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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評也沒有… … (12)

幹二淨?”

清華宮?務華殿

“昊風族長,王——還是一直昏迷不醒嗎?”一身帥氣的軍官服,有着漂亮小麥膚色的男子問道。

在他對座的男子把玩着手中的扇子,一向帶笑的臉上有一股輕微的怠色:“已經五天了。由于巫醫族族長亦身受重傷,當時又強行幫王治療,現在也一起倒在了床上。”

另一名褐發男子眉頭緊縮:“此次王及各位族長竟受創如此嚴重……還好,魔界那邊也比我們好不了多少,起碼河妖不再作怪,瘟疫也差不多全滅了。”

昊風苦笑。

北歐郡

“小姐,你等等……等等我!”芳草萋萋的郊外,一個侍女打扮的小丫鬟氣喘籲籲的追着前面如草原羚羊般活躍的身影。

一身粉紅的小姐回過頭,邊笑邊叫:“哪有小姐等丫鬟的?快點,一會兒就可以看見哥哥他們啦!”

丫鬟拎起裙角,哀嘆跟上這麽個活潑的小姐真是件耗費體力的事,偏偏小姐不但精力出奇的旺盛,還有一項嗜好更是讓人萬分佩服她的熱情——說雅一點是以博愛的胸懷欣賞天下美男子,通俗點的嘛,那就兩個字,花癡!

她就想不通,不都是一個鼻子兩只眼睛嘛,又不能當飯吃,能看不就行了?不過……咳咳,受小姐荼毒多年,秉着好看與不好看絕對要區別對待的嚴謹的致學态度,她還是要承認自家少爺确實是玉樹臨風潇灑翩翩的;公子的好友,也就是此次小姐迫不及待要跑出來親自迎接的郡守大人的二公子,雖然花名在外,一雙桃花眼勾魂攝魄,但,“那風度,那氣質”(引用小姐聲情并茂的原話),也确實非一般人可比拟;哦,還有那位什麽什麽大人家的少年将軍——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就那一瞥,已讓閱男無數的小姐接連三個月都處于神魂颠倒的狀态,整天“極品極品”的叫個不停,也讓她跟着過了整整三個月如履薄冰的日子。唉,抹一把冷汗先……

擡眼望去。咦,小姐怎麽伏在一叢矮樹後面了?

再看看,公子們的車隊還沒到啊?

不管他,先過去再說。

挨到粉紅身影背後,小姐一點反應都沒有,直愣愣的看着前方。丫鬟一屁股坐下來,先掏出手絹擦了下臉,喚道:“小姐?”

小姐卻不回頭,一把拉過她,此刻她才看清小姐臉上那極度歡喜跟震撼的顏色,不由駭道:“怎麽啦?”

小姐激動的話都說不清了:“快,快看……”手顫抖着指向不遠處的大樹。

她順着望過去。

郁郁蔥蔥的樹下,草地上有不知名的各色野花綻放。

一名紫衣女子坐身其中,抱膝,下巴擱在膝頭。

側面很漂亮,而且整個人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但——美女一向不是小姐關注的對象,那?

樹枝輕搖,樹上幾個果子掉了下來,落在紫衣女子周圍,一個聲音道:“蓮,這樹上還有個鳥窩呢!”

伴随聲音出現在視野之中的,是站在高處的紅服青年。小丫鬟停住了擦汗的動作,霎時明白了小姐的震撼,因為,連她——被小姐戲稱為“鑒賞木頭”的她——也一齊被震撼了!

青年有一張罕見的瓜子臉,一對上挑的丹鳳眼,黑曜石般的眼睛,柔軟的黑發。用她自己的話來說,還是一個鼻子兩只眼睛,可偏偏組合到這個人臉上,就硬生生的散發出一種惑到人心裏頭去的妩媚氣息,一種讓人難以描述的魔魅之感。

照理說,有着這樣臉龐氣質的人應該是難以親近的,可他此刻卻笑了出來,眼兒眯眯,流光溢彩,讓她也不覺跟着想笑,毫無理由的,僅僅是因為他的笑而笑——天,要中邪了!

如果那個少年将軍是極品,那眼前之人——簡直就是極品中的極品再極品再再極品了!

紅服青年自樹上躍下,蹲在紫衣女子身前說着什麽。小丫鬟暗捏了自己一把,強迫自己把視線收回來,看向小姐——果然,小姐還在癡癡的盯着人家,渾然忘了自己是來幹嘛的。

“小姐!”面對這種情況,富有經驗的她知道只靠叫是不行的了。于是,冒大不敬之罪,推了那人一把。不料,中毒太深,還是沒反應。顧不得許多了,她鬥膽把手擋在了小姐眼前。

小姐還在笑,根本不甩她,一手把她推了開去,繼續看。

丫鬟終于按捺不住,大吼一聲:“小姐!!!”

“撲簌簌”驚得樹上鳥、地上獸都震了起來,要地震了?

小姐終于跳起來,就在她以為自己的“絕招”總算見效之後,誰知小姐匆匆越過她,朝那兩人跑去:“別走啊——等一下!”

“咚!”背後傳來人體徑直倒地的聲音。

紫夕轉過頭,面對朝向他們奔來的女孩子。

呵呵,應該長得不錯呢。有着活潑的氣息,矯健的身姿。不過——這目标也太明顯了吧,就這麽直勾勾的對準亞克,一點都不掩飾。年輕真好啊,心中暗嘆着,不由對這少女多了幾分好感。

一雙妙目仍是粘在亞克西斯身上,少女臉色潮紅,結結巴巴:“請,請問——”

亞克挑了挑眉,有些不耐煩的樣子。少女更加緊張了:“我——我——”

紫夕笑:“別急。請問到底何事?”

少女鼓足勇氣:“我想跟你們交個朋友!”喊完之後立馬後悔,自己這口氣怎麽跟迪普那家夥和人家大姑娘搭讪時的口氣那麽像?

連忙又道:“我——我沒有惡意的,我叫音令,阮音令。”

臉上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官道上響起車輛馬蹄聲。

“小姐,是少爺他們回來了!”追上來的丫鬟伸手指過去。

視野中出現了一行浩浩蕩蕩的人馬。最前面的兩匹雪白駿馬上各坐着一名年輕人,正笑語盈然,春風得意。身後是大批的家衛,護送着幾十輛馬車。

“哇,不知這次又帶了什麽好東西回來?”小丫鬟叫道。

音令往那邊看了一眼。要是在平時,她早就撲上去了,可現在——轉過頭——

接下來是一聲驚天動地、捶胸頓足、比剛才丫鬟那聲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吶喊:“人怎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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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大人寫評打分了,上來一看真是高興啊!

诤子就不多說什麽了,反正很感激啦!

各位是我的動力啊!

謝謝——

☆、迪普

作者有話要說:

坤羅殿

“還是沒有任何消息?”餐桌旁,凱瑟琳用叉子興趣缺缺的翻着盤裏的食物,問向對座的路法。

黑眸男子一口咬下大半面包:“‘三大天王’及妖魔鬼怪四王除受重傷的仍在閉關外,其餘的皆派出各路人馬在找了,确實找不到人。”

凱瑟琳推開餐盤:“我自己去找。”

路法一口咽住,順手取杯水灌下:“我的大小姐,天王魔王們有多厲害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都摸不着邊的事兒你怎麽弄?”

“我跟亞克是親姐弟,相互間總能有些感應。”

“哦?那你現在感應到他在哪兒?”男人一臉戲谑。

凱瑟琳瞪他一眼:“我總要先去人界才行。”

“那好吧。”路法擦了擦手:“我陪你一起。”

“魔界這邊現在不是很亂嗎?你抽得出時間?”

“那些想趁着衆王受傷造反的就造呗!反正大家講究的是實力。”

凱瑟琳機伶伶的打了個冷顫。

迪普慢悠悠的走在街上。

俊俏的外貌引來不少男女盯看,他一一微笑回應,碰到好看的夫人小姐就順便抛個媚眼,惹得人家滿臉飛紅。

北歐郡雖然已經算是北方一個大城郡,但比起光華城來——還是差得遠啊。想想那“哈華禮贊”,想些那美女如雲……唉,真搞不懂老爹幹嘛要自願調職到這個地方,就算是為了老情人,也太“愛美人不愛江山”了吧!不過,呵呵,還好他這數月來不停為老哥上竄下掇,打通門路,相信不久就會有好消息傳來。到時可不管老爹再上演什麽“悲情劇碼”,他反正肯定是要打包款款跟着老哥走人的!

離本郡最有名的煙花之所“挽情樓”還有一街之隔。繼續朝目的地邁進,不期然聽到一個聲音:“小家夥,哭什麽呢?”

好清冷的聲音!如珠如玉。

他停下步來,轉彎,探頭往街尾望去。

此刻天色已晚,只見一個小男孩蹲坐在一家藥房前,不住抽噎着。一名紫衣女子俯身立在他身前。

小男孩擡頭望了女子一眼:“我……我娘生病了。我湊了好多天好多天的錢來給娘買藥,可老板說不夠,把我趕了出來……嗚嗚嗚……我求他,他也不肯……”

紫衣女子嘆了口氣,伸手撫過他瘦瘦尖尖的小臉,幫他擦掉眼淚:“那你有多少錢呢?”

小男孩伸手從口袋裏掏了半天,抓出一把銅板,臉上有着驕傲:“有十多個呢!我砍了好多天柴,又沒吃東西,才,才湊到的。”

迪普不由好笑:十個銅板?他已經久到連銅板長什麽樣子都不記得了。

誰料那女子道:“真的是好多錢呢!既然這樣,阿姨剛好是個大夫,我去幫你娘親看病好不好?”

“真……真的?”小男孩一躍而起,髒不拉叽的手扯住了她的衣裙,随即發現自己馬上在那幹淨柔軟的布料上流下了明顯的五爪痕,不好意思又趕緊收了回來。

紫衣女子不以為意:“是啊。要不是看在你有那麽多錢的份上,我可是不輕易救人的哦。”

“那我們走吧!”小男孩又一把扯住了她,然後——跟剛才一樣,旋即又松手。

紫衣女子笑,伸出手來牽住他髒髒的小手:“帶路吧。”

來到一棟破舊的小屋。

迪普私下認為,只要北歐郡的風力再強上個三級,這屋鐵定會被吹得半根草都不剩。

屋裏傳來斷續壓抑的咳嗽聲。

小男孩領着紫衣女子走進去。

不一會兒,咳嗽聲停止了。

月亮已經升上了半空。他不知待了多久。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待在這兒。

終于,紫衣女子走了出來,她站在門口對着小男孩低低吩咐了幾句,小孩一個勁的點頭。然後她止住了他送客的腳步,獨自一人往回走。

借着月光,他終于看清了那張臉。

很平常的一張臉。

放在人群中絕對找不出來的一張臉。

褐發褐瞳,五官普通,勉強最多兩個字:清秀。

獵豔到了他這種程度,其實對外貌反而不太講究了。因為他知道,一個女子的吸引人之處,決不僅僅在那一張臉。像眼前這個女子,衣着樣貌雖然平淡無奇,但周身散發出來的那種氣度——足以吸引任何人。

正欲上前,迎面走來一紅服青年。

他快步走至紫衣女子身邊,神色不郁的說了兩句。

紫衣女子不知回了句什麽,他的臉色慢慢轉陰為晴。然後,他一擡眼,朝他這個方向看來!

迪普心中又是一驚。奇怪,今天晚上真是太奇怪了!怎麽會接連碰上兩個如此有氣質的男女?

紅服青年也是褐發褐眸,長相平常,可跟紫衣女子一樣,有着壓倒一切的風範。不同的是,紫衣女子給人感覺是清清淡淡的,而青年則帶了莫名的邪魅。

大風大浪見得多了,一驚過後心裏反而平靜下來,他笑着上前:“兩位別誤會,在下只是偶然路過。”

紫衣女子挑挑眉,兩人并不答話。

他只好繼續:“在下迪普?索羅迪。無意中窺知姑娘醫術高明,故而冒昧想請姑娘為一人治病。”

“誰?”

“本郡有名大戶,阮府阮夫人。”

女子想了一回:“恕我唐突,公子想必出身不凡,請問尊府上是——”

“家父乃本郡郡守,羅素?索羅迪。”

難怪有些耳熟!原來是曾經獻過“千層紅鯉”之人。

女子心中暗笑,道:“原來是郡府公子。失禮,失禮。”

“不敢,不敢。”迪普連忙回禮:“郡府也不過就是處理一些百姓雜事的大亂攤子而已,姑娘千萬別客氣。”

這人倒是有趣。女子真正笑了出來:“公子過謙了。明日我姐弟有空,定去阮府拜訪。”

一旁的紅服青年拉了拉她,她按按他的手臂,于是他便不語。

迪普大喜:“如此一來,真是阮夫人的福音了。我先在此代阮氏兄妹謝過二位。”

“公子客氣。”

“還不知貴府何處?明日我好過來接送。”

“不用了。公子只需先行跟阮府打好招呼即可。”

當下微微一禮,攜青年遠去。

迪普喚道:“不知二位如何稱呼?”

“我叫無憂,他叫忘憂。”

“蓮,你幹嘛答應那個人去阮府治病?”

“我們整天這樣在山郊野外游來蕩去也不是辦法啊!阮府是大戶,我們趁幫阮夫人治病時安靜下來一陣,有何不好?”

“你不是說我們正被人追殺嗎?在人那麽多的地方很容易就被人認出來的。”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大隐做不了了,好歹也要做個中隐吧。“

“我都懷疑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了。一會兒緊張兮兮的要我隐氣息,連容貌名字都要改;一會兒又說要做中隐隐于市——”

“你不相信我?”

“也……也不是啦。只是痛恨自己竟然什麽都想不起來——”

“亞克,想起來卻并不見得是件好事。你并不喜歡過現在這樣的日子?”

“……”

“不用擔心,這樣的日子……怕也是過不了多久的,到那時——”

紫衣女子卻并沒有說下去,捧着茶杯對着窗外茫茫的夜色。

亞克被那種莫名的悲哀感染了,走過去坐到她身旁:“其他的都不重要,你只告訴我——你,真的是我姐姐?”

紫夕卻像沒聽到他說的話,半晌才模糊道:“現在想來……我好像真的改變不了什麽,真的該早些離去才對——”

他一驚,身臂将她攬到懷裏,她的背靠在他胸膛上,眼睛仍望向遠處,神色是他從未見過的茫然。

他的下巴擱在她頭上:“別說了,什麽都別說了。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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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男主與女主的年齡問題——

呵呵,他倆初見的時候是西元前空歷575年,當時一個6歲,一個17歲……

☆、阮府

作者有話要說:

阮府。

音令一大早起床梳了妝,照例去母親處請安。回來剛吃完早點,就聽見丫鬟來報,郡府二公子到訪。

匆匆來到大廳,哥哥音無正在和人說話。

“迪普,難得這麽早起哦!”音令笑着打招呼。

桃花眼溜了過來:“我怎麽聽這話酸酸的?你還小,不用羨慕那些漂亮的大姐姐。”

“去!誰羨慕你那些溫香軟玉了!”走到哥哥身旁:“更何況,我已經發現了一個比你漂亮了不知多少倍的帥哥!”滿眼開始冒心形圖樣。

身後的小丫鬟不禁打了個哆嗦。自從那天在郊外發現了那個絕世美男而美男不告而別之後,她家的小姐就開始整日往外跑,要不滿郡找人,要不在那棵樹下一呆就是一天,比當年追那個少年将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不知這次會持續多久……

迪普在一邊笑,音無推了推妹妹,咳兩聲:“今日你就別出去了。迪普說幫母親找了個神醫,說不定可治母親的頑疾。”

“真的?”還算是個孝女,平日一陷入花癡狀态不到兩、三柱香的功夫決不恢複過來的人聽到“母親”二字倒是立馬就反應過來,眼睛撲閃撲閃甚是可愛。

“是啊。”的入迪普上前捏捏她紅蘋果似的臉頰:“所以我一早來等。”

話音剛落,一名家仆上前通報:“外邊來了一男一女,說是為夫人治病。”

音無站起身來:“我親自去門口迎接。”

音令見到這兩人的時候,有種若有似無的相識感。可那模樣外貌,明明又是從未見過。

正思索間,哥哥已領着兩人進了母親的卧房。

“家母十數年前曾感染一次風寒,可風寒好後,不知為何卻開始經常性的頭痛,并伴随夜間盜汗,氣短心虛。最近更甚,有時一口氣順不上來,竟當地昏闕。神醫你看——”

紫衣女子走到閉目沉睡的阮夫人面前,輕搭着脈,沉思不語。

滿屋子的人都看着她。

終于,紫衣女子站起身來:“夫人這不是病,而是中了一種蠱。”

見個個皆是茫然,她續道:“此蠱十五年前就已種下,現在已然跟夫人渾然一體。它活動緩慢,卻可食人心脈,稱為‘摧心蠱’。”

“那——那我娘還有沒有救?”音令急道。

“試試吧。即使引出,也相當危險,需要仔細調養。”

阮音無當前跪下,雙手抱拳:“神醫大恩大德,阮家沒齒難忘!”

紫衣女子笑:“我還沒開始救人呢。這一跪可擔當不起。”

音令也跟着跪下:“神醫你一定要救救我母親!”

“好了好了,快先請起。”

于是兩人便在阮府中住了下來。

阮夫人的病漸漸有了起色,不再時常陷入昏迷。阮氏兄妹自是歡喜異常,益發待兩人貴如上賓,不敢有絲毫懈怠。時日一久,一夥人便也漸漸相熟了。

一日,紫夕在院中吸取鳳仙花的花露,準備做阮夫人的藥引。

亞克坐在不遠處的亭子裏看着一本棋譜。音令蹲在她身旁仔細的看着她吸露。

紫夕停下:“索羅迪家的大公子和二公子不是都來了嗎?你不去瞧瞧?”自從知道小姑娘那衆人皆知的“愛好”之後,她也忍不住時常調笑幾句。

音令嘟着嘴:“他們三人在一起就淨聊些做生意啊、當官啊方面的事,我一點興趣也沒有。再說,卡爾大哥在那兒,我可不敢随便說笑。”

紫夕想起那位面目冷峻的索羅迪大公子,跟迪普真不像一個娘胎裏出來的。

音令的小丫鬟跑過來:“小姐,小姐,蒙特羅家的那位少年将軍跟小姐來了!”

“是嗎?”音令跳起來:“布萊特少将到了?”

“是是是!”

少女一頭往大廳方向沖,半路突又折身回來,拉起紫夕:“無憂,忘憂,我們一起去吧!”

亞克穩步走過來,不動聲色的将她與紫夕分開,搖了搖頭。

紫夕瞬間想到了費列?蒙特羅将軍,那個立過赫赫戰功的帥氣男子。

微眯起眼,她道:“對阿,我們就不去了。你快去吧。”

音令端詳兩人神色,知道開了口便是決定了,于是勉強道:“那好吧,我先去看看。”

到了吃飯的時候,還是避不過。

音無為兩人做了介紹。

一位是布萊特?蒙特羅,現職少将,在北歐郡數十裏外的邊陲重鎮落藩鎮擔任守将。雖是軍人,卻生得豐神如玉,俊雅如神。

另一位叫雲陽?蒙特羅,跟布萊特是堂兄妹。此小姐雖為女兒身,卻巾帼不讓須眉,也是少将一名,英姿飒爽,走起路來都感覺像帶風似的。

雙方見過面,布萊特見亞克時神色有些詫異,但很快就掩飾過去了,除了兩個人外,誰也沒發覺。

原來雲陽竟是音無的未婚妻。

難怪以蒙特羅如此聲明顯赫的家族竟會有人來阮府造訪。阮家雖是巨富,但就社會地位而言,與蒙特羅家卻是雲泥之別。

飯桌上,音令嘻嘻哈哈的講起了當年雲陽跟她老哥“美女救英雄”的故事,讓人不得不感慨因緣的奇妙。

飯後,音無安排了賞花品酒的節目。

才賞到一半,紫夕便被迪普拉着去看他那幅所謂的百年難得一見的刺繡。

好不容易擺脫了他的糾纏,她信步走至回春廊,穿過這條廊就是自己的居所了。

“你——不記得我了?”

有人說話。紫夕吓了一跳,觸感左右伸展開去,不遠處的假山下立了兩個人。

雖然偷聽是不道德的,但若此刻就這麽走過去,肯定會被發現。算了,就倚在柱子後歇會兒吧。

另一個男聲響起:“我該記得你嗎?”竟——竟然是亞克!他怎麽感覺像變了個人似的,聲音又冷又酷。

“七天前,在玉竹林,你……我……”清清朗朗的男音,不是布萊特少将又是誰?

沉默了半天,亞克才道:“原來是你。”

“你想起來了?”少将的聲音又驚又喜。

亞克不明白他激動個什麽勁,淡淡點頭:“有什麽事?”

少将看着眼前這張平凡的面容,明明是絲毫不起眼的,可這幾天來為什麽腦海裏思來想去的都是他?口中不知該說些什麽:“我——我——”

亞克擡步就走:“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依舊淡淡的,頭也不回的離去。

徒留少将一人沐浴在銀白的月輝中,恍若谪仙。

卡爾?索羅迪走進父親的書房。

父親正坐在桌後的紫檀椅上,閉目養神。書桌上攤着一幅畫。

卡爾走過去瞟了一眼,畫中女子一襲紫衣,面容清靈:“這是——?”

羅素睜開眼:“上頭秘送過來的,今晨剛到。十萬火急的命各郡府搜尋這名女子。”

“何以要秘送?”

羅素搖搖頭:“若我猜得不錯,此人應是——當今王後。”

卡爾睜大了眼:“王後?”

“封後大典當時并未如期舉行,後來又只是下诏了事,所以文武百官并沒有細見過王後的樣子,加之王對王後又保護極為嚴密——但我是見過的,我曾在禦花園見過她一次,故而此次找人,并未宣布她的真實身份;同時,以她王後之尊,怎麽可能将她的失蹤宣揚得天下皆知?”

卡爾點頭稱是。

羅素嘆了口氣:“讓我煩心的卻不是這樁。”

卡爾看向他。

“還記得數月前洨流泛濫,我們赈災的那回事嗎?”

不安的感覺湧起:“事發了?”

羅素沉重的點頭。

三個月前,北歐郡近流洨流漲水,變成澇災,災民遍野。朝廷要求各地根據情況寫出可以拿來赈災的糧食數目。上奏折那夜,他跟書記官商量好捐出一萬石,碰巧那時阮夫人發病,重度昏迷,他吩咐了一聲便匆匆趕去探病去了。恰恰天冷,書記官又多喝兩杯,頭昏眼花代他寫折子時把一萬寫成了二萬,迷迷糊糊交了上去。等上頭确認下來他才傻了眼:一萬石跟二萬石可是天大的差別呀!

怎麽樣也湊不出二萬之數,再次上書擺明了又是犯欺君之罪。無奈之下,聽從卡爾的建議,一萬石貨真價實的糧食跟另一萬沙石混成的“假糧”同時運至洨流,行船時,派人将運送“假糧”的船鑿沉……反正那一段時間風不平浪不靜,船無緣無故出事也變成了經常的事兒……

以遇險為由,将二萬縮成一萬交了上去,鑒于當時時局緊張,上面果然沒細查,還安慰了他們一番。只是自己,那些沉船上的冤靈們似乎都夜夜入得夢來——

“上頭已經确切掌握了證據?”相較于父親一下子老了十年的模樣,卡爾則顯鎮定許多。

“真憑實據應該還沒有。一切尚在調查之中。”

卡爾沉思:“當初該抹掉的我都叫人抹掉了,除非——船沉的時候有人知道了真相并逃了出來。”

羅素不語。

“父親大人放心,此事交由孩兒來辦。”卡爾目光炯炯,卻又看不出他到底想幹什麽。

羅素看着他,這個孩子,果敢狠辣,是個做官的料,比起當年的自己,真是青出于藍勝于藍。只是……他想起了紅荔,有些事情,不經歷是不會知道的吧!

罷了,罷了。讓他放手去做吧。

☆、落藩鎮

作者有話要說:

清華宮?務華殿

榻上半卧着一個身披絲袍的男子,一邊肩膀上還纏着繃帶。

“拉侬,你那邊該怎麽辦的就怎麽辦。過了這段災期之後,土地應該也能重新耕種了,其他朕自不必多說,只注意一點,公平。”

“是。”褐發男子點頭。

男人咳了一聲,一旁的水靈端上藥。

男人苦笑推開,轉頭:“斐迪南,你那邊有什麽消息沒有?”

胖胖的斐迪南忙道:“臣已将王後畫像秘送各處。相信不就該有回音。”

“換句話說,就是沒有什麽消息了?”

斐迪南擦汗:“臣惶恐!”

男人不語。

一旁的利沃爾見勢不對,忙道:“關于北歐郡赈災沉船一案——”

男人擡手打斷了他,有氣無力地:“費列。”

“臣在。”麥膚的将軍低頭。

“你那個大侄子——布拉特,不是正好任北方監察使嗎?讓他去查查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

“好了,都下去吧。朕有些累了。”

四位重臣依次行禮退開。

水靈再次端起藥送上。

男人端了,看着黑色藥汁半晌:“奇怪。以前夕兒端藥給朕吃的時候,朕怎麽就從未覺得藥苦呢?”

水靈見他神情,鼻子突然酸了一酸,強笑:“這藥也不苦的。”

君王仰頭一口而盡,擡頭看向她:“你這是什麽表情?像要哭似的。”

水靈匆忙端過藥碗,轉身回道:“是你忽然變醜了,我都不想看啦。”

“是嗎?”男人笑笑:“變醜些也好,省得惹這麽多桃花債。夕兒雖然不說,朕卻是知道的。就像朕看着那麽多人喜歡她,心裏也不好受一樣。”

水靈暗暗抹了下眼角:“你啊,還是快把傷養好才是正經。這樣才好去找王後啊。”

“可是,”男人躺倒在榻上:“她到底去了哪裏呢?為什麽不回來找我?還是——”

“別胡思亂想。星見不是說了嗎,王後還活着。”

“活着……”男人閉上眼睛,身體還虛,一會兒就沉沉睡去,嘴裏喃喃念道:“不管她去了哪裏,我都會找她回來——”

水靈這才回頭,一雙妙目已經微紅。

見他睡着的模樣,忙拉了毯子細心的給他蓋上。

一只手伸在了半空,頓了頓,最後撫上他凹陷的雙頰:“王——”

落藩鎮

“怎麽樣,這裏的景色很美吧?”城牆上,蘋果臉蛋的少女滿臉喜悅。

放眼望去,城外是一望無垠的草原,一群群的馬兒、牛羊悠閑自在的吃草,天空顯得特別蔚藍。

紫夕深深吸了口氣,點頭。

“我就說要把母親接到這兒來療養療養。不過,看在羅素伯伯十幾年來的情分上,還是讓他們倆粘乎去吧。”

“是啊,到回去的時候說不定你就有個郡守父親咯。”

“唉,怎麽感覺嫁女兒似的?”

“又開始亂七八糟說話了。”

“無憂姐姐。”

“嗯?”

“跟你在一起的感覺真好。哪像忘憂哥哥,除你以外,都不讓人接近他三尺之內的!”

“呃——他只是生性孤僻了一點而已,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少女恢複了精神:“明天好像布萊特少将的哥哥要來哦,聽說也是個大帥哥。”

“布萊特少将的哥哥?”

“是,叫布拉特,官好大的。不過不用擔心啦,我們是少将的朋友,他不會說什麽的。”臉色變得神神秘秘:“告訴你,他們都說布拉特超疼愛他這個弟弟的,簡直就是有求必應,比神仙還靈!”

紫夕突然想起了那晚,身着銀藍軍服的少年呆呆的望着亞克遠去的方向。

好詭異……

轉眼間,到落藩鎮已有四、五日了。

音無跟雲陽整天如膠似漆粘在一塊;迪普本來要跟來的,卻臨時被卡爾找了回去;音令帶着她的小丫鬟終日锲而不舍的圍着亞克轉;倒是布萊特還頗有一副待客的樣子,有空就邀她跟亞克去吃小吃,介紹四周景色。憑紫夕的直覺,此君是沖着亞克而來,也不知兩人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事,亞克反正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

然後布拉特來了。

與弟弟的清秀俊美不同,這位方臉男子頗有陽剛之氣,架勢比弟弟更像個帶兵打仗的,偏偏他出任的卻是監察使,是個文官。

來了之後,他也是早出晚歸,有時甚至通宵不回。

在查什麽大事?

一日,在林中教亞克彈琴。

“凡将起五音,幾首,先主一而三之,四開以合九九,以是生黃鐘小素之首以成宮。三分而益之以一,為百有八,為徵。不無有三分而去其乘,适足以生商。有三分而複幹其所,以是生羽。有三分去其乘,适足以是成角。是謂宮商角徵羽。可明白?”

“以前曾聽說,宮為土聲,居中央,與四方、四時相應;角為木聲,居東方,時序為春;徽為火聲,居南方,時序為夏;商為金聲,居西方,時序為秋;羽為水聲,居北方,時序為冬。這是與時節相對?”

“要真談論起來,其中內容就多了。我先彈幾個基本音,你注意我的手法。”

素指輕撥,“叮叮咚咚”奏出簡單音符:“看清楚了嗎?”

亞克點頭。

見他如此通竅,一種為師的滿足感湧了上來,信手彈了一支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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