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兩難的抉擇
“什麽不會開心,難道死了就能開心了?打個比方,要是現在淩晨懷了我的孩子,要把這個孩子殺掉才能救淩晨,我肯定毫不猶豫。”
宮少北走到紀修齊的面前對他說:“你想,是寧溪重要還是這個孩子重要?這個孩子才兩個月,他現在根本就不能算是個人。難道你要為了保護這個孩子,看着寧溪去死嗎?到時候這個孩子和寧溪,一個都活不了!”
“讓我靜靜。”
紀修齊的心裏很亂,他走進寧溪所在的房間,看着她躺在床上的模樣。
她的臉色比前兩天更加蒼白,已經一點血色都沒了,脆弱得仿佛一陣風過,就要化開一樣。
紀修齊蹲在床前,緊握住她的手:“溪兒,我剛怎麽辦?”
他的手放到寧溪的小腹上,她的小腹依然平坦,看不出裏面竟然孕育着一個生命。
可是他知道,在他的手下,是他的孩子,他和寧溪的第一個孩子。他和他的母親一樣,正掙紮在生死的邊緣。他想到寧溪一向是個很善良的人,她愛惜生命,一定也十分愛惜自己肚子裏的這個孩子。
如果讓她知道,自己的生是這個孩子的死換來的,她會陷入怎樣的痛苦之中?他希望寧溪活過來,卻不希望他痛苦。
可是自己能接受寧溪離去的代價嗎?
他會覺得在那一刻,自己的生命也終結了。
“溪兒,我該怎麽辦?”紀修齊喃喃,他的人生從來沒有一個,陷入過這種兩難的抉擇之中。
垂着頭,一顆眼淚悄然從他的眼眶之中滑落。
他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哭過,僅有的幾次,全都獻給了寧溪。
宮少北站在門外,看着他跪坐在寧溪床前的模樣,嘆息一聲:“真不知道他到底在糾結什麽!”
“寧溪肚子裏的不是你的孩子,你當然不用糾結了。”
紀希悅走進房間裏,拍了拍紀修齊的後背:“三哥,要不咱們再等等吧?還有幾天的時間,咱們也不用現在就做決定。也許,會出現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既保住寧溪,也保住這個孩子。”
“還有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寧溪家裏就她一個人。”宮少北開口,忽然他想起什麽,眼前一亮,“我記得她不是還有個姨婆和小姨嗎,算不算至親?”
“得了吧,那兩個人巴不得寧溪死,怎麽可能救她。”紀希悅搖搖頭,“而且,至親至親,應該就是父母、親生兄弟姐妹和兒女吧,姨婆和小姨隔得有點遠吧?”
“父母,兄弟姐妹,兒女。”
宮少北将這幾個條件念了一遍:“寧溪的爸爸呢,她有沒有爸爸?”
“寧溪的爸爸,應該也早就去世了吧……”紀希悅有些不确定,看向紀修齊。
“爸爸?”
紀修齊擡起頭,豁然開朗:“對啊,寧溪還有爸爸!她以前跟我說過,她爸爸在她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就離開了,抛下了她和她媽媽,後來她媽媽也郁郁而終。但是她爸爸去了哪裏,沒有人知道。”
“這麽說來,她爸爸可能還活着喽?”
有了這個發現,大家又重新振奮起來。
“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沒準她爸爸出了什麽市,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我們又不知道她爸爸究竟叫什麽名字,家住在哪裏,是在國內還是國外。而且寧溪只能稱一個星期,這都過去幾天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宮少北分析一番,又覺得希望渺茫,蹲在地上撓了撓頭發。
“只要有一分希望,我都不會放棄。”紀修齊堅定地開口,他看向外面的陳山,走上前去,“陳先生,能不能請你算一算,寧溪的父親是否還活着?”
陳山瞥他一眼,并未開口,只閉起眼睛,蜷縮起手指。
看見他這動作,大家便知道他已經開始測算起來,便屏氣凝神,并不敢驚擾他。
過了片刻,陳山慢慢睜開眼睛,他的神色一片漠然,根本不會出現第二種變化,所以從他的臉上根本看不出端倪。
紀修齊等不及,出聲詢問:“陳大師,如何?”
“不知。”陳山淡淡吐出兩個字。
這兩字一出,大家的情緒又低落下去。
誰知陳山又繼續開口:“不過有一個人,和她有強烈的親緣關系,是不是她的父親,我無從定論。”
聞言,紀希悅和宮少北的眼睛又亮起來,高興地擊了一個掌:“太好了,這下寧溪有救了!”
“他叫什麽名字?”
“不知道。”陳山開口。
“那他今年多大,在什麽地方?”
“不知道。”
紀希悅又沮喪下去:“什麽都不知道,那還查什麽啊,不是跟大海撈針一樣嗎?”
陳山搖搖頭:“天機難測,不敢窺探。不過,那個人離我們越來越近了。此人子女緣淺,離過兩次婚,但沒有一個孩子。”
紀希悅無語:“你算不出別的,這個算得倒是清楚,可是知道這個,又有什麽用呢?”
“性命,年齡和性別從長遠來看都沒有意義,只有一些鮮明的命格,會随着輪回帶出不可磨滅的印記。此人三世皆是如此,而這一世,除去父母,只和寧溪有強烈的聯系。”
他神神叨叨了一堆,但是又沒有太大實質的用處。
紀修齊在客廳裏轉了兩圈,對宮少北說:“這個人一定是寧溪的父親,他離過兩次婚,子女緣淺,年紀應該在四十到五十歲。但是和寧溪聯系緊密,因為寧溪是他的女兒,也是他這一輩子唯一的孩子!”
“曾經去過高山村的男人,最近會來A市,這個年齡段之間,沒有子女,範圍會大大縮小。”
宮少北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和雷浩對視一眼:“成,我們現在就開始找,就算把A市翻個底朝天,也把他找出來!”
“這個人現在還不在A市。”陳山忽然補充,“不過,他應該快到了。”
宮少北被他的前一句吓得夠嗆,聽到後頭又松了口氣:“我說陳大師,您說話能不能一次性說完整了?咱這心髒承受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