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這個秘密地點就是游樂園。
雖然老舊,但是還真是周海歌心中所願。
安城沒有游樂園,要是硬要說的話,就是縣政府公園大空地上的旋轉木馬和空中飛椅了,小時候嫌貴沒去過幾次。
周末的游樂園人潮擁擠,周海歌踮腳給易伯洋戴上在門口買的狗耳朵頭箍。
旁邊的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女生撅着嘴氣呼呼的說,“你看看人家男朋友,你也快帶上。”
男孩右手插在口袋裏,擰着眉頭,滿臉的不情願。
耐不住女孩的軟磨硬泡,他微微躬身,将頭向女孩面前傾斜,一個同款的狗狗頭箍穩穩的落在了他的頭上。
“太可愛了!”女孩拍着手輕呼起來,男孩耳尖微紅,“幼稚。”
被兩人的互動感染,周海歌不自覺感嘆一句,“年輕的小男孩可真可愛。”
易伯洋眉心一跳。
這是暗示他太老?
于是為了證明自己年輕有活力,易伯洋拉着周海歌将游樂園所有的高危項目玩了一遍。
從海盜船上下來的周海歌實在沒忍住,甩開他的手,匆匆跑到垃圾桶邊吐了個昏天黑地。
在吐完第三遍時,周海歌撐着太陽xue走過去,神志不清,“你不暈嗎?”他們可是連着從過山車到空中飛椅,又接着跳樓機再到海盜船啊。
易伯洋喉頭動了動,壓下強烈的吐意,面無表情的搖搖頭。
“欸,好巧啊!”清亮的女生一下子插了進來。
周海歌回頭。
是游樂園門口的女孩。
“真巧。”周海歌笑着和她打招呼,游樂園這麽大,都能一下遇見兩次。
“你們也是剛玩完了海盜船嗎?”她手指的方向,新的一輪海盜船又開始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聽在周海歌耳裏格外的凄厲,剛吐完的胃又有翻湧的跡象。
周海歌咽了口唾沫,別開視線。
“你男朋友呢?”聊了一會兒才發現沒看到剛才的男生。
“奧,他呀。”女孩撓了撓臉,憋着笑,“他一下來就去那邊廁所吐去了。”
話音剛落,一只手臂搭在了女孩肩上,一把将她拉了過去。
“吐完了?”
男生輕咳,随即面無表情的說,“誰說我吐了,我上廁所去了。”
“可是你……”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女孩就被他掰着腦袋,往懷裏勾過去,“走了。”
“姐姐再見!”
女孩伸出一只手,邊走邊回頭,又被男孩搭在肩上的手撈了回去。
身後易伯洋聽完女生的話後,就心情愉快的勾着唇。
“我也去個廁所。”
周海歌怔了一下才轉身。
看到易伯洋的背影想到剛才的男生,突然朝前走一步對着他的背影大呼,“你不是也是去吐吧!”
易伯洋腳步一歪,顫了顫睫毛,沒理她繼續往前走去。
留在後面的周海歌,抱着胳膊笑得東倒西歪。
九月初,實習結束。
趁着大四開學時間晚,周海歌和劉芯彤回了趟安城。
周海歌回安城也是有別的想法的,她把和易伯洋在一起的消息告訴了程雲。
沒有過分的意外,倒是程雲好好的叮囑了周海歌,讓她待人家好些,和易伯洋好好處。
知道程雲是心疼易伯洋,但周海歌還是打趣,說她怎麽還胳膊肘往外拐。
“伯洋哥這是一朵鮮花插在你這牛糞上,怪不得媽。”
話音剛落。
周海歌一腳飛了過去,吓得周源躲閃不及,紅壤綠皮的西瓜掉在地上成了兩半。
“你看看你,太暴力了!”周源踮着腳尖,從周海歌旁邊“嗖”的溜走。
回北京的時候,程雲又拿了些自制的食物,全塞進周海歌包裏,讓她帶過去給易伯洋。
“吶吶吶,你的醬,你的辣椒,你的臘肉。”
周海歌一件一件的從包裏取出東西,全部丢進易伯洋懷裏,還演出自己生了不小的脾氣。
東西堆到了脖子處,他也不惱,見她沒再行動,易伯洋穩穩的走過去,身子一斜,東西就稀裏嘩啦的掉在沙發上。
他過去側坐在地板上,手探到周海歌的腰前把她撈過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聲音帶着笑意,“怎麽,你媽媽的醋你也吃。”
周海歌輕哼一聲,順勢倒在他懷裏。
到了大四幾乎就沒有課了,除了準備畢業論文,就是一整年的專業實習。
實習地點遠,也免不了加班,回到學校就幾乎是門禁了,所以本地的學生大都選擇回家住。
宿舍的四人也各有安排。
王好好和劉芯彤在同家公司,接近市中心,有時來不及回學校就跟着一起回王好好家睡。
周海歌實習地點離學校不遠,照舊住在宿舍,鐘玥考研自然也留在學校沒走。
大約是考研壓力過大,這段時間鐘玥明顯的情緒不高,有時候就捏着手機出神,喊她半天才反應過來,
怕她學出病來,趁着休假,周海歌将她拉出去逛街。
周海歌将巧克力蛋糕推到她面前,“出來玩就別想學習的事了,勞逸結合,勞逸結合。”
愣了半響鐘玥才聽到她在說什麽,插了口蛋糕放進嘴裏,含含糊糊的,“我沒想學習的事。”
“啊?那你這幾天這麽悶,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了嗎?”
黑巧蛋糕苦澀,鐘玥皺了皺眉才開口,“班子澤出國了。”
“?”到時不知道有這回事。
鐘玥大概講了下,周海歌算是明白了。
其實就是兩人由同校變成了異地戀,見不到人,還隔着時差,鐘玥小女生心思,剛剛分開不久一點都不适應,有時候又愛胡思亂想,一來二去就容易掉眼淚。
“你這是相思成疾啊。”
鐘玥扁着嘴沒說話。
見她不是什麽大事,周海歌也放心下來。
異地戀雖然難,但是架不住兩人的喜歡啊。不知道鐘玥有沒有聽進去,但是說出來後她的情緒也明顯高了些。
“海歌,那你和易伯洋呢?”
“什麽?”周海歌擡眼疑惑道。
“你以前不是說不喜歡這裏,以後一畢業就要回家鄉嗎,可是易伯洋公司在這兒,那你走了你倆不就也變異地戀了。”
周海歌手上的叉子沒停,這個問題在暑假她就想過。
那時她在星洲,這個原本打算一畢業就要來的地方。
她是個戀家的人,遠在外地,讓人無論什麽時候都心生孤寂,更何況北京車水馬龍,高樓疊起,讓人慌得沒有歸屬感。
當初志願的陰差陽錯,來到了這個千裏之外的北京,所以剛上大學時她就想着畢業後回星洲。一來離安城近,二來星洲作為省會也很發達。
她原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喜歡這座和安城完全不一樣的城市,後來發現并不是。
從來都不是愛一座城市,而是愛那個人。
因為他在這裏,所以她也可以。
周海歌彎眉,眨了眨眼,“我以後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