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一直站着
“我不想救，沒那閑工夫。”
郭守鶴抛下這句話，就走到院子裏。
紀修齊只得拔高了聲音：“老先生什麽時候願意救，我就在您的門口站到什麽時候。”
“你這是在威脅我？”郭守鶴冷笑一聲，“你就是在這裏凍死了，也和我沒關系。”
郭守鶴直接走到了屋子裏，阿維無奈地輕聲對紀修齊說：“先生別見怪，我們師父就是這個脾氣。他不想幹的事，不想幫的忙，就是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都不會幹。我看師父實在不想幫你這個忙，要不你就到別的地方試試，想想別的辦法吧！”
紀修齊聽見他的話，開口：“我會一直站在這裏，直到他同意。”
“你這樣真不成。”阿維嘆了口氣，“馬上更冷了，聽說你們是從南邊來的，會受不了的。我們這裏也不是沒有凍死過人的，要是你受不了了，千萬別硬撐着，要是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阿維！”
屋子裏傳來一聲叫喊，阿維聽見師父叫自己，只能應了一聲，又對紀修齊說：“我進去了，你趕緊回去吧。”
看見院門又在自己面前關上，紀修齊的心一橫，還是如磐石一樣定定地站在門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郭守鶴已經換了衣服，準備上炕睡覺。
阿維不住地朝外張望，擔憂地對郭守鶴說：“師父，你說那個人不會還站在門口吧？雪下這麽大，他會被凍死的。”
“不會的，這人天生嬌生慣養的，就是在這做做樣子。吃了閉門羹，這會肯定已經回去了。”
郭守鶴躺在炕上閉上眼睛，對阿維說：“你也趕緊來睡吧，下雪了，明天就在家裏把我上次布置給你的功課多背幾遍。”
阿維鑽進被窩裏，思來想去還是有點不放心，爬起來穿上衣服對郭守鶴說：“師父，我還是出去看看吧，別真凍出人命了。”
他從抽屜裏翻出手電筒，一路朝門口跑過去，打開門，看見外面果然沒有人了，這才松了一口氣。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聽見細細簌簌的動靜，用手電筒的光一朝，看見角落裏一個人正靠着牆坐着。
他連忙蹲下身，看見果然是紀修齊，用手拍拍他的臉：“喂，醒醒，醒醒！”
阿維碰到紀修齊的臉，像一坨冰碴子一樣凍手，一點溫度都沒有了。看見他臉色青白，嘴唇烏青，被自己拍了幾下也沒有反應，連忙就着他的人中掐了幾下：“喂，你沒事吧？”
見紀修齊一動都不動，他連忙探了探紀修齊的鼻子，又順着他的脖子摸了一下脈，見他還活着，才松了一口氣，朝裏面喊：“師父，師父，他還在門口，就是凍暈過去了！”
兩個人一起把紀修齊擡了進去，屋裏的熱氣足。紀修齊身上的衣服被雪水浸濕，又被冷風吹得硬邦邦的，手一摸都是冰碴子。
阿維幫他把衣服拖了，又打了熱水，用熱毛巾把他的臉和四肢都擦了一遍。
他在紀修齊的四肢上搓了搓，過了一會，紀修齊才慢慢地醒過來。
看見紀修齊睜眼，阿維笑起來，興奮得對郭守鶴說：“師父，他醒了！”
“來喝點參茶，驅寒的。”
阿維拿起桌上的一個竹節杯子，裏面有一杯姜黃的茶，還冒着熱氣，是他剛剛用磨成粉的人參混着姜片沖的。
紀修齊喝下這一杯茶，才覺得好受了一點。
郭守鶴一直坐在炕上看着他，看見他醒過來，輕哼一聲：“你的來歷我都知道，為了一個和你老婆不過相認了幾個月的老頭子，你就能這麽豁出命，來我這裏求我？”
“不管相認多久，都是骨肉親情。而我愛我妻子，當然希望她能夠開心，沒有遺憾。”
郭守鶴沉吟了一聲，對他說：“這個天魁雪蓮，是我在十幾年前，差點凍死在雪山上才弄回來的，就這麽一棵，不可能給你。你要是想要，到西邊上天山，有一個懸琊洞，運氣好的話，懸琊洞外面的峭壁上，興許能找到。”
阿維聽見郭守鶴的話，不由皺起一張小臉。
要是這麽容易的話，這幾十年，郭守鶴怎麽可能就只有這一棵天魁雪蓮？
“師父，懸琊洞那麽陡峭，又都是冰層。要是一個不小心，就從上面摔下來了。”
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又不是演電視劇能出現什麽奇跡，絕對是命喪黃泉。
阿維不由擔心地看了紀修齊一眼，郭守鶴在他的腦袋上敲了一記，說：“現在真是誰都只想吃落地的桃子，我當時不也是差點摔死才弄回來的。難道摔死他不行，摔死我就行？”
阿維揉了揉腦袋，委屈地嘀咕：“那不是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嗎？”
紀修齊站起身，對郭守鶴鞠了一躬：“多謝老先生指點，我明白了，明天就上懸琊洞。”
“既然這樣，就不打擾老先生休息了，先告辭了。”
見紀修齊要離開，阿維忍不住說：“現在這麽晚了，外面又下着大雪，你難道要自己走回鎮上？說不定走到半路也要被凍死了，師父，要不咱們今天就讓他在這裏住一晚上，明天早上雪停了有車了，再回去吧。”
郭守鶴看了阿維一眼：“你這個小子，倒是好心。”
阿維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都是師父教我的。”
“我不管，我先睡了。但是明天早上我起來，要是發現少了什麽東西，把你的皮都扒下來。”
紀修齊聽出這是郭守鶴在警告自己不許偷東西，擔心他睡在這裏，會打天魁雪蓮的主意。紀修齊的心裏雖然有幾分惱怒，但還是忍了下來，禮貌地對郭守鶴說：“郭老先生放心，我紀修齊這輩子幹偷竊這種事情。”
紀修齊怎麽可能做偷雞摸狗的事情？他也不能容忍有人會這麽懷疑自己！哪怕知道郭守鶴很有可能根本不會給自己天魁雪蓮，他也從來沒有想過偷，畢竟紀老爺子從小就對他教導有方，這也是他骨子裏養成的優良品行的驕傲。
