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取心頭血
馮燕清臉色微變,很快平複情緒,似笑非笑:“不錯,有了女兒,又有了一個乘龍快婿,雙喜臨門啊。”
“加上你,不是三喜臨門?”
嚴正修又握住她的手,在上頭摩挲片刻:“有了女兒,我對外頭的那些女人就沒興趣了,以後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一家三口?
這是多麽詭異的一家三口。
嚴正修認寧溪是他女兒,可是馮燕清卻絕不會把一個和自己毫無半分關系,甚至連面都沒有見過的女孩當作自己的孩子的。
但是她臉上并沒有表露出來,只露出一個笑容,什麽都沒說。
到了星期五,嚴正修如約來到紀家。看到沙發上那個被黑袍包裹的男人,看見他黑色禮帽下蒼白的臉,嚴正修覺出古怪,立刻看了紀修齊一眼。
“他是陳山。”
看見陳山面前擺着的一把尖刀,嚴正修心底一寒:“他是醫生?”
“不是醫生,但是只有我才能救寧溪。”
這幾天來,陳山翻遍了所有的關于道術的古籍,時不時把被關在下了封印結界的牢裏的閻天拖出來确認陣法,現在心裏少說也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他冰冷的眸子上下掃了一眼嚴正修,給出一個肯定句:“你是寧溪的父親。”
“你是不是自願用自己的心頭血救寧溪?”
他的聲音低沉喑啞,像是某種機器發出的聲音,聽嚴正修心裏發毛。但是既然已經來了,後悔也來不及,他遲疑地點了一下頭:“是……”
“紀總,這到底是怎麽回……”
話沒說完,只見陳山黑袍一甩,嚴正修就覺得頭暈目眩,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把他擡到房間。”
取心頭血是極其痛苦的,被取血的人在過程中一定會痛苦地掙紮,到時候反而容易耽誤取血的準确性。萬一在掙紮的過程中,刀子不小心有了偏向,紮進了心房裏,那這個被取血人就直接一命嗚呼了。
古往今來,有不少人都是在取心頭血的過程中或被痛死,或因操作失誤被刀紮死的。所以陳山考慮再三,決定弄暈嚴正修,利于操作。
有了他剛剛的迷符,無論發生什麽,嚴正修都不會在三個小時之內醒過來。
而三個小時,足夠陳山将寧溪救醒。
嚴正修被擡到房間裏,在寧溪的床邊已經架起了一只小床。陳山将嚴正修放在床上,直接扒開他的上衣,袒露出他的胸膛。
陳山将手上的尖刀消毒之後,在嚴正修的左胸上按了按,準确地找出心尖的位置,随後手起刀落,尖刀精準無誤地刺了出去。
他的手上靈流閃過,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吸管,直接将殷紅的鮮血從刀沒入出滲出,在空中呈出抛物線,流進他手裏的碗裏。
碗中的鮮血越來越多,很快積了一小碗。陳山停止輸送靈力,将尖刀拔出。幾乎同時,他在嚴正修傷口四周的xue道上點了幾下,鮮血立刻止住。那些留在體表的鮮血,竟然順着劃開的口子,又慢慢回流了進去。
陳山取出準備好的草藥敷在嚴正修的傷口處,又捏出一張符紙貼在上頭,淡淡的靈流色澤便在嚴正修的身體上空氤氲而起。
而他胸口上的傷痕,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
完成這一切,陳山輕輕咳嗽了一聲。
他的手指沾着碗裏的心頭血,在空中化出一道道難辨的符文。那些鮮血一下子擁有了生病一般,在空中流動起來,将陳山書寫的符文慢慢擴大。
很快,房中已經籠出一個血陣,鮮血在空中形成一個六芒星的圖案,六芒星的正中是一顆鮮血彙成的圓。淡淡的紅光籠罩下來,正落在寧溪的身上。她蒼白的臉色在這紅光的照射之下,反而顯出了幾分氣色。
中間的圓越滾越大,漸漸變成一個球體。
那些彙成符文圖案的鮮血依次亮過金光,在黯淡過後,便向中心流動,都彙聚到了那個空心的血球之中。
陳山盤坐在地上,不斷地向這造出的破煞血陣之中輸送靈力。他的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渾身都被汗液浸濕。幹燥的嘴唇不斷開合,不停地念動着咒語。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符文終于全都亮完,全都流入了中心的球體之中。
陳山低喝一聲,那血球之中便放出亮光。那亮光呈出爆破之勢,全都砸到了寧溪的身上。在那道亮光熄滅之後,血球消失得幹幹淨淨,寧溪的嘴角卻洇出了一道血絲。
“媽媽!”
坐在小床上的小姑娘稚嫩可愛,說話含混不清。
她攀着床邊的圍欄想要站起來,腳上卻不穩,白胖可愛的身子搖搖晃晃。
她的面前坐着一個年輕的女人,她一頭烏墨般的頭發在腦後盤起來,穿着一條藍色的棉布長裙,看上去柔美而娴靜。只是,女人的臉色卻有些蒼白憔悴,眉宇之間也壓抑着憂郁之色。
看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她終于露出一點笑容,伸出雙手朝小寧溪展開:“溪兒,到媽媽這裏來。”
小姑娘鑽進媽媽的懷裏,看見床上攤開的相冊,清甜軟糯的聲音忽然響起:“爸……爸!”
“爸爸。”
女人一怔,看着興高采烈喊着爸爸的女兒:“你怎麽知道他是你的爸爸?”
那些照片上有的是一個單獨的年輕男子,站在一棵大槐樹下,穿着簡單的短袖長褲,面容英俊端正。
有的則是一男一女的合照,女子挽着男人的胳膊,明媚地笑着。
這照片裏的女子正是抱着孩子的女人,只是這樣的笑容已經很久沒有在她臉上出現了。
女人忍不住紅了眼圈,手指摩挲着照片上男人的臉:“正修,咱們的女兒會叫爸爸了。”
“你什麽時候回來,看看她?”
女人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眼淚卻簌簌地滾了滿臉。她抱着女兒,肩膀抽動起來。
聽見母親壓抑的哭泣聲,小女孩不明所以,卻也被這悲傷的情緒浸染,“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嗚嗚,媽媽,我要爸爸!我要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