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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飛蛾撲火

“陳先生,叨擾你了。”她纖細的手指握着青色細瓷杯,在看見他的那一刻,手指松開,原本空洞茫然的臉上立時換上淡淡的笑容,甚至站起身來,朝他伸手。

他簡單而快速地握了一下,就很快松開。只記得她的指尖軟而涼,奇異的觸覺。

但是在看清她的臉之後,陳山的心情就立刻沉重了起來。

太美的事物總是過于脆弱,尤其是眼前的這個人,善良又軟弱。她傾注了過于濃烈的愛意,最終成為一團烈火,将自己焚燒殆盡。

她的委曲求全根本換不回太多的憐惜,可惜的是,所謂的委曲求全只能存留在她的心裏。但她的高傲又不能容許她低頭,逼迫着她一定要挺直脊背,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怯。

她就這麽一直矛盾地掙紮着、努力着,直到遇到陳山。

陳山不知道,是自己的那句話宣判了那個女人的死刑,是他說的命裏無時莫強求。

周卿卿這才知道,原來自己這些年的苦都白受了,她根本不可能有孩子。以前她的心裏總是生出那麽一點希望,所以飛蛾撲火一般地向前掙紮着。但是那一天她在知道,原來一切都不過是徒勞無功。

陳山坐在周卿卿的對面,看見她眼角閃出的晶瑩的淚花。她轉過頭去,不願意讓陌生人看見自己失态的樣子。她轉過頭去,一行清淚還是從她的眼角滑落下來。

陳山想,他見過很多女人哭泣。有歇斯底裏的,有絕望無助的,但是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夠哭得像她這麽美。

陳山沒有提到的是,這之後他又見了周卿卿好幾次。他有點後悔破碎了這個女人的美夢,想要從別的地方挽回點什麽。他有時候會送來幾個藥方,幫她恢複一點心情,有時候只是單純地和她聊聊天。

後來周卿卿對他說:“我最近覺得身體一下子就垮了,昨天做了一個夢,夢見我活不過冬天。可是我不願意這麽早死,我想多活一會,陳先生,你能幫幫我嗎?”

陳山那個時候的心情不知道是什麽,興許有一點高興,又有點難過。他寫了幾道續命的符,方法很無恥,延長的生命是從他自己的陽壽裏分出來的。但是他早就頓悟了長生之法,陽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到盡頭,他其實是鑽了生死簿的一個空子。

但是後來的周卿卿已經是強弩之末,即使再續命,又能續多少?尤其在知道宮老太太的存在之後,她的生命更是加速了。

陳山的确沒有想到,今生還能和她早有交集,只可惜已經是陰陽兩隔。

看着陳山臉上的表情,寧溪忽然忍不住開口:“陳山,你和那個周卿卿,恐怕也有一段故事嗎?總覺得提到她,你就很有觸動似的。”

陳山閉上眼睛,掩蓋自己眼底的心虛。

“沒有。”他輕聲開口。

“真的?從來沒見過你這樣。”

“沒有就是沒有。”陳山陡然睜開眼睛,裏面的波動已經被掩蓋幹淨,只露出幾分不耐,“你還是想想怎麽破解死咒最好。”

将陳山送回特別行動處之後,寧溪就回了家。這幾天她和紀修齊都很忙,有時候她已經睡着之後紀修齊才回家。第二天她還沒醒的時候,紀修齊又走了。

陳媽也看出來他們的忙碌,所以連續幾天都在飲食上費了些心思,就希望保證紀修齊和寧溪的營養。

誰知道這天寧溪回到家裏,去房間換衣服的時候發現紀修齊竟然已經回來了,她當即一愣:“你今天不上班嗎?”

紀修齊換掉了正裝,穿一身休閑服,躺在床上半閉着眼睛。他的眼下一點烏青,下巴上長出一點青色的胡茬。

“嗯,下午休假。”

這幾天紀修齊不僅要忙着公司的事情,幾個新項目都要推進,又要幫助宮少北度過難關。自從網上的輿論發酵升級之後,宮家的股票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重創,紀修齊在這上頭有不少經驗,這幾天也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財力幫助宮氏。

好在現在情況已經一點點好轉,宮少北找到了那個涉嫌抄襲Logo文字的設計師,他已經被警察帶走調查,但是至今還沒有招認出是誰指使的。

警方在網上出了情況通報之後,宮氏順手發了一篇道歉聲明,并表示不會再出這個系列的鐘表。還好在準備活動的時候,設計部是出了兩套方案的,當時第二套設計案被否決了,現在剛好拿來頂上。

雖然這一次的新品勢必不會賣得太好,但是好歹是頂上了一塊市場的空白。在許淩晨那邊公關團隊的幫助下,輿論方向也開始越來越好。

出了新品概念圖,輿論又開始漸漸改變風向,之前急着抛售宮家股票或還在觀望的人吃了一劑定心丸。在紀修齊的幫助下,今天開盤的時候,宮家的股票總算有了上升的趨勢。

因此,紀修齊才将之前周末加班的假補過來,打算回家躺上一會,卻沒想到回來的時候寧溪不在,詢問陳媽她也不知道寧溪究竟做什麽去了。

他拉住寧溪,寧溪就順手躺到他的懷裏,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做什麽去了?”

“秘密。”寧溪看着紀修齊,眨了一下眼睛,卷翹的眼睫輕動,裏面露着狡黠的光。

紀修齊順勢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但是并沒有用力:“什麽秘密,連我都不能告訴?”

“都答應別人要保密了,你工作上的機密不也不會告訴我嗎?這也屬于我的商業機密,不能洩露。”

往常寧溪這麽說的話,紀修齊一定不會追問的,誰知道今天的紀修齊一反常态,竟然将她摟得更緊了點。他轉過身去看着寧溪,低聲:“那我今天偏想知道,我拿一個商業機密換你的,然後互相保密怎麽樣?”

這種交換怎麽看怎麽幼稚,寧溪翻了個白眼:“可是我對你的商業機密不感興趣。”

那些什麽策劃什麽方案,她聽也聽不懂啊!

紀修齊眸色一深,忽然伸手在她的腰窩上咯吱起來:“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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