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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評也沒有… … (11)

……她……”

這下什麽都明白了。衆人一致感嘆:原來長得太美,能力太強,真的是一種錯誤啊!

洛莉咳了一聲,“潔兒,雖說米蘇兒的死是很值得惋惜,但是——她喜歡陛下,陛下卻并不知情。你把她的死算在陛下頭上,不是有些,呃,強人所難麽?”

米潔兒冷笑:“照你的說法,她死得活該?”

洛莉一時咽住:“也不是這個意思——”

昊風拿起扇子輕搖兩下:“潔兒,你有些過激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米潔兒小姐喜歡陛下是自願的,陛下并沒有強迫她,甚至多餘的接觸都沒有。想必米蘇兒小姐最後選擇早一點放棄生命,也是看透了、想透了吧!”

“看透了?想透了?說得倒輕巧!沒有人會那麽容易就舍棄自己的生命!你知不知道,她到死的時候念的都是他的名字!”

伊萊見她執拗到底,急了:“那假如有個人喜歡你,為了你死了,你卻什麽都不知道,這能怪你嗎?”

潔兒笑,瞅了瞅他:“所以,像這種害別人傷心自己卻絲毫沒有罪惡感的人,更該早些消失掉!”

瘋了瘋了!這是所有人一致的感覺,再次深刻體會到美麗真真是一種錯誤!

雷斯終于開口,說出來的話卻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朕知道喜歡一個人卻得不到他的痛苦。所以,對于米蘇兒小姐的死,朕十分抱歉。”身形一轉,來到米蘇兒面前,金瞳看着她:“你想替她報仇,就報吧。朕決不還手。”

“陛下——”其餘人驚呼,先不說現在國內情況混亂,一大堆事等待他來處理,單單就他對這件事的态度,要是放在以前,管你是誰,“惹我你就死定了”不說,肯定還要挑那種最折磨當事人的死法來慢條斯理的懲罰一番才作罷。

難道今兒個——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

米潔兒也一下呆在當場。這不是做夢吧?或是——他有其他詭計?

看着那平日高高在上不可親近的臉低了下來,她一時忘了反應。直到他将一把鑲了碎鑽的匕首塞進她手裏,她的目光才慢慢轉到手中。

匕首散着寒光。

上面倒映出一個女子迷茫的眼神。

她一時驚醒過來:我在幹什麽?這麽好的機會,還不為蘇兒報仇?

可是,剛剛衆人的話仿佛又響了起來,真的能怪她麽?不,其實是不能怨他的,他什麽都不知道,也沒實質性的傷害過她們半分,那麽……

仿佛有什麽東西要揭然若出,她卻不敢面對。還等什麽?!狠狠一咬牙,她揚起匕首向他刺去!

☆、內應(下)

作者有話要說:

坤羅殿

“姐姐,你是真的喜歡路法嗎?”草地上,斜樹而坐的青年擡頭看着秋千上的黑發女子。

凱瑟琳放慢了秋千的速度,笑問:“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好奇而已。”一襲鮮豔紅袍襯得地上懶懶的青年黑發如緞,唇似朱砂。

女子心下一驚,什麽時候弟弟美得如此妖豔?口中卻道:“有喜歡的人啦?聽聞魔族,哦不,不止魔族,有很多各族的女子都為你神魂颠倒呢!”

青年厭惡的皺了下眉:“別跟我提那些女人。”

凱瑟琳調笑:“不會吧?難不成你喜歡男的?”

青年手往樹後一拉,真的摟過一個少年來,邪笑:“是啊。我就喜歡花釋天這一型的。”

凱瑟琳睜大眼,望向那個神情冷漠卻眉目如畫雌雄難辨的少年,“他他他……他是花釋天?”

青年瞧她那模樣,呵呵笑道:“是啊。前幾日我讓‘三大天王’去外面各自找了副人類的皮囊回來,省得整天只看到一團影子。結果,梵羅天找了個老頭子的,萬仞天變成了中年大叔,還是花釋天最好,找到個這麽漂亮的,好歹讓我看着養眼嘛!”

凱瑟琳從秋千上跳下來,圍着花釋天繞了兩圈,啧啧稱嘆:“嗯,不錯,不錯,确實是極品。早知道我去給他們當參謀了,讓他們都變成大美女——”

“你饒了我吧。”

花釋天忽然插口:“其實這只是巧合——”

亞克西斯一把捂住他的嘴,朝他眨了眨眼,背對着凱瑟琳道:“什麽巧合,我就是——”

話未說完,一個男聲傳了過來:“獄主別再開玩笑了。逗你姐姐那麽好玩嗎?”

原來是路法。

亞克西斯松了手,花釋天松了口氣的同時心中卻又好像有絲失落,眼光追随着心情,他看向路法:“你不是跟着魔王去了天夜河?這麽快就回來啦。”

路法此刻才正式向他行了個禮:“禀告獄主,天界那邊态度模糊,對于我們所說,反應不似想象中那麽激烈。”

青年笑:“人間這一屆帝王太過強大,強大到超過了他們的預期。所以——”他斜眼看了下三人:“各界相互制約——才會讓他們掌控一切。明白?”

路法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想不到天界竟如此——”後半句卻沒說下去,困擾了自己一路的疑惑終于解開。

花釋天依然不語。

凱瑟琳似懂非懂,想不通幹脆不想,推推路法,“你剛才說亞克在逗我。那他喜歡的還是女人?”

路法哈哈大笑,摟過她:“當然!不然也不會去搶人家老婆了!”

“是誰?”凱瑟琳急着問。

路法下意識的瞄了亞克西斯一眼,見後者閉上了眼,才道:“人界白帝斯王的準王後,叫紫夕。不過獄主叫她蓮。”

“蓮?!”黑發女子驚叫起來,差點震破了路法的耳膜。

可憐的男人伸手捂住耳朵:“幹嘛這麽激動?”

黑發女子卻不管他,跳到自己弟弟身邊,揪住他衣領——估計全魔界的人也就只她敢這麽做了——大聲問道:“真的是蓮?”

雖然早料到凱瑟琳的反應,可也不至于這麽大動作吧。青年睜開眼,點點頭,同時解救出自己的領子。

凱瑟琳不好意思的笑笑:“好久都沒見到她了。真的好想她!原來她要當人間的王後了麽?”

“你也認識她?”路法眯了眯眼,看着黑發女子一臉激動的表情,這個女子,原本自己對她,也不過就是看中了那絕美的外在,但相處越久,尤甚是她漸漸又恢複了正常的喜怒哀樂後,自己為什麽也會跟着她的喜而喜,她的怒而怒呢?

“是啊。她真是我見過的最神奇的女子了。”凱瑟琳憶起那段在千照峰的日子,突然又想起什麽似的:“不對。亞克,路法說你去搶她?什麽意思?”

路法在一旁笑:“什麽意思?搶過來給自己當老婆呗!”

“王——”衆人齊呼。

一個身影撲了過來,擋在了雷斯身前。

米潔兒的匕首硬生生停在她胸前半寸:“水靈?”

此刻綠衣女子的臉堅毅果決:“要殺陛下就先踏着我的屍體過去!”

男人緩緩推開她:“你下去。”

水靈一愣,不敢置信的扭轉頭來看他。

米潔兒卻笑了出來:“說什麽讓我報仇,你們串通好了作戲給我看對不對!”

“胡說!”伊萊忍不住喝道。

男人伸手止住他:“你們都退下。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準動。”

這下衆人是真傻了。

雷斯對米潔兒道:“動手吧。沒人會再攔着你了。”

米潔兒再次揚起刀。

寒鋒劃破了白色外袍,一絲鮮血沁了出來——

她茫然擡起頭來。那雙金色的眸子看着她,平靜如水。

她突然刺不下去了。

自己——真的是想殺他的麽?做了這麽多——真的是為了蘇兒報仇?

抑或是,其實只是——想引起他的注目而已?

匕首“當”一聲落地,鵝黃衣裙的女子掩面沖了出去。

翡翠宮

“夕兒,你輕點——輕點——”金色龍床上,一男子打着赤膊,旁邊一紫衣女子正往他胸前圍上一圈繃帶。

“少來!”紫夕扯得更緊:“洛莉早幫你看過沒事了,還偏要露點血出來,給誰看啊!”

男子笑:“給你看啊。心不心疼?”說罷開始毛手毛腳。

紫夕拍了他一下,跳下床來,收拾繃帶藥品:“你這場心理戰打得不錯啊!她想通之後就該沒事了。”

男子靠在床,看着她的身影:“現在萬象陣已經有動靜了,來者不善,我們不能損失任何一個助力。”

“還不都是你搞出來的。”

“你吃醋了?你吃醋了?”男子眼睛突然熠熠發光。

“我的天!”紫夕又好氣又好笑:“要吃你的醋,怕幾百年都吃不完。”

男人語氣有些自暴自棄:“幹脆我在臉上劃幾道得了。”

紫夕不理他,轉了話題:“這次情況極不尋常——你知道多少?”

他恢複了正常的語氣:“河水泛濫,蛟妖作怪;瘟疫盛行,精怪搗鬼;少數族種無故造反,據說是受了祖先指引,鬼神之論;而那座雲海幻島,怕與魔族脫不了關系。妖、魔、鬼、怪同時出現,‘萬象’與‘歸一’又一齊遭到破壞,如此種種,只有一個可能——”語氣中竟似含了絲興奮:“紅蓮獄主出現了。”

“你——擔心嗎?”

男人笑:“擔心?我當然擔心了。你沒瞧見我這幾日來都消瘦了很多了麽?”作哀怨狀:“你都不關心我!”

紫夕一手叉腰:“你——你——我看你是縱欲過度!”

話音剛落,已被男人壓倒在床。

縱然早已熟悉彼此氣息,銀發女子還是臉紅:“幹——幹什麽?”

男人卻沒有其他動作,只用額抵住了她的額,溫溫的氣息拂過她的面頰,然後聽到一聲低嘆:“我唯一擔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失去你。”

☆、萬象歸一

作者有話要說:

高大挺拔的黑衣人倚在窗前。窗外烏雲翻天,驟雨将至。

“魔王已多年未到過人間了吧。”一個白影倏然而至。

魔王并未回頭:“這場大戰,終于還是打起來了。”

白影沉默了一會,“她——終究是阻擋不了的。”聲音極低,不知是對着人說,還是自言自語。

“禀告獄主,妖魔鬼怪四王已布置完畢。等待您進一步指示。”

長長的臺階下,黑發的路法高聲禀道。

“白帝斯那邊怎麽樣?”紅袍青年半靠在黑玉寶座旁,神情慵懶。

路法始終低着頭:“他們對瘟疫控制得很好,先前設置的大批醫藥店鋪提供了很大幫助;防洪工作也有條不紊的進行,災民安置妥當;同時對那些造反的部落采取了鐵血鎮壓,部落們簡直不堪一擊——”

青年眼中射出一絲厲芒,随即笑了開來:“這樣才好。游戲玩得久些,大家才有樂趣。”

路法卻越發緊張,待笑聲停了才道:“那‘萬象歸一’陣确實厲害。前一陣我們按您所授之法破陣,本來還頗有成效。豈知到最後關鍵時刻居然被它反彈,也不知是何古怪。”

“‘萬象’與‘歸一’為母子陣。‘萬象’遍布各處,只要受到一點破壞即能随時傳給‘歸一’知曉,而它們所聚集的能量也同時源源不斷傳給‘歸一’;‘歸一’感應‘萬象’後,發出一力,此力即能千百倍加強給‘萬象’,兩者共存亡。此乃上古‘伏羲三陣’中當頭一陣,十分厲害。”青年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人:“要不我怎麽會讓魔界四王親自前去?”

“是路法孤陋寡聞。”黑發男子汗顏:“想不到人界竟有如此人物。”

“輕視敵人就是毀滅自己。當初——你沒從我身上得夠教訓?”

一滴汗滴了下來。若說以前對亞克西斯的恐懼是因為他法術高深到恐怖的地步的話,那今天這種恐懼就上升到了心理的高度。路法此刻竟完全猜不到紅袍青年在想些什麽。只能無言。

青年見狀打了個呵欠:“既然魔王他們準備好了,擇日不如撞日,幹脆我們今夜就去會會那個白帝斯之王!”

走在前面的銀發女子突然收住了腳步。

身後的黑衣男子也立即停了下來。足可見其反應之快。

銀發女子偏向翡翠宮的方向,那裏燈火通明:“薩林,你現在——還是要跟着我麽?”

“我說過,只要你活着一日,我便會保護你到底。”

女子良久站立:“即使——與你往昔的同伴為敵?”

“是的。”回答沒有半絲猶豫。

女子轉向他,一直以來清冷淡漠的臉龐竟似含了一絲悲傷:“也許,我真該早些死去——”

薩林大駭——這種情緒對他來說幾乎已經是絕跡了的——可平日不太說話的嘴此刻卻不知該說些什麽:“你……別胡說!”

女子似是感應到了他的波動,愣了愣,恢複常态:“沒事,說着玩的。走吧,我不去翡翠宮了。去玄機樓。”

那一個晚上,所有光華城的居民都看到了一個奇觀:六座守護宮殿中同時射出了一束光芒,交織成六芒星圖樣,把整個皇宮都籠罩起來,黎明方散。所有人都以為是天神顯靈,昭示着連日來的天災人禍即将過去,卻怎麽也不會料到,那是因為紅蓮獄主及“三大天王”的降臨,他們的王為了不波及外界而發動的一道結界。

翡翠宮外。

一行八人對上了來者四人。

“好久不見。”黑發黑瞳的紅袍青年看向金發金眸的白衣男子,那一瞬間,如同暗與光的交錯,暗的驚豔,亮的刺目。

白衣男子看了他一回,笑容自臉上綻開,仿佛還帶了絲戲谑:“原來是你。”

紅袍青年也笑:“沒想到?”

“我倆确是有緣。本來我還以為紅蓮獄主犯上人間,不過是一時手癢,現在看來——”白衣男子搖搖頭:“你是有目的的,對否?”

“說來聽聽。”

白衣男子笑:“你我心知肚明的事,何必拿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只是——雖聞紅蓮獄主法術高強,我卻很想讨教幾招呢!”

紅白身影同時升上半空的剎那,原本就劍拔弩張的餘下人等立刻鬥了起來,基本上是兩、三名族主對付一個天王。只留星見在一旁掠陣。

雙方一開始都處在相互試探階段,倒也不算太激烈。特別是半空中的兩人,遠遠看去好像只是互相幹瞪眼而已,比賽誰能用眼神殺死對方似的。

星見心中暗暗焦急,六芒星陣已經啓動,可對這些魔頭們似乎沒甚影響,這樣下去……情形不妙啊!

手中權杖忽然一動。其上的金環無風自動起來,發出清脆的響聲。

“‘歸一陣’!”心下一驚,暫且顧不上這邊,轉身往玄機樓飛去。

玄機樓前,一黑一白正對峙着。

樓頂四面敞開的一個小閣上,一身紫袍的銀發女子正閉眼盤坐,身前一個粉彩蟠璃紋折腰盤,上面浮動着巨大的水球。

“艮無天,我再說最後一次,讓我進去!”白篷人渾身散發着冷冽的氣勢,周圍仿佛要結冰。

黑衣人沒感覺似的:“別想。”

一道冰箭射了過去。

黑衣人揚手,箭化成霧氣淡淡散開。

“不愧是‘四大天王’之首。”白篷人冷哼,擡頭看了一眼銀發女子:“你想害死她是不是?”

黑衣人皺了下眉。

“看見她的左掌心了麽?是不是在發光?”

黑衣人擡頭望去。銀發女子攤開的左掌心上确實散發出了絲絲光芒,好像要形成一個圖案的樣子。”

“待那個燈形完全聚成之際,就是她魂飛魄散之時。”

“你說什麽?!”黑衣人身軀震了震。

白篷人看他一眼:“此刻妖、魔、鬼、怪四王正全力攻‘萬象’陣,守護‘歸一’的她豈會好受?本來就已經法力全無,再這樣消耗真元——你,還想阻止我去救她?”

黑衣人明顯躊躇起來。她吩咐過他不許任何人靠近,可是——他突然想起剛剛她那句“也許,我真該早些死去”,心裏漏跳了一拍——

白篷人抓住時機,趕緊往樓頂飛去。就要碰到女子之際,一道紫光打來,沉穩的聲音喝道:“住手!”

白篷人反身将紫光彈了回去,擡眼看向來人。

星見落到黑衣人身邊:“薩林,你剛才發什麽愣?”

薩林不答。星見便向白篷人道:“此刻‘萬象歸一’正處在緊密相連的關頭,閣下這麽做,是何用意?”

“我倒想問問,你們讓她來布陣,又是什麽意思?”

一種占蔔師的直覺,星見對此人竟豈不了絲毫惡感:“王後曾說,此陣兇險至極,唯有熟悉之人方可——”

“這個傻瓜!”白篷人不待他說完,擺擺手:“我知道你怕我打斷陣後她被陣力所噬。但是,若再不中斷此陣,她就真的——”

話音未落,銀發女子已噴出一口血來,灑落到水球上,添上了絲絲殷紅。

女子絲毫不動。

三人大驚。

白篷人顧不得許多,再次飛身而上,想要強行中斷母子陣。

“你幹什麽?”

半空一個光球打來,迅猛無比,他趕緊讓開。

一個白影剛閃到,緊接着一道紅光又劈空而來:“原來布置‘歸一’的人在這!一起去死吧!”

雷斯心知修羅刀的厲害,刀刃破空聲就在耳背,也不管還在進行中的“歸一”陣了,俯身抄起紫夕往下沖,一同撲倒在了玄機樓外的草坪上。

紅影随之飄了下來,并未看清他抱的是誰,修羅刀如影随形緊跟着再次砍出——

遠處的薩林驚呼:“亞克西斯——”

紅袍青年頓了一頓,好像看到了一頭銀發?心下一驚,手中卻已收勢不及,修羅已向兩人劈下——

血,濺紅了雙眼。

☆、初次大戰

作者有話要說:

血,濺紅了雙眼。

一個宮裝麗人緩緩匐下。

“岚雅?”白袍男子驚訝的開口。

此刻紫夕已經昏迷,雷斯輕輕将她放在身邊,扶起滿身是血的宮裝女子。

岚雅費力的睜開眼,嘴唇蠕動想說些什麽。

雷斯附耳過去。

帶血的手緩緩擡起,他連忙一把握住。

她笑了。

“我……心甘……情……願……”

在場之人為之黯然。紅袍青年立在一旁,冷冷道:“還好這個女人挨了一刀,要是傷了蓮——”

“你給我閉嘴!”雷斯大怒,放下岚雅已經沒有呼吸的身體,信手一揮,憑空便起了閃電般的光華,淩厲的劍氣從指尖湧出,居然比有形的利器更為驚人,空氣仿佛都開始铮然作響。

“馭氣勢!”紅袍青年暗呼一聲,絲毫不敢大意,眼中第一次露出謹慎之色來。

“星見,守護好夕兒,等我收拾了這家夥再說!”白衣男子飛上半空,指間縱橫捭阖,頃刻間竟把亞克西斯來勢洶洶的氣勢壓了下去。

亞克西斯一邊擋,一邊猶有餘暇道:“薩林,把蓮帶回魔界,我有辦法治好她!”

站在紫夕左右兩側的人立時互相瞪視。

星見道:“王後現已身受重傷,那魔王的話聽不得。”

薩林不語,伸手就要去扶起銀發女子,卻被星見攔住:“別動!”

薩林擡頭看他一眼。就在這一眼之間,星見突然感到了一股以前從未有過的森冷氣息:“你——到底是誰?”

話音未落,一團白茫罩了過來,瞬間又飄遠——他們中間的銀發女子,已經不見了!

黑影一閃,薩林已向白茫追去。星見遲了一遲,也立即跟上。

半空中的紅白身影不約而同停止了打鬥,瞬間明白了怎麽回事,一起向前。

恍若流星的追逐。一點白色當頭移動,後面一黑一紅一白追着,星見固然不弱,卻還是被抛開老遠。

一個沙漏之後,三人将白篷人圍在了中間。

紅袍青年道:“大祭司,奪了第一次,還想奪第二次麽?”

大祭司不語,忽地将懷中女子往薩林抛去:“告辭!”身形升高數丈,消失不見。

薩林穩穩接住。

“把她給我。”亞克西斯道。

雷斯則笑:“薩林,我們回去。”

沉默的護衛低頭看了懷中女子一眼:“不論我怎麽做,兩位中總有一方是不肯善罷甘休的。不如此刻你們便分出個勝負來,敗者自當放棄争□□。”

“好!”紅袍青年爽快答應。

白衣男子看薩林一眼:“行,你就當個見證。還有——勝負未分之際,保護好夕兒。”

薩林點點頭,退開數丈。

空氣仿佛刀削。紅白身影一時交錯,一時靜立。連他這個旁觀的人都能感覺到場中有如千斤重壓的氛圍。

一個聲音細細傳來:“還不快走?”

“大祭司?”剛才亞克西斯就是這麽叫的。

“再這樣拖下去,她的傷就真的沒救了!”

薩林不由瞟了一眼女子的左掌,燈形已斷續可見:“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那聲音焦躁起來:“要不是看你這麽多年來衷心護她的分上,我早就——”白篷人幻到了他身旁,微微掀開罩着臉的那部分,随即又覆上。

薩林睜大眼:“你是——”

白篷人伸手,掌中一粒玉色圓丹:“這是玉液丹。先給她服下,讓她保住元神。”

薩林接了,猶豫了一下,終于把藥放進銀發女子口中。

白篷人看着場中兩人:“經今晚一役,他們倆最多也就能幫她續幾年命罷了,卻始終治不了本。你若再不信,我便只好動手了。”

護衛咬了咬牙,感受到懷中女子原本微弱幾近不察的氣息自服下丹藥後漸漸平穩下來,心中定了一定:“我跟你走。”

場中兩人方鬥正酣。

亞克西斯自出獄來首次碰到對手,雖已料到雷斯很強,卻實在沒料到竟會強到如此地步,越打越發盡興。

雷斯漸漸感到有些吃力,其實以他一個“人”的身份能跟“紅蓮獄主”對打這麽久,已經足夠震驚各界、令人匪夷所思了。偏偏他還分了些神注意着薩林,忽見薩林竟似要跟白篷人而去,心下大急,叫道:“站住——”

高手過招,最忌分心。

一聲大喊讓他的護身真氣露出縫隙,修羅刀馬上蛇般砍來,再回擋已是不及,只好側身避開,只聽得“咔嚓”一聲,左半肩已被生生劈出一條血痕!

修羅見血,更加興奮,竟“嗡嗡”響了起來。而持刀的青年已雙目血紅,像已神智不清似的,不管不顧,第二刀又再次落了下來!

雷斯冷哼一聲,伸手指處,剛才滴滴四散的血珠仿佛有了生命,化為萬道殷紅的血劍,暴風驟雨般向亞克西斯襲去!

亞克連忙收刀,舞出團團光芒,将血劍擋住。

卻聽雷斯口唇稍動,一個白色耀眼的宛如飛刀的東西幻化出來,沖過了修羅刀的阻礙,向紅袍青年攔腰斬去!

亞克西斯大駭,飛身而起。飛刃跟在他身後盤旋,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青年突然身形一轉,竟直接朝雷斯撲去。

白衣男子臉色蒼白,半身被肩頭的血染成了紅色,卻奇異的笑了笑。

青年也笑了笑。不顧身後飛刃,修羅刀甩出手中,直面朝雷斯砍來。自己卻瞬間移形到了他背後,猛力一掌!

烏雲遮住了月亮,星星也黯淡無光,似乎要下傾盆大雨。

白衣男子吐出一口鮮血,躲開了前面,背部卻避無可避的結結實實中了一掌,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下了半空。

而紅袍青年也不比他好多少。揮出的一掌雖然打中了,可打中那一瞬間,自己卻像被粘住似的,動彈不得。于是身後飛刃“呼啦”一聲,雖然有至強護身之氣,背上卻還是被重重劃了一道。

此刻整個人才像清醒了過來。看着雷斯急速下墜終至不再看見,他才喚回修羅,轉身面對要走的兩人。

話其實也懶得說了,只是蓮還在他們手裏:“你們兩個,都要背叛我麽?”

白篷人笑:“我從來就沒效忠過你,何來背叛?”

薩林則言:“我現在,只是她的護從。”

“好,好。”紅袍青年不再多說:“那就——打吧!”

這兩個人的法力及靈力竟都比他想象中的高,并且高出許多。

腿上中了薩林一劍後,他終于将薩林打暈了過去,把蓮搶到了懷裏。

而那大祭司,仿佛此刻才真正展現他的實力似的,道道寒氣追魂奪魄,接連刺中了他好幾下。內傷是受定了,不由自主咳出幾口黑血,亞克西斯使出了“影噬”。

片刻之後,在千萬個“亞克西斯”的圍攻之下,大祭司最終敗下陣來,眼見就要被砍中——

遠處鶴聲悠然長鳴,一個巨大的白色身軀飛來,原來是一只頭頂鮮紅的雪白大鶴。半空接過大祭司,巨翅一扇,竟是一道沉重壓力蓋來,亞克西斯忘了躲避,憑空被這麽一掃,外傷、內傷頓時同時崩裂,眼前一黑,往下便栽。手中卻仍牢牢抱住了銀發女子。

暗色的天空,終于恢複了平靜。

☆、失憶

作者有話要說:

紫夕悠悠醒來。

全身骨骼似散了,動動都疼的要命。怎麽回事?努力回想着昏迷前——

自己正在竭力守護着動蕩不安的“歸一”,然後,好像是雷斯強行破了陣?

那現在到底在哪兒?

慢慢坐起身,感受一下四周,登時心中有了個大概。此處應該是個山谷,身下是草地,不遠處……好像還有個人?

好不容易站起來,左腳破了皮,應該是腫了,已經趨于麻木。管不了這些,她一瘸一拐走到那人身邊,碰到他的臉:“亞……克?”

連忙将他扶起來。碰到腦袋的時候覺得黏乎乎的,是血!放輕了力道,手指小心的摸索着。果然,後腦勺被撞破了,血跟頭發凝結在了一塊。秀眉皺了起來,他受傷不輕啊,背上一道,腿上兩道,應是利器劃傷;氣血不暢,內髒也受損了。這些都還好,只是頭上這處似磕破的,不知會不會影響神智?

自頭上解下一個金環。暗扣一開,找到一枚赤色藥丸:“這粒續命丹,應該救得了你吧。”語畢,将藥丸塞進青年嘴中。

靜待了一陣,青年還是沒有蘇醒的跡象。遠處卻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側耳聽去。好像是——狼?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要是平常,她一個人也還應付得了。可現在自己不但行動不便,心脈虛弱,身邊還躺了一個毫無行動能力的病人,這讓她怎麽辦?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

她在周圍撿了些枯枝樹葉過來。狼不是怕火麽?點個火再說。

點火時又碰上了難題:一沒有法力,二沒有火器……算了,用最原始的——鑽木取火。

他醒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一個銀色短發的女子,一身淺紫白緞衣裙有些髒兮兮的,雙手搓着一根削得尖尖的小樹杈,正鑽着一段木頭。

她在幹什麽?

腦中第一個跳出來的竟是這樣的問題,而不是自己怎麽會在這兒的常規想法。

一點火星跳了出來,那光芒仿佛印在了她的瞳裏,她嘴角上揚,更加使勁的鑽下去——

終于,那根樹杈冒出一朵火花出來。

她如獲至寶,正欲找些易燃物之類,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你——是誰?”

她緩緩回頭,站起身,臉上神色複雜:“亞克,你——不認識我了?”

如獲至寶的火花又自慢慢熄滅了,冒出絲絲青煙。

他看向她的眼眸,想确認她說話的真實性,卻發現那雙漂亮得過分的紫瞳竟然是看不見的!不知怎麽,刀輕輕放了下來:“亞克?我的名字?”

“你——原來你,失憶了?”紫夕伸手欲摸他的頭,卻被他閃了開來。

“我不知道。我腦袋裏什麽也沒有!我是誰,你又是誰?”

最初的震驚過後,紫夕沉默下來,心中閃過千百個念頭,最終道:“別急。慢慢總會想起來的。”

在她那平靜的面容下,青年原本有些急躁的情緒奇異的緩和下來:“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哦,”她笑:“你叫亞克西斯,我是蓮,我們是,嗯,遠房親戚。我是你表姐。”

青年半信半疑。

“我們倆從小就相依為命。我父母早死,被送到你家寄養,誰知後來你父母死于瘟疫,村裏所有人都逃了出來,我們就四處流浪為生。昨天路過這邊時為了躲避一場厮殺,結果跌落下來,醒來後你就——你竟然就不認識我了!”紫衣女子一臉氣憤的面向他。

對着那張清麗的臉,他心裏突然漏跳了好幾下,似乎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了出來。難道真是這樣?她真的是他的姐姐?

理智告訴他不要這麽輕易的相信別人,可是自己現在又能怎麽辦?跑出去見人就問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不行,這太可笑了。不如——還是先跟着她再說。

于是青年道:“那我暫時先信你所說。”

紫衣女子又緩緩坐下:“亞克,你跟你小時候一樣,不,比小時候更多疑呢!也不知是好是壞?”

“我小時候……是什麽樣子的?”

“漂亮,孤僻,不相信別人。”像是想起了什麽,紫夕又道:“先不說這麽多,你用個‘隐’字訣,隐了自身氣息罷。”

“‘隐’字訣?”青年挑挑眉。

紫夕抑不住笑出聲來:“摔得夠嚴重的嘛!連法術也一并忘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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