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不好的回憶
嚴家雖然只是一個兩層的複式，但是面積倒是很大。嚴老爺子和嚴正平、嚴正成一家雖然剛來，但是馮燕清倒是給他們安排妥當。嚴老爺子的房間就在二樓靠窗的位置，視野開闊，只是巨大的落地窗還是讓他不太适應這種現代的裝修風格。
寧溪經過書房的時候，聽見從裏頭傳出來的聲音，她的腳步頓了一下，還是很快跟嚴老爺子進了房間裏。
嚴老爺子關上門，從自己帶來的一口皮箱裏慢慢地翻撿着什麽，寧溪和他十分陌生，局促地站在一旁：“爺爺，要幫忙嗎？”
“不用了，孩子。”嚴老爺子從皮箱裏找出一只木匣子，“孩子，這個給你。”
寧溪一頭霧水地接過去，木匣沉甸甸的，上頭有精美的雕刻圖案，是重疊的蓮花紋路。匣子上刷了一層紅漆，打開前頭扣着的銅鎖，引入眼簾的竟然是一套首飾。
匣子裏分別是一條珍珠翡翠項鏈、一對金托嵌綠翡耳環，兩只金刻蓮紋鑲寶石手镯和一枚祖母綠金蓮底紋戒指。陽光從窗口落下來，匣子裏的飾物流溢出溫潤的光芒。
寧溪不過看了一眼，就連忙推脫回去：“爺爺，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見她誠惶誠恐的模樣，嚴老爺子的心裏倒是對她點了一個頭，露出慈祥的笑容：“收着吧，這是你奶奶給你留的嫁妝。”
提到自己已經故去的老伴，嚴老爺子流露一絲傷感之色。他走到窗邊，在靠背沙發上坐下來，拍了拍自己身側的沙發墊，對寧溪說：“孩子，過來坐吧。”
寧溪抱着匣子坐過去，将手上的首飾盒放到面前的木幾上，聽見嚴老爺子開口：“你奶奶早就預備下不少東西，以前的心願就是你爸爸能得個孩子。這一份本來就是為正修預備的，他要是有了兒子，這套首飾就送給孫媳婦，他要是有了女兒，就送給咱們的孫女。”
“只可惜啊，老太婆終究還是早走了！也就是前幾年的事情，要是再熬一熬，心裏頭的最後一樁心願就了結了。原本是想着等你到京城再給你的，但是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還是讓我親自過來交給你吧。”
聽嚴老爺子緬懷起他的夫人，雖然和那位奶奶從未謀面，但是寧溪的心中也有幾分酸澀的情緒。她想起了自己的外婆，雖然外婆只是一個條件一般的農村老太太，但是寧溪知道，她已經把她擁有的全部都留給自己了。
寧溪眼圈微紅：“剛剛聽她們說做什麽DNA鑒定，您就不怕我是冒認的，其實不是您的孫女嗎？”
嚴老爺子臉上的笑容分毫不減，大抵是上了年紀，所以看人看事都有別樣的豁達雲淡：“我很了解正修，如果他不确定的話，怎麽會将這個消息告訴我們？其實不是又怎麽樣，我看你這孩子投緣，送你樣見面禮也不算什麽。”
他忽然認真地凝視起面前寧溪的臉來：“你的眼睛和鼻子和你爸爸長得一模一樣，你爸爸又是最像你奶奶的。看着你這張臉，好像也見到了你奶奶年輕時候的樣子。”
“就沖着這個，不管你是不是，你奶奶知道我把她以前最喜歡的一套首飾送給你，肯定也會高興的。”
想到寧溪的奶奶，嚴老爺子的神色無比溫柔，看向寧溪的目光也多出幾分憐惜：“孩子，是我們嚴家對不住你，也對不住你的母親。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親自去你外婆和你媽媽的墓地上祭拜。”
既然過來，不說別的嚴家人，嚴老爺子肯定對這個憑空冒出的孫女做了一番調查。他雖然上了年紀，但是也不是好糊弄的。如果不是自己調查來的信息也能夠印證，嚴老爺子根本沒必要興師動衆地跑這一趟。
“您是長輩，高山村又不在A市，來往不太方便，您有這份心意我就已經很感謝了。”寧溪這是在婉拒嚴老爺子，一是她覺得确實有些麻煩老人家，二來她實在是不确定，自己的外婆和媽媽想不想見到她們。
她的母親含恨而終，外婆幾乎恨了她爸爸半輩子。推此及彼，恐怕對所有嚴家人都不會有太多的好感。
就像她，雖然覺得嚴老爺子是個不錯的人，可是從內心深處還是會對嚴家人，甚至嚴正修有少許排斥。
嚴老爺子看出了她的意思，卻沒有放棄自己的想法：“我不管正修是怎麽想的，這單純是我一個人的意思。如果你不願意他們跟去，就找個時機，我和你兩個人自己過去，怎麽樣？”
“我只是想要感謝她們留下你，将你照顧到這麽大，照顧得這麽好，讓我在有生之年還能見到我的孫女。這是我對她們最大的感謝和感激，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是非去不可的。”
見嚴老爺子如此堅持，寧溪想了想，點了一下頭：“好吧，不過這件事還是不要讓太多人知道了。”
她不想他們去打擾外婆和媽媽的安寧。
爺孫兩個達成共識，仿佛有了什麽小秘密一般，嚴老爺子的笑容更加和藹。他從衣兜裏抓出幾顆糖遞到寧溪的手上：“這是你大伯從國外帶回來的，其實我覺得這些東西，洋玩意難道更好吃不成？反正我是吃不出什麽味，你拿去嘗嘗。”
這個舉動讓寧溪想起自己小時候，外婆從衣兜裏給自己掏出各種小零食的場景。她接過去剝開糖紙，發現裏頭原來是巧克力。
“好吃。”甜甜的巧克力帶着濃濃的醇香味道，在寧溪的舌尖化開，甜味立刻占據了整個口腔。
“要是喜歡吃，待會就拿兩盒帶回去。”嚴老爺子見寧溪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一時間覺得心情大好，“你大伯和你三叔給你帶了不少好東西，別和他們客氣。平常想要什麽，就和你爸爸開口，大家既然是一家人，就要有一家人的樣子。”
“等重孫出世以後，你和修齊一起到京城去，咱們也辦一個小儀式認祖歸宗，讓大夥知道我還有個小孫女。”
“爺爺……”
提到認祖歸宗，寧溪的腦海裏就浮現出和嚴正修之間不好的回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