“別給爺們裝死!”
良久,少年才有了動靜. 一只眼睛已經完全睜不開了,另一只則腫如核桃,只能半眯着,射出的光狠毒淩厲.
“媽的!敢這樣瞪老子!”老七剛剛差點被修羅刀砍中,心中本就不爽,又見了他如此的目光,上來又是一頓拳腳,直到路法喚道:“算了!”
地上如破布娃娃般的少年骨骼差不多已經全斷. 路法走上前,用腳勾起他的頭,笑,“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呢!當初在緋羅殿裏的氣勢哪兒去了?”松腳,黑色頭顱又無力垂了下去,一腳狠狠踩上:“不是不喜歡看我在你面前幹女人麽?好,今日就讓你看看,老子幹你姐姐時候的樣子!”
哈哈大笑起來,轉身走到一旁話都已經說不出來的凱瑟琳跟前,用力一扯,僅着裏衣的少女立刻光裸在衆人面前.
多麽潔白無暇的一具胴體啊!堅挺的雙乳,纖細的腰肢,圓翹的雙臀,修長的大腿… … 一頭烏黑的長發纏繞其上,以及少女不可抑制的顫抖,形成了一幅極具沖擊性的畫面.
饒是見多了衆家美女的魔族皇子們也不禁目光發直. 老三率先一步上前,目光欣賞着這副絕美的嬌軀,淫笑道,“兄弟們,咱們一起上吧!”
凱瑟琳羞憤難當,張口便欲咬舌自盡.
路法一把點住了她的xue道,輕柔道:“親愛的妹妹,哥哥怎麽忍心就這樣讓你去死呢?”
修長的指拂過她的紅唇,順着光潔細致的喉嚨一路滑下來,來到雪白高聳的胸前.
輕輕的撫弄着,摩挲着,卻始終不去碰那頂端的紅莓.
“老九,”老三從背後環住少女,分開她的雙腿,不滿道:“要做就做,還調什麽情啊!”說罷一個挺身.
凱瑟琳只覺一陣刺痛,天地黑暗起來… …
看着那幾個禽獸的暴行,少年口中一陣甜腥,卻再也沒有力氣把它吐出來. 手,慢慢的緊握成拳;心,仿佛被鈍器敲打着,一下一下、清晰無比的痛.
那是他的姐姐啊. 他善良的、美麗的、多情的姐姐啊!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都是他,都是他的錯,在能力還沒足夠強大之時鋒芒太過,以致遭到那幾個畜生的暗算!自己死不足惜,可為什麽要連累到他的姐姐?!… …
一點一點的往前爬,指甲斷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