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這是你爸爸
回到現實,一個星期前的記憶才終于在她的腦海中清晰起來。
她被人下了煞陣!
“寧溪,你醒了。”
看見寧溪睜眼,強撐了幾天的紀修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他将寧溪用力地攬在懷裏:“你終于醒了。”
看見他憔悴的臉和下巴上生出的胡茬,寧溪有幾分心疼:“嗯,我醒了。”
“是誰救了我?”
“是陳山。”
陳山站在一邊,看見寧溪醒轉,眼中的暗色慢慢褪去。他冷然開口:“既然醒了,那我就走了。”
抛下這句話,陳山便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了出去。
“陳先生?”陳媽覺得陳山為了救寧溪也耗費了很大的心力,怎麽能就這麽不聲不響地走了?
她正想追出去挽留,誰知道走出房間一看,面前已經看不到陳山的身影了。
“哥,怎麽辦?”紀希悅也有些猝不及防。
這人這麽就這麽走了?
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麽古怪的人!
“沒事,等寧溪好一點了,我帶她親自過去道謝。”
紀希悅點了點頭,跑到寧溪的另一邊握住她的手:“嫂子,你終于醒了,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我們有多擔心你?是麥薇找了個道士給你下了什麽煞陣,幸好我們抓到那個道士,逼問出了破陣的辦法,這才把你救了回來。”
破煞陣的辦法?如果寧溪沒有記錯的話,這個方法不是已經失傳了嗎?
“咳……咳咳。”
迷符失效,嚴正修睜開眼睛,他的衣服已經被陳山合好,身上的藥草也清理幹淨。即使如此,嚴正修還是能感覺到自己的胸膛上冰涼一遍,身體一動,自心髒處傳來的痛意抽絲般一層層滲過來。
捂着心口,嚴正修緩了緩,倒是覺得這感覺還能接受,比他想象中的好多了。
聽見聲音,寧溪擡頭往左手邊看過去。她剛剛躺着,視野有限,并沒有發現這間屋子裏還躺了一個人。
看清這個陌生大叔的臉,寧溪忽然一怔。
她怎麽覺得,這個人的長相有幾分眼熟?
嚴正修看見寧溪坐起身來,立刻有幾分驚喜,這般鮮活的寧溪,看起來和她長得更像了!
“你醒了?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見這個人這麽關懷自己,寧溪疑惑地看了一眼紀修齊。
紀修齊開口:“這是你爸爸。”
“爸爸?”
寧溪一愣,這才想起來自己為什麽覺得她眼熟。
在那個夢裏,她的媽媽寧安手裏拿着的照片,上面的男人和這個大叔倒是很有幾分想象。
“嚴……正修?”她不太确定地念出這個夢境裏才聽到的名字。
嚴正修卻一下子又驚喜又疑惑起來:“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你媽媽告訴你的?”
“是……”
算是嗎?也許吧。
夢境裏,寧安撕心裂肺的哭聲仿佛還萦繞在耳邊,寧溪實在沒有想到,自己醒過來以後,夢裏的那個女人這輩子也沒能等來的人,就坐在自己的面前。
多麽滑稽可笑的事實。
“怎麽會找到他?”這句話,寧溪是對着紀修齊說的。
“那個道士說,要破煞陣,需要你的至親的心頭血。我知道你不會願意動這個孩子,所以……”
寧溪聞言霎時明了,原來要破煞陣,要用至親的心頭血。
“想不到我從未謀面的父親,竟然願意給我心頭血。”寧溪喃喃。
這句話被嚴正修聽見,他立刻有幾分尴尬。
“你是我的女兒,救你自然是應該的。寧溪,這二十年我從來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你的存在,不然我不可能讓你在外面流落到今天的!”
是嗎?
寧溪皺起眉頭:“外婆對我很好,高山村是我的家,怎麽會是流落?”
她的語氣裏并沒有幾分高興,紀修齊一愣。
其實去找她的親生父親是迫于無奈的做法,畢竟他實在是無路可走。但是他的心裏并不确定,寧溪想不想和這個父親相認。
畢竟他在寧溪的人生裏缺席了二十年,現在已經有了自己陪在她的身邊,她真的需要這個父親嗎?
更何況,這個父親,曾經帶給她的母親莫大的傷害!
“溪兒,你餓了幾天了,我讓陳媽熬了粥,你先喝一點。”
紀修齊适時出聲轉移話題,他的确擔心寧溪現在的身體狀況,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禁不住這幾天顆米未進。何況她的肚子裏,還有一個孩子。
“嚴領導,廚房裏準備了補血的湯藥,給你盛一碗。”
嚴正修見這個女兒對自己有幾分冷淡,心裏有些失落。
但是他也覺得自己畢竟是個素不相識的人,或許對寧溪來說,的确需要一些時間來接受。
寧溪的确沒有力氣起床,靠在床上慢悠悠喝完一碗粥,才覺得恢複了一些氣力。
“要是不喜歡,就趕他走。”紀修齊附在寧溪耳邊說。
寧溪看向不遠處的嚴正修,搖了搖頭:“我有話要單獨跟他說,你們先出去。”
房門被關上,房間裏只有寧溪和嚴正修兩個人。
嚴正修上前兩步,百感交集:“寧溪。”
“我剛剛做了一個夢,夢見了我媽媽和我外婆。我媽媽抱着我,看着你的照片,哭得凄慘。我外婆把照片拿去燒點,她傷心欲絕,昏了過去。”
寧溪這輩子做過很多夢,卻從來沒有一個像這個夢一樣清晰。因為她知道,這個夢是真實發生過的。
嚴正修聽到這番話,瞳孔驟縮:“我剛剛,也夢見了!夢見你媽媽,抱着小時候的你。小時候的你非常可愛,只可惜我沒能親手抱抱小時候的你。”
他嘆了一口氣:“你媽媽也真是,既然懷了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害得我們父女這麽多年不能團圓!”
想起那個夢,嚴正修的後背驚出一聲冷汗。
那個夢太真實太清晰了,他甚至想起來了,那個女人的名字原來叫作寧安!
沒錯,寧安,是高山村裏最漂亮的女人。
看着她在夢裏哀哭昏厥的模樣,即使冷情如他,心也忍不住揪起來:“是我對不起你媽媽,讓她受苦了。”
“寧溪,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好好補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